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胡妖妖的奋斗史【完】 ...
-
嫔娇坐在铜镜前,娇媚的容颜在昏黄的烛光下若隐若现。她蹙着眉,转了转脸,发髻上的佩环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嫔娇神色复杂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翻出梳妆台中那个上锁的雕花盒子,那盒子里,装着今日成败的致胜关键。
她取出盒子中一粒深红色的药丸,将它研磨至粉末,然后悉数倒进了旁边一个精致的瓷碗里。嫔娇有些不放心,有好好搅拌一回,知道那轻柔的粉末完全消失,这才微微安心。随即,她站起身,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款款走向玄灵的寝宫。
“嫔娇,你来啦!”塌上的玄灵见到嫔娇,眼睛亮晶晶得,当他看到嫔娇碗里的汤药时,不由微微一顿。
嫔娇看着明明生着一张倾国容颜却单纯如赤子的玄灵,有些担心。她随即又是一笑,将药端到玄灵塌边,说道:“你虽然最近身体恢复得好,只是到底有点儿虚浮。这是我特意为你熬得补药,趁热喝了吧。”
玄灵接过药碗,垂下眼帘,轻轻问道:“嫔娇,我是不是一定要喝。”嫔娇点点头,压住心中的心虚之感:“当然。”玄灵听后,扣住碗沿的指尖微微发白:“你,有没有给我准备蜜饯啊……”嫔娇微愣:“什么……”
玄灵苦涩一笑,他仰首将药一饮而尽,揩了揩唇边的药汁,戏虐的看向嫔娇,眼中满是痛苦之色:“现在你可以去向墨域交代了吧?”
嫔娇面色发白,她垂着头一手揪住衣襟,不去看玄灵:“你别怪我心狠,你明知道。我和墨域本就是凡间的普通修士,好不容易得道成仙,我们——不想活得这样辛苦。”
玄灵嘲讽道:“如果你们真是一心相道,专心修炼,又何苦走到这步。”嫔娇抬起眼,面上满是狰狞之色:“你怎么可能会懂,尚灵仙子虽然收留我们,但又何曾正眼看过。昔日你没有修为,人又愚笨,她尚灵仙子将我指给你时,何曾顾忌过我的感受。”
玄灵轻轻一笑:“你若不愿,告诉我便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昏迷前,他看着嫔娇的脸,眸中充满了委屈之色:“嫔娇,那晚院中你说过的话,终究不过是骗我的。”
门“吱呀”开了,墨域推门而入,看着一旁的嫔娇。嫔娇粲然一笑,上前拥住墨域:“我们终于盼到这一日了。”
胡妖妖蹲坐在尚玲宫外的台阶上,里面是玄灵痛苦的呻吟声。她出神地望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盒子。那里面,装着玄灵的两魂。
那日,胡妖妖正考虑要不要结束琅嬛之境,直接将玄灵从那二人手中救出来时,眉间却有一点凉意。她不解地抬头,却见书珃眼含笑,手中握着毛笔,用笔端戳着胡妖妖的眉心。
“你已经发了好一会儿呆了。”胡妖妖俏脸一红,不说话。书珃抽出身旁的一本书簿,翻开细细订正,胡妖妖一手托着腮,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玄灵他如果这时候被抽了混沌之气,怕是活不了了。”
胡妖妖瞪圆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书珃将笔端抵在下巴上,目光缥缈:“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怎么知道的。”胡妖妖站起身,焦急地问:“那,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书珃不紧不慢地翻开下一页,淡淡说道:“我的身份执掌天上人间所有琐事命理,这玄灵有两魂被尚灵仙子封在了极寒之地。这尚灵仙子不是玄灵的生母。玄灵是另外一对仙侣的孩子,恰好,尚灵仙子与其中的那个男仙瓜葛不清。”
胡妖妖那里还坐得住,她连忙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书珃喊住:“你是要去极寒之地吗?”胡妖妖点点头,书珃丢了一个盒子给胡妖妖:“这个盒子可以存放魂魄,于你肯定是有用的。”胡妖妖手忙脚乱地接住盒子,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书珃一眼,眸中带着深深的探究之色,问了自己早已问过多遍的问题:“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书珃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与自己一样,也是外来者。那他,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书珃垂下头,却是再不愿多说一句。为什么,书珃有些茫然。如果我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说与你听。
极寒之地甚为冰寒,胡妖妖紧赶慢赶,终于在rabbi的帮助下找到了玄灵被禁锢的两魂。
