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倾城》盈盈一朵

45、细雨湿衣看不见 子松扔掉了

　　子松扔掉了伞，在雨中，我们的愁绪随着雨也变得沉重了。而那在落霞山的记忆，那般的美丽，那般的缥缈，涤荡着我心中沟壑。他舞剑时候那样的漂亮的身姿，那样快的剑术，没有人可以比得上。
　　年纪虽然小，可是，我记得他的每一个神情，但是眼前的子松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像呢？
　　隰桑喜欢子松，所以，我才逐渐了解他的身世，而如今，隰桑离开了，但是，为何离开？我还不清楚明白，只是揣度罢了。
　　我问子松：“我以为你……一直喜欢隰桑，我觉得你看重得是她”
　　子松拉着我的手，在雨中漫步，他说：“可我时时刻刻的心里都是你啊？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夜倾城”他停住了脚步，注视着我。
　　“可是燕王怎么知道的呢？”我记得我初来金陵，遭遇船祸时，是燕王抱着我喊着我倾城的名字，所以……我一直认为天泉是弘翼的。
　　“不知道，也许我和他提到过你，所以，他才知道，昨天，我听到他那样和你说话，我不愤，而我以为他是爱你地，也值得你爱，所以我才决定放手，成全你，可是他屡次三番地对你冷漠无情，还说出那样绝情的话，那一刻我就决定不再让你受到伤害”
　　我迷惑了，因为他的言语和我长久以来的记忆混乱成了一团。
　　“那天你十香阁奏《凤求凰》是给我奏的吗？”
　　“你才知道，傻瓜”他笑着看着我。我又傻傻地问：“你是天泉吗？”
　　“是啊，我是天泉，你在想什么呢？你不知道我有好几次想和你单独相处，可是没有机会。你唱歌时候，是我给你伴奏，你都没有感觉吗？那次采莲你唱的是王勃的《采莲曲》”
　　我想起来了，是皇太弟邀我唱歌，是你伴的奏吗？
　　“是啊！你记不记得，你刚来了金陵那段时间，吹得是《忆江南》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江南好
　　最忆是杭州
　　山似月中寻桂子
　　郡亭枕上看潮头
　　何日更重游
　　江南好
　　其次忆吴宫
　　吴酒一杯春竹叶
　　吴娃双舞醉芙蓉
　　早晚复相逢”
　　我早就忘了我何时吹得这支曲子？但是，很熟悉。
　　我又问“可是，为什么我第一次穿着男装出现，你却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他坦诚地讲出来，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也许我们就不会遭遇这些……
　　他接着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不想拆穿你，你唱的歌曲是《女冠子》，女音无疑，我怎么会不知道？还记得我请你们吃饭说的话吗？”
　　正在我回忆初见时他说什么话，他故意地重复那天的话：“ 家明，其实我只是觉得你们极为面熟，只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所以就冒昧请你们吃饭，也算认识朋友。你们是旧相识吗？”他说。
　　我惊奇地说： “你都知道？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他说：“你何时眼里有我？你的眼里只看的到他”他指的是燕王。
　　我低下了头，子松说：“好，从今以后，昨日之种种，与我们无关，从今天开始，我们谁也不去管，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说：“可是，流言蜚语，我怕你承受不起，所以，我得好好想想。我不愿意你因为我而受苦，因为我而众叛亲离”
　　他说：“不会，我不是他，我不会这样对你，你也不用顾虑，我们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我睁大了眼睛说：“真的吗？你说得是真的？”
　　他说：“我说的是真的。”
　　这是梦吗？这怎么难以置信呢？为什么一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呢？为什么是子松呢？是子松？一个朗朗的男孩子，一个有着干净眼神的男孩子，一个有担当的男孩子，在我人生低谷时候，在我备受折磨之时他出现了我怎能不感动呢？
　　可是隰桑究竟是因为这个离开我吗？
　　外面是深深的黑夜，我躺在床上，不知道如何办？人啊？老是在自寻烦恼，爱一场，管他如何？既然遇到的良人，为何还这样辗转难眠呢？
　　于是，披衣坐起，拿起毛笔，写封信，我喜欢写信，然后不寄出去，放在一个小箱子里，就这样，存着存着，将它存成记忆，那样美好和温柔。
　　天泉：
　　一直等待你，可是，你到了我的跟前，然后，我就不知所措了，我以为我会满心欢喜地面对你的爱，接受它，可是，我却迷惑了，望而却步。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爱是虚无缥缈地，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地，可是，竟然落了地，但是，我究竟是怎样的胆小，怕你身败名裂，怕所有的罪责你一个人扛，我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地。
　　我一直以为你是弘翼，真的，那样清澈的眼神我不会看错的，可是却看错了。
　　弘翼，不，燕王，我曾挚热地爱着这个绝情的男子，尽管得不到他的爱，我愿意等待，就像天泉，我相信我们最终会在一起的。
　　弘翼那天，不，燕王那天竟侮辱了我，说：“愿不愿意做他的小妾”他究竟是小看了我，也伤了我的心，我对爱已经无望。
　　我知道燕王将帝位看得比什么也重要，但真的发生了，却心里痛得跟什么似的。
　　我们之间的记忆也曾经美好过，虽然短暂地像昙花一现，可是是美丽过地，可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将所有的都磨灭了。
　　既然，他选择了别的女人，我又何必纠缠不休呢？我不是泼妇不是村姑，自然也不会撒泼打滚不依不饶。
　　对于你，我知道这是世间给我的礼物，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出现了，可是你是天泉的事情，真的让我惊诧了，如果我早一些知道，如果我认识你在弘翼的前面，我想，就不会有后面了。我真不想我是倾城，你不是王子，可是究竟是没有如果了。
　　我碰上了弘翼，碰上了你，躲不开，逃不掉，那就接受。
　　可是，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夜，寂静的夜，秋雨绵绵，不知道是不是天明了，露出了鱼肚白，雨是停了，只听到雨滴在了屋檐上，然后掉在了地上，那是残留的雨水，咚---咚---咚，好长，好空灵，咚---咚---咚，第二天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