《聖愛論》RuiReno

5、Chapter1-4 或許這個念

　　回到人間界後，阿爾傑跟著梅兒過了幾天悠閒的日子。
　　梅兒正值休假檔期，每天就只是健身保養，悠閒地逛街採買，晚上就窩在沙發看個電影；而他則只是悠閒地跟著梅兒，一切都很正常。
　　至於那部手機…除了接到柯提斯的簡訊恭喜他升官後，再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其實他根本超怕手機有任何動靜，恨不得這部手機根本沒出現過，然而木已成舟，目前也只能步步為營小心為上。

　　接到一封自稱來自賽巴斯汀的簡訊是在五天後，約在午夜的邊境酒吧見面。
　　當晚梅兒很早就睡了，於是阿爾傑便提早到了邊境，隨便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後便喝起酒來。
　　他的酒量不算好，因此一向都選酒精濃度低的喝，因此就算提早到也不敢喝太多…尤其他討厭喝多了昏沉沉的感覺。

　　午夜後又過了一刻，賽巴斯汀才嘻皮笑臉的出現，一坐在阿爾傑對面的位置後就一個勁的賠不是：『啊啊、抱歉！路上有事耽擱了一會兒…真的很不好意思！』阿爾傑手一擺表示不要緊後，賽巴斯汀又笑著說：『總之今天就讓我請吧…順便恭賀你升官！』

　　阿爾傑心裡想著天使升官關你這個惡魔什麼事，不過還是笑著領了他這心意：『那就謝啦，不過還是趕緊進入正題吧。』
　　『哦哦，看來你也真是被逼急了呢～』賽巴斯汀奸笑著，順勢將背靠上椅背好整以暇的說：『認識你這麼久也沒看過你這個樣子，不枉費我這幾天辛苦了！』
　　『哦？我聽說你很擅長蒐集情報的呀？』『我當然很擅長！但這次這可是S級情報！』賽巴斯汀有些激動的壓低了聲音。
　　『怎麼說？』阿爾傑皺眉，但賽巴斯汀只是搖搖頭：『攤上這件事的惡魔已經被消滅了，我得到的也是輾轉好幾手的消息…雖然不深入，但應該可信。』說完，賽巴斯汀挺起身子，前傾朝阿爾傑靠近故作神秘貌：『恆星身邊似乎有個驅魔人守著。』

　　『驅魔人？』阿爾傑反問。老實說他對驅魔人一直都沒什麼好感，雖然立場上天使和驅魔人應該是同一陣線，但實際上雙方卻是充滿衝突的。

　　『對…不過你想知道的最主要還是有關她的守護天使的事，對吧？這跟那驅魔人的關係應該不大。』賽巴斯汀縮回身子，以舒服的姿態開口：『兩年前，恆星跟她那論及婚嫁的男友經紀人發生了一場車禍。事發當時她男友似乎在講手機，還漫不經心的闖了紅燈，導致另一輛車就這樣攔腰撞上他們的座車，首當其衝的就是坐在副駕駛座的恆星。』

　　阿爾傑皺眉，不過意外事件並不是什麼稀罕的事。人類總是粗心又愛心存僥倖。

　　『恆星當場昏迷，送醫後診斷出顱內出血與一堆亂七八糟的骨折之類的。』賽巴斯汀聳肩：『真是慘，被自己的未婚夫害成這樣。』

　　『不過就算過了兩年，她現在看起來不像受過那樣的重傷。』『沒錯，而我想你也猜得到是為什麼。』

　　不是神蹟，就是惡魔的交易…通常是後者比較有可能，畢竟神蹟並不是隨隨便便就會出現的。即使是如今他這樣的階級也不能隨便使出神蹟。雖然心裡是這樣想，但阿爾傑並沒有開口，只是繼續看著賽巴斯汀，兩人就這樣對望了幾秒後，賽巴斯汀投降般的舉起雙手：『哎，我就知道你這個人沒這個樂趣…要是柯提斯現在肯定像傻蛋一樣猜個沒完！』

