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剑神-大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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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宗四年一度的内门弟子大比，在当今的修真界也算一件盛事。
周航拜入青岚宗已经有六年了，上一次见这种人山人海的架势还是在四年前。修仙者喜清净，平时都在宗门内各自修炼，除了主峰偶尔还会有人聚集以外，门内各处基本都是冷冷清清的。但一到了这个日子，不但内门弟子个个冒了出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其他门派也会派人来凑这个热闹，顺便交流交流拉拉关系。就好像是一场修真界的世锦赛，只不过东道主不会换就是了。
不过这个大比有个规矩，那就是参加大比正赛的弟子的年龄必须在十六到二十四之间。虽然二十四以上的另有比赛，但真正富有实力的弟子，在那个年龄段大多在出门游历，因此常常不能代表这个年龄段的真实水平。而正赛不一样，绝大部分青年子弟都期待着在这次大比中一举成名赢得宗门的赏识，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因此打斗异常精彩。
虽然表面上看周航还是十八岁的样子，但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他已经满二十四岁了，而且他才懒得去参加比赛。倒不是说他实力不行，就算他有信心把刚刚那个晋升前八的人轻易地干翻，但想想都觉得麻烦得不行……所以他还是在场下安安静静地做一枚小透明吧。
而且他还要看秦天笑的比赛。
周航并没有太靠近比试的石台，其实是他靠近不了。这场决赛几乎是本次大比开始以来围观人数最多的一次了，前排最优席位上安排的都是些各个宗门的长老，那还有他这种普通弟子的位置。要是东方澈也来看了的话他说不定还能摸到一个附近的位置，可惜东方澈一早就跑去和故交喝酒去了。
连弟子比赛都不来看，这师父当的也真是可以。周航一边默默地腹诽着，一边将目光投到了赛场上。
秦天笑可谓是这几年的话题人物。火属性天灵根，十二岁入道十八岁半步金丹，比他师父东方澈的天赋还要惊人，简直是可以算得上是逆天。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这小子还是个双目失明的盲人，却比大多数身体健全的同龄人都要优秀。修真界不是没有盲者修仙的例子，可能达到这个高度的，秦天笑应该是头一个。
比起外人的惊叹不已，早就知道男主浑身是挂的周航就显得淡定得多了。他更担忧的事情，是秦天笑的眼睛到现在还没能治好。东方澈在这六年间也尝试过了很多种方法，但最后均以失败告终，成了继周航的尾巴之后的第二大谜团。
不过周航也有这个预感。毕竟秦天笑本应该是双瞳，自然没办法轻易治好。虽然这小子就算看不见也能活的好好的，但他周航心里就是不舒服，早就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他还就不信了，这么大个修真界还能没有治好秦天笑的方法？
周航不知道走了多久的神，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场上的形式已经十分明显了。占着优势的秦天笑动作行云流水，剑招出得飞快有致，丝毫看不出与常人有什么区别，甚至远超常人。就连本该毫无神采的眼睛里都亮着点赤色的火光，好像有锐利的目光迸射而出。比起对手乱了节奏的攻击，他这边显得十分游刃有余，因此虽然对面放的全是压制他灵根的水属性法术，却仍然被秦天笑压着打。
啊啊，赢了。
周航单手拖着下巴看着台上的宣判，神情中没有丝毫的意外。在这一点上他和东方澈意见完全一样——这家伙要是不拿头名那才见了鬼了呢。
不过看自家孩子赢了还是爽，周航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这一点微妙的感情变化，被早就锁定了周航方位的秦天笑准确地捕捉到了。
于是秦天笑本来就有些雀跃的心情更愉悦了。
他在台上优雅地欠身抱拳，笑着对面前满脸都是你欺负人四个大字的师兄道了声承让。然后一闪身就消失了在了众人面前，让本打算前去恭维或是拉关系的人都扑了个空。好在比赛等到三四名比完之后还会有盛大的闭幕式，于是个个都打起了到时候再去碰碰运气的打算。
“哥。”秦天笑猛地抱住了已经悄悄离开了观众席的周航，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里，语气里充满了兴奋，“我赢了！”
周航默许了他这种感觉像是在撒娇的行为。他伸手顺了顺秦天笑的后背，有些无奈地说，“你都把那个师兄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再不赢就真奇了怪了。”
“我也很努力啊，”秦天笑作出有些委屈的腔调，“出了那么多汗。”
周航放在秦天笑背上的手猛地一拍，“你跟我说这是汗？当我傻。”
……好吧这是刚刚那个师兄泼的水。
