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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六章惊梦-6 心 系 公 ...

  •   六.心系公墓
      弄好了我的住处,我就默默走出校门,走上通往江边的小路,摆渡到江北,上了岸走不远就是公墓。好几天我都没去看他了,我鼓起勇气走上那条通向墓地的煤渣路,里面郁郁葱葱,浓荫偏地,那个小池塘水清澈如镜,塘边的柳树根边生满青苔。我一步一步的经过排排安睡的人,再向右拐就是烈士安睡的地方。
      一排五座水泥墓,每个长约两米,宽约八十公分,两墓之间相距五,六十公分。1,2,3,4,5第五个就是辉,他的墓比他战友墓的四周多出五寸的边,这是我叫加地,辉的墓碑上还有六寸大的瓷像,其它没有。使他还算出人头地。我似乎有些满足感。其它几个墓也是英灵早逝的飞行员,最小的才二十四岁,最大的才三十二岁。
      墓头碑和碑之间都栽上一人高的柏树。我抱着他的碑流了一阵泪,就坐在水泥墓盖上,脚踏在那五寸宽的边上,我左右看看这水泥盖,掀起这盖就是棺材,掀起棺材盖就是他,近在咫尺,我却见不到他。无怪有人说;愿隔千重山,不愿隔块板。
      但我一想到棺材里也没有人啊,不过是一点点炸飞的皮肉,我又伤心了。
      我把头靠在大理石碑上,轻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子……。我愿死在这里倒在你的怀里。黄昏静穆的气氛在一点一滴的蔓延开去……。
      眼前来了许许多多的人群,只见其中一人直经向我走来,我定神一看是他,我张开两手迎上去,他怀着那么深厚的情意拥抱我。这是我们恋爱以来他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拥抱我,我感动得也紧紧抱着他说:“你的胸膛为何这么冰凉?为何听不到你的心跳?”他不说话,也不笑,严严肃肃的面孔,我从没见过。突然他的身体向上窜去,窜去。我原抱着他的胸脯,转眼只抱着他的腿脚了:“你别走!别走啊,别丢下我……。”他还是飞走了,我慌忙跟随着,他在天上飞,我在地上跑……。
      “同志,同志你醒醒,醒醒。”我猛然跳起,看看管墓老人又看看四周。一层淡薄的水汽在空气中飘过,我的身上都湿润了。我原来是在做梦,我又瘫痪在水泥坟墓盖上,我还想回到梦中去,也许他还没飞远,我不能放弃,我闭着双眼,可是一个梦怎么会给抓两次?何况我是醒着在。我在这一个多月来我天天想见他就是梦不到,今天梦着了,却给这老人给搅了。我心中不快极了,眼瞪这老头想,老天真不公平。看墓老人却是又一次来关心我,安慰我。
      “老伯,你没给军营打电话吧?”我恢复常态,对他亲热叫道,怕他又要惊动别人。
      “没有,我听到叫喊声就过来看看,天晚了,打电话叫来车接你吧。”他咳了两声背又驮了点。
      我赶忙说:“不必了,现在几点啦?”我看着他那驮背,看着他那老像,我为他难过,又对他嫉妒。他一个孤老头子,为了生存在这儿看坟墓实属可怜。而他这么大年纪还活着,我那英俊的年青力壮的未婚夫,正是为国作贡献的时候却离了人世,这公平吗?不公平阿!老天不公平!老天啦,你不会作天,还作什么天啊。我在心里直骂天。
      “快十点了,要不,你去赶末班车吧!”老人说着把手电筒对着路。我这才站直身子,一片苍白的月光从阴沉的天空反射到坟墓盖上,使我感到一阵迷惘。我走下那五寸边,说了声:“好,谢谢。”没想到我来了五个多小时了。我虽想去赶末班车,却又留念这儿,松柏树在萧萧哀吟。我的目光向四周看着那些高低不一的松柏树,已看不出颜色。它们像一些守卫的卫士。我走路有些晃晃悠悠,老人要来扶我,我辟开,说自已会走。他一直把我送到人世间,大路上只有几个廖廖落落晚归的行人。真来了末班车,我跳上去。拿出一角二分钱买票,车厢里灯光暗暗的,售票员从那头走过来,她接过我的钱说多了,退给我四分,她突然惊呼:“方老师!”
      我正眼看窗外在月光下显得灰白的马路,还在念念不忘那梦中之事,听到叫声转过脸来,我也惊了;“是小周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她忙拉我坐上她的专坐说:“我不属精简对象,我有正规普师毕业文凭,又是本市人。但于书记一再强调函授部人多了,再在函授部当老师起码也要大学毕业生,我两还差些,所以我和小刘作为工作调动。”
      我不好说什么,向她笑了笑说:“你就跑四路?”
      “是,我们以后会常见面的……。”说着我到站了。下车她还帮我一把,又说:“你要保重身体。”再见小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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