　　阿爾傑心想廢話，他跟柯提斯本來就天差地遠，但他只是勉強牽動嘴角笑了一下，便示意賽巴斯汀繼續說下去。

　　『當時，她男友奇蹟似的只受了輕傷，然而因為他的疏忽導致才華洋溢的未婚妻陷入昏迷，對他的打擊自然是很大，於是他有了輕生的念頭。當他站在醫院的樓頂上，有惡魔被他的絕望給引了過去，但先出聲的卻是恆星的守護天使…叫什麼去了…？』

　　『羅維妮…』阿爾傑輕聲唸出這個名字，腦中勾畫著那個畫面。
　　『哦！對對！就是羅維妮！聽說那個惡魔可氣了～從沒遇見別人的守護天使這樣搶生意的！總之羅維妮攔下了那未婚夫，還行使神蹟讓恆星奇蹟般的復原了，搞得我們惡魔沒出場餘地怪窩囊的。』賽巴斯汀似乎覺得很滑稽般不莊重的笑著。

　　『為什麼恆星的守護天使要出手攔著她的未婚夫…難道…』『你多半猜得沒錯！那女人愛上了自己守護對象的未婚夫！女人嘛～不管是人類還是天使總是傻呼呼又多愁善感！』賽巴斯汀沒轍似的攤了攤手：『總之，人是救活了，但那男人心裡似乎一直對意外心存芥蒂，對恆星也一天天疏遠起來…接著就跟那天使跑了。』『跑了？』『就是私奔囉？八成。』

　　不對…應該是很理性的談過話。阿爾傑回想起第一次和恆星面對面談話時的情景，她的驚訝、她的冷靜、她思索推理的喃喃自語…總之不管真相為何，恆星的守護天使拐跑了她的未婚夫一起離開，這點應該是毋庸置疑的。

　　『那驅魔人又是怎麼回事？』『哦…就是當時那個惡魔，原本似乎是打算留在恆星身邊看看是不是有機可趁，但卻再也沒回地獄。』賽巴斯汀再度聳聳肩：『跟那傢伙交情不錯的人曾經去探路，卻沒法輕易接近恆星…似乎有保護咒之類的東西，所以他們都是這樣傳說的…說恆星身邊有高人保護，但真相為何我也不知道，畢竟我沒親自去看過。』

　　『嗯，你沒必要去冒險。』『哦？天使勸惡魔別去冒險耶～時代真的是不同了。』
　　阿爾傑沒好氣的瞪了賽巴斯汀一眼，但後者只是嘻嘻笑：『我是覺得反正你是天使，那種保護咒也防不了你…再說你也沒必要顧忌驅魔人吧？』
　　『是啊…』阿爾傑嘴巴上附和著，但心裡卻想著聽說最近那些驅魔人還研發了一套對天使用的咒術…或是什麼東西他也不清楚，總之似乎讓拉斐爾他們挺頭疼的，不過他本來想說不關他的事所以也就沒關心，這下子他倒有點後悔當時沒多打聽一些情報。

　　『總之…謝了，有機會我會回報你。』阿爾傑起身就要離開，賽巴斯汀聞言笑了笑沒多做回應，只是擺了擺手道別。雖然欠下這個總是不正經的惡魔一個人情頗不像樣，但此時他倒是真的覺得對方有些可靠…若是被拉斐爾知道他這麼想，大概會被判個幾日的雷刑吧…

　　撇頭將腦中拉斐爾的面容甩掉，阿爾傑一個閃瞬回到梅兒房間，只見梅兒抓著手機窩在棉被裡睡得正香…手機的畫面還停留在她和男友傑瑞的聊天訊息。阿爾傑伸手把手機從梅兒手上撈出來放在床頭櫃上，一邊替梅兒提了提被子，梅兒在睡夢中順著阿爾傑的手勢朝被窩裡縮了縮，臉上露出安祥的笑容。