她紧紧搂住怀中的盒子,沉重的雕花门被推开,嫔娇与墨域双双出来,二人皆是容光焕发。嫔娇看到门前守候的胡妖妖,嘴角一抹嘲讽,抬手想要杀了胡妖妖,却被墨域拦住。“为什么?”嫔娇不解。墨域隐晦地看了眼屋内,对着胡妖妖说:“你既是个情种,便去照顾他吧。如果你足够聪明,我们不介意供养着你俩。”
他轻笑着握住嫔娇的手:“嫔娇,既然玄灵已有新欢,你还这样苦苦执着些什么。我们走吧。”嫔娇马上便明白过来,笑得格外甜美,点点头,二人很快便消失在仙云缭绕处。
胡妖妖赶忙推开房门,却见玄灵双目无神,腮边布满了泪珠。胡妖妖走上前,轻轻拥住玄灵,玄灵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双手摩挲着抱住胡妖妖的腰肢,泪流得更凶:“嫔娇,你终于回来了。”胡妖妖只轻轻“嗯。”,没有多解释一句。
玄灵的修为被废的一干二净,又没了混沌之气的庇护,还失去了眼睛。不过在胡妖妖看来被人从体内抽走了仙气居然还能活着,玄灵已经很不简单了。她端着许久未用的小药炉,走进熟悉的小院。
玄灵吵着闹着要回到尚玲宫这个偏僻的小院,胡妖妖拗不过,只得同意。
玄灵正坐在院子里,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一张脸十分苍白,偏偏唇角挂着笑意,他努力睁着眼似乎想看清眼前桃花烂漫的场景。一枚枚桃花落下,玄灵伸出手去接,却总是徒劳。
胡妖妖眼眶有些微酸,她抬起手绕了一圈,一阵风轻轻吹过,给玄灵送来了满怀的桃花瓣。玄灵笑得更欢:“嫔娇,你来了。”
胡妖妖将药炉放到石桌上,轻声说:“等你把身体养好了,我就把那两魂还给你。”她顺手结果玄灵喝空的药碗,把蜜饯递了过去。玄灵去了一颗塞进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可我却又不想还你,你还是这样单纯点更讨人喜欢。”玄灵轻笑:“如果嫔娇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不要也罢。”胡妖妖听了不由抿嘴一笑,敲敲玄灵的脑壳。
“嫔娇,你在笑吗?”“嗯。”“我好像再看一眼嫔娇你笑啊。”胡妖妖收敛了笑意:“玄灵,我的声音真的是嫔娇的声音吗?”玄灵点点头:“没错,嫔娇就是这个声音。”胡妖妖眉间均是苦涩,因而也没有注意到玄灵促狭的笑意。
悠悠数年,又是一年桃花烂漫。胡妖妖将玄灵的两魂渡到了他的体内。却不想阴差阳错,玄灵的眼睛竟然又恢复明澈。胡妖妖忘不了玄灵看到她时那错愕的神情:“原来是你。”他说。
“是我。”胡妖妖轻笑着转过身去。那天,嫔娇浑身是血得出现在了尚玲宫。胡妖妖为她把脉,筋脉寸断,是那混沌之气的原因。她脖子上的那串项链也锈迹斑斑,似要断裂。胡妖妖轻叹,有些时候无须你多做什么,一切皆是善恶轮回,因果报应。
玄灵一人静静坐在嫔娇身边,胡妖妖没有看一眼,到头来,难道真的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她推开门,面前是白衣翩然的书珃,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
胡妖妖没有多说什么,她徐徐转身走到桃树下,果然,这人与那个神秘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抑或,他就是他们的爪牙,可她就是不愿意这么想。
书珃明澈的眸子有些微黯,自己每次不得不对这个女孩执行抹杀任务,奇怪的是少女也并不愿反抗。
气运收集又失败了,胡妖妖唇角溢出一声闷哼,胸口前氲出一朵妖冶的红莲。她望着远处一脸淡然的书珃,只觉心口发疼,不是因为那把剑,而是因为那只把它推送的手。
门被慌张打开,是玄灵一张惨白的脸。地上女子蜿蜒的血迹早已凝固,旁边是一袭白衣的少年。他衣衫的下摆,也浸染着少女的血。玄灵走上前,跪坐在少女旁边,温柔地理好她散乱的鬓角:“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我居然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他苦涩一笑。
书珃拍了拍衣袖,走进房门,毫不怜惜地扯断了嫔娇脖子上的项链。他走出院子,走过少女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顿,依旧离开。
大漠的风沙狠狠拍打着嫔娇的脸,嫔娇费力的睁开眼,自己依旧是一只火红的狐狸。玄灵双眉紧皱躺在不远处。胡妖妖正其身子,抖了抖尾巴,伤口令她一阵瑟缩。
这时,一个药童打扮的人从远处渐渐走来,书珃。胡妖妖瞳孔紧缩。他见了狐狸,有些微愣,最后缓缓上前蹲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这伤口再不处理就会化脓了。”
书珃放下药箱,一点一点处理着胡妖妖的伤口:“真奇怪,你这只狐狸的皮毛凉凉的。”
胡妖妖蔫蔫儿的,不去理他。知道书珃渐渐走远,胡妖妖才爬起来,走到玄灵旁边,冲着他白皙的脸就是一大口。
“嘶——”玄灵摸着脸上的血印子,有些好笑,你这个小狐狸心真狠。他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自己总是梦见前尘的事。不过,自己一定会找到她的。
