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之光（二）（完结）》夏沫荒尽

2、交易

　　青暮看着眼前这个正满足地吃着中饭的女子，有些生气。“小姐！”

　　阿言一边点头示意在听一边往嘴里塞食物。

　　“你真的决定和他交易？”

　　“当然啊，人家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我的啊，我怎么能让他失望呢？”阿言一脸理所当然的微笑。

　　“你忘记零是怎么死的了吗？”青暮看到阿言脸上僵住的笑容，便后悔自己的冲动，毕竟零是这四年来他们之间的禁忌。

　　阿言努力地将口中的食物吞下，然后舔了舔唇，说道：“我也是没办法，家里没钱啊。”说罢，给了青暮一个视死如归的笑容。

　　青暮一时语塞，突然有种被打败的无力感，良久，才说道：“我现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反正你……”这次阿言并没有打断他，而是自己突然不知该如何往下说。

　　午后的阳光悠闲地散落在青学高中部的每个角落，在校园的隐蔽处，一个褐发男子正靠在树旁，闭着眼睛，嘴角挂着淡然的微笑，享受着忙里偷闲的宁静，光斑扬扬散散地洒落在他身上。经过的人无不侧目，投去羡慕的目光：这便是天才，即便是高三这样忙碌的时刻也能有这般放松的心情。

　　“不二，你竟然躲到这里来了。”

　　不二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只满脸不满的红发小猫：“怎么了？”

　　“啊！你忘了？数学作业啊！说好借我抄的！”

　　看着眼前大呼小叫的猫猫，不二笑意更浓了：“是吗？”

　　“对啊，还说好要请你芥末寿司的。”英二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希望对方能记起来.

　　“只有芥末寿司啊？！”不二一脸惋惜的微笑。

　　“知道了，你随便点吧。快点啦，老师催我好几次了。”英二拉着不二便直奔教室，心里不断叫苦。

　　没有人注意到不二眼中的羡慕；也没有人注意不远处的女子眼中的复杂。

　　阿言站在网球场外。看着那群活力四射的男孩们在余辉下显得如此耀眼，她轻叹：自己何曾有过这样的日子？就连那段最快乐的时光如今也蒙上了一层灰。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过十八岁，不
　　禁自嘲地笑笑。想着，整整衣服走进网球场。

　　“你好，我叫涟绮言。”阿言笑着对手冢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手冢国光。现在是训练时间，如果没什么事请出去。”虽然彬彬有礼，眼神却透
　　露着不满。

　　“学校对于网球社很关注，所以学生会特地派我来担任经理，了解你们的需要，今天来是打个
　　招呼。”

　　…………………………

　　“那个女的不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女生吗？部长认识她？”桃城马上八卦起来。

　　“啊！手冢真过分，竟然都不告诉我们。”

　　“英二不要胡说。”大石责备道。

　　不二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女孩身着一件白色风衣，黑色的长发直达腰际，没有妩媚的感觉，反而多了几分干净。而且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上有和他一样的味道。

　　“大家集合。”手冢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的训练提前结束。这位是涟绮言，是学生会派来的经理。”

　　“大家好，我叫涟绮言。学校对大家都很重视，所以特意派我来看看大家的情况，特别是正式队员。等一下我有些问题，希望大家能好好配合，若以后大家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完全公事化的口吻，在阿言的演绎中却多了一份关怀。

　　“原来不是部长的女友啊。”

　　随着桃城一声惋惜，英二也附和起来。

　　“桃城，英二，跑二十圈。其他人解散。”手冢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啊？桃城都怪你，今天要请客。”小猫不满地叫道。

　　“那怎么可以呢？英二学长。”

　　“很有威信，部长。”阿言玩笑似地笑笑。说罢，便向不二走去。

　　“不二周助，大家公认的天才。很荣幸能采访你啊。”依旧玩笑的话语。

　　“涟绮同学，真会开玩笑。”不二笑意很浓。

　　“不二，很见外哦。叫我阿言就可以了。”

　　“好，那么，阿言，要问我什么？”

　　“嗯……我还有事，明天再见。”说罢，便扬长而去。

　　不二眯着眼，看着阿言的背影。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明明是学妹，却似乎没有要加“学长”意思；今天跑来似乎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要叫她“阿言”。

　　“不二。”手冢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身，微笑着看着他。

　　“你认识他？”

　　“在这以前不认识。怎么了？”

　　“没什么……”会是她吗？不，不会，她不可能还活着。手冢这样想，可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

　　期待。涟绮言，阿言……

　　“小姐吗？又忘带钥匙了？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青暮一边抱怨一边打开门，只是一刹那，脸上的表情便从惊愕到了愤怒：“你来干什么？”

　　“青暮，我……来找阿言。她在吗？”女子小心翼翼地说道，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让人一看便心生怜惜。

　　“她不在，你不必再来，她不想见到你。”青暮面无表情，语气中的憎恨无处不在。
　　眼前的瓷娃娃终于听在青暮的话后崩溃了，哭着说道：“我知道你们不会原谅我的，我现在已经得到惩罚了，我很痛苦，不求你们能原谅我，我只是希望能亲自向阿言道歉，求你帮帮我吧。”

　　“沙芝，你这样让我觉得很恶心。”

　　砰——门重重地被关上了。只剩下一脸错愕被称为沙芝的女子，面容由纯洁无瑕变得面目狰狞。沙芝厌恶地冷“哼”。

　　[若不是为了碎石，我才不受这份侮辱。]

　　“青暮，你今天怎么了？饭烧得很难吃，而且从我回来到现在一直魂不守舍的？”阿言给了他一个抱怨的微笑。

　　“小姐，今天沙芝来过……”青暮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开口。

　　阿言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张无公害的笑脸：“噢？她要找房子住吗？”一边往饭里加番茄酱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小姐，你认真一点好不好，不要总是这样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青暮有些生气地说道。
　　阿言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看着青暮，依旧在笑，可笑容里却多了一份落寞。

　　“青暮，零既然已经死了，那么关于他的一切我都不想提，包括沙芝，这让我觉得很……愧疚，就算一切都是沙芝一手策划的结局，可毕竟归根结底零也是因为我才丧命的。还有就算我找到了所有的碎石，也不会祈求零的复活。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很默契，即使我不说，你也会懂。我先上楼了。”说罢，起身离去。

　　[即使我不说，你也会懂]吗？

　　[你在说笑吗？你什么都不说，习惯于隐藏，叫我从何去懂？]

　　青暮自嘲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