　　阿爾傑就這樣站在床頭看了梅兒一會兒，心裡再度確認一件事…不管遇上什麼怪事，此時守護梅兒的周全就是他最重要的任務。然而這時他卻感覺西裝的內袋一陣振動，取出那隻手機一看…畫面上新訊息的提示閃動著。

　　他看了眼時間，凌晨2點半…這個時間還不睡嗎？他腦中浮現恆星那小小的身影窩在黑暗的書房的景象，心裡興起一股想去看看她的念頭，然而他還是先點開了訊息，內文短短幾行簡單有力：『你認為梅兒的魅力在哪？出個作業給你。』

　　阿爾傑不禁莞爾。這算什麼？他回頭看了正做著美夢的梅兒，接著把手機收回衣袋。
　　雖然他很瞭解梅兒，但他卻摸不準恆星此番又是演哪齣，他決定多琢磨一陣子再回應…折騰了一整晚，至少讓他休息後再來動腦吧。

　　臨睡著前，他才想到忘了向賽巴斯汀打聽有關阿巴頓的事。

　　隔天，梅兒起了個大早並給自己做了一頓豐富的早餐，心情甚至好到哼起歌來。
　　阿爾傑打著呵欠在一旁看著，一邊暗忖自己昨天是不是遺漏了什麼，不然梅兒怎麼會莫名其妙的這麼有幹勁。隨即，他想到了…下個星期二是梅兒的生日，恐怕昨晚傑瑞在對話中跟她保證了什麼，才導致她心情大好吧？

　　想到這裡，他深吸了一口氣。以往有傑瑞在身邊，總是讓他輕鬆很多，畢竟傑瑞是務實的偏執狂，而梅兒總是對他百依百順的。和傑瑞在一起時，梅兒不僅會每天按時起床，甚至連一點冰的甜的都不敢碰，就只因為傑瑞認為女孩子吃太多垃圾食物不好…阿爾傑深知這對狂愛甜食冰飲的梅兒來說有多困難，也更讓他深刻體認到這個男人對梅兒來說有多重要。

　　然而，梅兒的好心情只維持了半天不到。還沒過中午，傑瑞便傳簡訊來告訴梅兒下週他有個重要的發表會，沒空回美國陪她過生日了。電話還沒說完，阿爾傑便看見梅兒的表情委屈的彷彿像剛過聖誕就被收回聖誕禮物的孩子一般，但嘴上卻還倔強的說著沒關係沒關係，好聲好氣的要傑瑞發表會加油後匆匆掛上了電話，隨即眼淚便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滾了下來。

　　年長梅兒一歲的傑瑞一直梅兒心中的白馬王子，就算傑瑞時常對她不體貼或高傲，梅兒也總是會忍讓下來，從學生時代到現在都沒改變過。阿爾傑不曉得為什麼梅兒會對這個男人這麼執著，明明可愛漂亮的梅兒從小就有一票追求者，但她偏偏就是要去倒貼這個比他大一屆，讀的還是她完全不懂的數理系，不僅不浪漫也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寵著她…但或許就是平時越對她和其他人冷漠，偶而的溫柔就更顯珍貴…雖然阿爾傑是不懂，不過梅兒就是這麼想的。

　　阿爾傑雖然一向很尊重梅兒的想法，且戀愛這種事也不在守護天使的管轄範圍，但阿爾傑總覺得梅兒應該能找到更好的男人…至少是要能對她更溫柔體貼，更適合她的男人。

　　如今，他看著梅兒一個人坐在她的公主床上掉眼淚，不禁伸出一隻手環抱著她纖細瑟縮的肩膀，這時原本來勉力忍著情緒的梅兒才終於低聲哭出聲音來。這就是梅兒．海默，看起來像天真爛漫的芭比娃娃，真正傷心時卻總是不願意放肆宣洩、也不想拿眼淚和情緒作武器的女孩。

