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虐身心）》山上草

34、NO10 千里

　　　万公公早几天就听说萧敏病了，只等着芳茗前来求他。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睛变得很不老实，总喜欢在芳茗的身上打转。如今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皇宫深处摸爬滚打看尽世人脸色的小太监，或许他在皇帝面前常会说，奴婢是伺候主子的狗，不算个东西。可是他不同，他当的是皇帝的狗，一句话可以置人于死地，一句话也可以救人出生天，那种操控感常使他感到兴奋，甚至是快感的，从心底通向指尖的顺畅。酒足饭饱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爬到了这个位置，他开始幻想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凌驾于女人之上的满足感，试图寻求出一条弥补他不幸的道路。
　　万公公走过去，在芳茗身前绕了几圈才逐渐凑到了芳茗的脸边上，阴狙狙笑了笑，从齿缝里迸出一句：“往日我三番四次去请你过来，你都不把我当成一回事儿看待，今这又是怎么了？我可是一点都想不明白。”他这话看似客气，但芳茗知道，他这口吻中间夹着不是冰碴就是钉子。芳茗稍微挪动了下身子，侧过去一点，感觉不再受到他的胁迫以后才说：“公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小女孩一般的见识。我腼腆的很，再说公公晚上派人去叫，我怕黑，不敢来。”
　　万公公嘴角上的肌肉没受控制，自己抽搐起来。只是轻哼了一声从她面前移开，走到园窗地下，拿起桌子角上的棉布，去擦花架子上的那盆兰草修长垂挺的叶子。他貌似十分小心，一片挨着一片仔细清除着污垢。隔了有一会，芳茗自己走到万公公旁边说：“奴婢这回来，其实是有事情要求公公。”万太监继续轻轻擦着，连一丝停下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就像根本没听她在说些什么。
　　芳茗咬了咬牙，走到离他更近的地方，拉着他的下摆边跪边说：“公公是菩萨心肠，公公救救我家公主吧。”
　　“不是我说的，这人活着贱得很，不到最后一刻也不知道悔改。后来吃了亏，才明白过来真是自己错了。既然你明白过来了，那便恭喜你。以后做事情掂量着点，该做的，不该做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别人管不着你，你自己总要有个数吧？”
　　“公公教训的是，一切都是芳茗的错，芳茗本来下贱，若能伺候公公，也是芳茗的福气了。”她头低得很，万公公已经伸出手去揉捏她的后脖颈子，他含着笑意，却捏得十分卖力，到了兴头上，竟然掐了起来。羞辱感夹着疼痛使芳茗再也无法忍耐，她噙着泪水，一动都不敢动。
　　小太监拎了鸟笼子出来，嘴里不住的哼哼，心里老大的不痛快。来到院外那棵翠生生的大柳树前，低头看着笼子里的一对儿鹦鹉，却不知道是不是真要掐死它们，挺可爱的小畜生，也就是万老公那样的黑了心的理应千刀万剐的下贱东西才会想着把它们弄死。转念一想，他什么做不出来，别说是对儿鹦鹉了，就是个人，他看不顺眼了，不一样想方设法的弄死吗？小太监攒了口唾沫‘呸’在地上。
　　于是他发了发狠，决定也要违背他一次，抬手把鸟笼子拉开，一手抓笼钩子，一手托笼底子抖动了两下，鸟儿就飞了出去。小太监这才笑了，呵呵两声，但是当他看到那对儿鸟后来又落回到了地上，跑都不跑，怒气一下子涌上了脸，指着才骂：“你们也是下贱东西，不滚大爷就掐死你们。”说完上前去一阵轰赶，它们才吵架似得嘶叫着飞走了。
　　一声狰狞的叫声传出来，小太监愣住了，怎么是万老公的声音？他也顾不上拎起地上的鸟笼子，飞也似的朝着里面跑。咣当一声响，竟是大门，用这么大力气关，想把这门震碎了不成？小太监糊里糊涂的，停下脚步呆住。突然一个粉色的影子窜出，这不是刚才那个姑娘吗？怎么才一会的功夫就伺候完了？哎呀不好，听刚才万老公那叫声，准是出事情了。
　　“来人，快给我来人！哎哟，我这是撞了什么霉头了这是......”
　　小太监听见了就赶忙的朝着里面跑，顾不上芳茗就从他身边路过而去。芳茗满脸是泪，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朝着什么地方在跑。她只感觉耳边有风声，擦着发丝掠过去。芳茗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跌跌撞撞，一些人被她推搡开来，随后挤在一起议论这个是哪宫的宫女，一点规矩都没有的。
　　芳茗只觉得既难过，又觉得恶心，胃里液体安奈不住冲动只想往外溢。不知道跑了多久，眼睛一黑，撞上了个软软的东西。芳茗疲惫极了，刚想昏厥却被人一把拽住。
　　她睁不开眼睛，却听见有人在说，你这是怎么了？中暑了吗......
　　刚才在万太监那里，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从没有想过，人可以这样不堪的吗？宫里的人把那叫‘对食’，芳茗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没有想到，万太监可以那么恶心。比一条发了情的公狗都不如，难道她在他眼里不算是人吗？芳茗的眼泪淌了出来，或许是他自己都没把自己当人看。
　　公主怎么办？芳茗呜咽起来，她真是该死，都是她不好，为什么她想不开，非要执着什么要脸不要脸，闭上眼睛，不就好了？或者干脆也别把自己当人看不就好了？公主，为了公主，她还有什么不可以做的呢......芳茗的双眼像是被泪粘住了一样。只不过她还在昏厥中，想喊喊不出，想哭也哭不出声来。
　　“你醒醒呀，怎么回事？哎呀福福，你走快几步，我看她病得挺厉害的。”
　　“枚儿姐，你连她是那个宫的奴婢都不晓得，就把她带回去着合适吗？”
　　“不管了，先救了人再说，大伙都是宫里的奴婢，难道你不知道当奴婢可怜吗？我们是遇到了好主子，可这个皇宫深的很，什么人没有？！有些可恨的，平日里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手段糟践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