一人一狐终于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沙漠的中心。这里十分热闹,竟不想是荒无人烟的塞外,一棵枯木下是一家酒馆,玄灵毫不避嫌地进去,惹得胡妖妖好一顿嘲讽。
“胡妖妖?你居然还活着。”一个披着桃红头蓬的女子惊异出声,她放下斗篷,一张艳丽的面容令在场人倒吸一口凉气。玄灵愣住了,只是嫔娇的面容。
嫔娇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惊慌,她拿起放在桌上的大刀,义愤填膺的说:“各位,那和尚手中的狐狸是个妖精,以杀人夺得精气修炼,她那身上的血煞之气想必各位都已察觉。我替天行道打伤这妖怪,却不想她死性不改,居然还敢诱惑人类再行杀戮之事。”
玄灵面色隐隐发黑,自己纵然从前怎样,再投凡胎也不过如此。这么多人一起,自己不一定招架得了。
“臭和尚你快放我下来!”玄灵微愣,怀中小狐狸清亮的眼中满是焦急:“我已满身杀戮,你不要受我的牵连,你快放开我。”玄灵心中一滞,手臂似有千斤重:“我不放。你不是那种人。”
胡妖妖急了:“我几天前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玄灵摇摇头,拿起一旁的法杖,嫔娇率先冲上来,其他人为了献一献美人的殷勤,自然也是不甘落后。
胡妖妖看着玄灵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血痕,竟是要哭了。她大喊一声:“玄灵!”趁着玄灵愣神之际,跳下他的臂弯,一瘸一拐地跑向门外。可是她那里奔跑得过人,更何况胡妖妖一只腿还受了伤。她最终被包围在那颗枯木下,气息奄奄。
“嫔娇!你领人灭了我狐族,残害族人,还将杀孽渡到我的身上,这一切你真的以为别人不知道吗?天道不会姑息你的。我在地府等着你。”胡妖妖变幻出人形,少女一袭红衣,俏脸煞白,黑色的发丝长长垂至脚踝,纤细的脚踝处包扎着伤口,更衬得美人柔弱。
玄灵看着树下的女孩,是她,是她。他不顾一切地跑向胡妖妖,眼前一支飞箭,就这样在他的面前生生贯穿了少女。书珃在少女惊异的眼神中收回了弓箭,他不敢多看一眼,有些狼狈地离开。
玄灵趔趄着跑到树下,胡妖妖眉目含着妖娆的笑意:“玄灵……我叫胡妖妖。”玄灵静默着点点头。胡妖妖她半阖着眼:“我们狐族有个传说,说狐狸成仙时会变成桃花,你知道吗?”玄灵摇摇头。胡妖妖笑了:“玄灵,让我给你变一个最后的仙法,因为我要成仙了。”她僵硬着手指,点了点那棵枯树,绿色的枝芽伴随着蓬勃的生机,不一会儿便是一树桃花。
而胡妖妖也因此耗尽最后一点生机,她眼中闪过一丝绚烂,之后便是永寂。玄灵笑了,他轻轻伏在胡妖妖身上,伴着那一树桃花。
多年之后,这里横空出世,变成了繁华的都城。这城中有一桃树,四季都是繁华艳照,羞杀百花。一人眉目如画,双眸中满含情意,静静守护在桃树下。
忽然,他的面色一僵,撇开脸,不去看对面徐徐走来的少年。多年,他依旧未变,那双如墨的空灵的瞳眸。“书珃,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人冷冷说道。
少年微微一愣,轻笑:“我来找嫔娇。”玄灵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极为刺目:“嫔娇她过得很好。”书珃又一笑:“无人能瞒过我的。”玄灵垂下眼帘,不去看他:“我不想她难受,嫔娇的下场,你也应该清楚。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的和她的,我会一样不差的从嫔娇身上讨回来。”
书珃眸中闪过不解之色:“她早已故去,你……为什么还惦念着她。你不是爱着嫔娇吗”
玄灵轻笑:“书珃,当一个人不值得的时候,我自然就变了。”
书珃面色一凝:“那既然她已死,你为何还不变。”
“很简单,因为我对嫔娇的不是爱。我爱她,而爱是不会变的。”他不再看书珃,台首悠悠地望着桃花:“我杀不了书珃,你会不会怪我。”
一阵风拂过,那桃花轻轻颤动,似是在浅浅的微笑,有着淡淡的娇羞,十分娇美。就像那个女孩一样,不管过了多少年,曾经的一切依旧鲜活。那个女孩真的很美好,美好到只要一想起她,自己就会快乐。十年、二十年、百年、千年,她唇角的笑意便可以给他相守下去的勇气。
玄灵捂着脸,避过众人,任泪划过唇边。我,在几番轮回之后,定是可以再与你相遇的,对不对。那个桃花下的女子缓缓转过身,羞恼地看着他,双颊微红,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徐徐点了点头。
“Empress,任务完成的不错。”rabbi心情很好地吹了一个口哨。少女双手环胸,冷冷道:“我要书珃的资料。”rabbi面色一僵,随即笑道:“这恐怕不行。”
少女眸色更冷:“为什么他不可以。”rabbi转过身端起座上的咖啡,垂下眼帘轻轻啜饮:“谁都可以,只有他不可以。Empress,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少女薄凉一笑,转身说道:“送我去下一个时空。”
“Empress不休息一下吗?”
“我会自己查清楚。”
“……下一个时空,Empress要小心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