“好吧，赢得是挺轻松的。”秦天笑放开周航，不过仍然站在离他不足一尺的距离内，让周航刚好能够正视他这张差不多长开了的脸。“还不如和哥哥比试有意思呢。”
周航抬起头看这个已经比他高了半头的孩子。不管是相貌也好还是声音也好，眼前这个长大的秦天笑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许嘉明。眉眼俊秀，五官精致，这张柔和而又不失清朗的面容以及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几乎找不出什么不同。
周航一直纳闷他记忆里的许嘉明为什么会这么清晰，但现在看来也许是他不断地将眼前的这个人叠加到记忆上的结果。
唯一的不同就是那双眼睛了吧。无论神采还是感情，好像都是不一样的。
“哥哥？”秦天笑有些不满地打断了周航的思考。他虽然看不见，但对于周航情绪的变化已经敏感到了可怕的地步。不如说正因为他看不见，他才能感觉到更多的东西。比如他此时就明确地感受到，现在周航正在想着另一个人。
这怎么可以呢。
所以秦天笑就使出了他最常用的恶作剧手段——拽尾巴。
……虽然不会拽得太狠啦。
这一招已经被周航抗议过无数次了，但对付抗议的一般方法都是诚恳认错死不悔改。所以秦天笑怎么肯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摸周航尾巴的机会，不如说简直是变本加厉，让周航常常怀疑这小子有恋物……嗯，恋尾癖。
“秦天笑！”周航被这突然的一下子拽回了神，然后脸装模作样地黑了下来。“找揍呢？”
这小子现在老不听他话，他周航还是不是他哥了？虽然因为东方澈的缘故秦天笑还挂着秦这个姓，但他可是说了跟他姓周的。所以不拿出来点威严怎么行，不然这小子就登鼻子上脸了！
……他有预感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刚赢了比赛哥哥就揍我？”秦天笑微微底下脑袋，一副认错的样子，但仍旧没有放开周航的尾巴。现在他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这条尾巴的样子了，和摸上去的感觉一样毛绒绒的，比他最初见到的时候还要长一些。由于他只能看到尾巴，所以尾巴根部的地方在他的视界里就是突兀地断掉的。至于那个断掉的地方嘛……
其实手感也是不错的（严肃脸），别问他为什么知道。
“一码归一码。”周航并不买账，毫不留情地抽走尾巴。“等大比结束了再找你算账——该去领你头名的奖励了，掌门在那边等着呢。”
“嗯，我去去就回。”秦天笑脸上仍然是一片晴朗，“哥哥就先回去吧，我马上会回来的。”
“去吧去吧，”周航朝他那边摆摆手，“别回来那么早，多从掌门那里撬点好东西回来。”
不过这小子肯定会早早回来的。别说秦天笑了，就连周航都对这次比赛的大奖兴趣不大。再加上秦天笑不爱与外人交际，因此更不会在会场多留。这次比赛对他来说的意义，无非就是出个风头让自家师父和掌门都开心一下。
……虽然秦天笑本身却只是希望让哥哥高兴一下而已。
不过这样也有一点不好，怕就怕树大招风。万一被什么人嫉恨上了，那此后的行程就有些风险了。但是又不能不去，这让周航十分烦恼，整整一个晚上都思考个不停。
“好了哥哥，该睡觉了。”秦天笑坐在周航的床上，听着周航在屋子里不停徘徊的脚步声，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修真者夜里可以修炼度过，但看周航这架势，修炼是不可能了，还不如早点睡上一觉。
“……算了睡觉。”周航整个人都泄了气，坐在床上踢掉了鞋子。“……你不回屋？”
“今天想和哥哥一起睡。”秦天笑笑眯眯地回答。
“……多大的人了。”周航语气里面尽是无奈，但也并没有要赶他回去的意思。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他灭了灯后很自然地钻进了被子里，侧过身把尾巴甩出来搭到秦天笑的身上。反正这家伙比起他本人来说更喜欢这条尾巴对不对……哼他才没有不爽呢。╭(╯^╰)╮
秦天笑像以前一样将尾巴握在手心，然后和周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在周航差不多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轻声问周航。
“哥。”
“嗯？”周航迷迷糊糊，微微睁开眼睛。
“你说过……如果我有了想做的事情会陪我做。”
“嗯。”
“那如果我有想要的东西呢？”
“当然……会……给你啊……”周航喃喃地回答着，随后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显然已经入了梦乡。
于是秦天笑没有再说出下面那句话。
——如果我有想要的人呢？
他只是静静地伸出手，用指尖描画着面前人的轮廓，然后在脑海里不断地想象着他的样子，不断地加深某种他无法开口的思念。
六年的时间……有多容易让感情变质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剑神-大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