　　半小時後，梅兒擦乾眼淚鼻涕，換了套輕便衣服後踏上自己的腳踏車，一路狂騎到家裡附近的棒球打擊練習場，豪氣的砸了錢買了一整晚時段後便瘋狂的把體力跟情緒都發洩在投球機朝自己砸來每一球上，將金屬球棒砸得鏗鏘作響，但自始至終，她的表情很冷靜，隨著時間過去也漸漸的有了朝氣。最後她將一球時速高達130公里的快速球砸向全壘打牆時，臉上是不服輸的笑容與汗水。

　　阿爾傑默默將一切看在眼裡，烙在心上。接著，在確認梅兒腳步穩健的騎上腳踏車、準備回家後，阿爾傑決定去見恆星。該是交作業的時候了，他想。

　　一轉眼間，他來到恆星所在地—她家中書房外，現了形後他輕輕敲了門，得到一聲回應後他推門進入。恆星依舊是在那張逽大的書桌後面瞧了瞧他，隨即對他露出狡黠的笑容。

　　『來交作業？我還以為你會傳簡訊打發我。』『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阿爾傑來到恆星的桌前，看著她將眼鏡摘下，抬頭直面著自己：『但第一份作業就打發老闆…恐怕很快就會被開除了吧。』
　　恆星挑眉：『我還以為你很想被開除呢！』但阿爾傑只是低頭笑了下，說：『那不合我的風格。況且能幫上梅兒的事情我沒有不做的理由。』

　　『這樣啊…』恆星不可置否，不再看著阿爾傑，只是翻看桌上的文件：『那，回正題吧。你認為梅兒．海默最大的魅力在哪裡？』

　　『梅兒…她真正的魅力在於她的個性。真誠、正面，充滿童稚之心卻又不失成熟理智…而那也體現在她的外表上，她不會對任何人後出不屑或鄙視的態度，甚至連厭惡都不敢表現出來，最重要的是她很懂得獨力振作。』
　　『哦？瞧你把她捧的…』恆星戲謔的看著他：『這麼完美的女孩，真的存在嗎？』
　　『妳只問我她的魅力在哪，沒問我她的缺點吧？』阿爾傑聳肩，但頓了一下後彷彿低聲自語道：『不過她是真的蠻完美的…在我漫長的生命中沒遇過幾個像她這樣的女孩…』

　　恆星沉默了，她複雜的眼神中有著嫉妒、有疑惑，但隨即她擠出一個笑臉，酸酸地說：『你不會是愛上她了吧？』聽見這句話，阿爾傑回過神來，皺眉苦笑：『沒這回事…只是我以前沒這麼細想她，如今一想…她確實是我此生所見僅有的純真靈魂，稍微感佩了一下罷了。』

　　恆星點點頭，表情有些無奈卻又帶著微笑。
　　這就是她的目的，她希望阿爾傑能珍視她的守護對象，她也想看看阿爾傑是否對這個職責上心…如今她確定了，眼前這位天使不像自己的守護天使一般，想必他也不會輕易擅離職守，辜負他應該守護的對象。

　　然而，認清這件事反倒讓她感到一陣心寒。她臉上一抹自嘲的微笑，引起了阿爾傑的注意。他皺眉，專注的看了她一會兒，隱約感受到她的心情。他知道這是他『升級』得到的新能力，運用得當的話他說不定還能讀取別人的思緒…雖然他並不想這麼作。此時他雖然只能稍微感應到恆星的情緒，但他瞬間理解了她為什麼要這麼作。這個『作業』的用意，她臉上此刻的表情，讓阿爾傑對恆星興起一種憐憫…甚至是保護慾。

　　『好吧…』他心想：『如今我已經是守護天使的老大了…或許我不該對她置之不理…』

　　或許這個念頭，就是導致日後一切苦難的開端。
　　或者這一切都是必然發生的，無論如何，此刻都還沒人預料到往後會發生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