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三》乾臣

8、张瑞说 开学季 开学前庄妍

　　回到学校上课的时候，天气还是很热，好想再放几天。可惜假期是不可能延长的，高三的补课，理论上不会减少，所以说抱怨也没用。天天上课望着对面高一高二的教学楼空空如也，让人有点羡慕。不过话也不是这么说，这个暑假辛苦点，都是为了明年的高考，明年的暑假一定会过的特别爽（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给自己点信心，一定会考上大学！
　　闻枫追蒋林，很快就搞得人尽皆知，我不止一次劝他让他低调一点，要是太过火惊动班主任，相信下场会很恐怖的。我不认为孙老师那个老古董会开放到对高三的学生谈恋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不听我的，一切照常。蒋林好像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两人好像挺合得来。其他老师或许发现了什么，但是碍于蒋林是历史课代表，成绩也不差也就没说什么。一次我交作业去英语老师小靳的办公室，他还三八兮兮的问我闻枫和蒋林现在是不是在谈恋爱。我当然说不知道啊，要不然怎么说。很显然小靳因为我没跟他说实话而看我有点不爽。我是觉得如果我说他们两在谈恋爱，小靳跑去告诉老班说是我说的，老班再一查说是我说的让他们抵赖不掉，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我怎么做人，不如死了算了，所以啊我还是装不知道好了。说真的，我还真佩服我的头脑。
　　至于我和庄研的事，我却一直不知道怎么处理，可能是我那个时候年纪不大，不太会处理男女之间的事，所以我们还是保持那种好朋友的关系。只是有天课间突然有人给庄研送来了一瓶绿茶，我就问她是谁送的，她说是楼上她认识的朋友买的，说着就岔到了别的话题，我也没多想，大夏天的请喝饮料很正常的。然后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常看到有人给庄研送饮料，我还开她玩笑说是不是有追求者，每次听我这么说，她的脸都会红一阵说不是，是以前认识朋友，我就喜欢她这般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庄研是数学课代表，所以说，她的数学是她的弱项，不会的地方她大都会问我，我的数学在理科班里不敢说怎么样，但在文科班里还是很强的，我的高三就指着数学混了，这么说有点夸张，但数学还真是我的强项。我的英语不行所以我常问她英语，这样一来我们两常互问问题，在同学面前显得特熟络。
　　生活就像是在大海里行船，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个浪打来，船毁人亡。
　　那些莫名其妙让人很不爽而且异常恼火的事常常杀我个措手不及，所以我是一个无宗教信仰的人，仔细想想这两者好像没什么联系。不过我是觉得如果有宗教信仰的话，老天应该会给个提示吧，不带这么玩人的，为什么还会有人间炼狱般的场景。所以管他如来佛还是耶稣基督，我什么也不信。初中的时候我就学过，宗教是社会发展畸形的产物。我觉得这会儿相信我们的教科书是没错的。
　　让人抑郁的事稍不留神就发生了。八月三十一号，in other words—开学前一天，庄研叫我放学后等会儿走，有话跟我说。我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也没多想有什么事。下午放学后，教室里人都走完了，我一脸阳光灿烂问她有什么事，她说你有什么事那么开心，精神这么亢奋。我说没什么，人嘛，活着就得乐观。她说你总是一脸的阳光，好像什么也不会让你难过，你什么也不放在心上。我听着这话的苗头不对，很明显有指责我的意思。我说今天不会光是纠正我的为人做事风格吧，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她说我们是朋友吧。我说是。她说只是朋友吧。我说应该是。她说楼上三班的尚威追我，我答应了。我先是一愣，然后说是嘛，恭喜你啊。说完我就觉得这话说的很奇怪，具体哪怪了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别扭。她说恭喜我，这是你的意思吗。我说是的。她的脸瞬间沉下去，什么也没说就往外走，我叫住她说你是在生气吗，她说算我自作多情，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的确她是在生气。
　　怎么回事啊，时空有些错乱，眨眼间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庄研就被我气走了。我本想追出去叫住她的，可身体好像不听话，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气氛很是诡异，教室里剩下我一个，让人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我顾不得多想，收拾收拾东西关好门窗就回家了。

　　晚上老妈说明天就正式开学了要给我零花钱，这年头哪有人跟钱过不去的，我欣喜得不行，接过钱来一看，仔细数了数，哇靠，八百块！赚大了！我假惺惺地说给这么多用不着，一边已经往口袋里塞。老妈说应该的，夏天放假也没带你出去玩，而且这个夏天你也辛苦了。这话说得真是把我感动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这么好的妈妈上哪找去。睡觉前我又把钱拿出来放床边上，一边看着这八百块，一边白痴似的傻笑，直到笑的没劲再笑了才昏昏睡去。
　　九月一号，早上起床，算准了十分钟的功夫穿衣洗漱打点一切。跟爸妈say goodbye后下楼、取车，然后直奔学校，这一连串动作太熟悉不过了，只是多年后突然回想起这样的一幕，像是回顾一场自己主演的电影，那个时候，那时的自己。
　　高中三年，我几乎没让爸妈做过早饭。不是我不爱吃家里做的，因为爸妈每天工作都挺辛苦的，我一个人早起就够了，上个学还要爸妈给做早饭，我心里过意不去。特别是冬天，那么冷的天气，所以我坚决不要他们起床给我做早饭，能多睡就多睡会儿。而且老妈的身体很容易着凉，我还是很孝顺的。
　　虽然是开学，其实对于我们高三的来说没什么意义，因为早开学了，就是学校里突然热闹了许多。高一高二的开学了，对面教学楼一扫暑假空空荡荡凄惨的景象，气氛都不同，感觉立马上来了，这是什么，这就是青春。课间的休息时间，我照常去小超市买早饭，我对闻枫和祁飞说一起的。他们很配合的同我一起走。
　　“如今的学校，咱们算是老大了。”闻枫一脸痞子样说。
　　“呦，以后还得指望您闻哥罩着点啊。”我半笑半嘲讽说。
　　“可不是，您可是黑白两道通吃啊。”祁飞也在明夸暗讽。
　　“好说，好说，咱们什么关系。”闻枫还感觉良好，得意地笑。
　　“别跟这儿套近乎，跟你不熟。”我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弄的闻枫一愣一愣的。
　　“就是，鄙视你。”祁飞顺手朝他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行了，你们啊，就喜欢欺负老实人，我呀，度量大，不跟你们一般计较。”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庄研从超市里出来，嘿，动作可够快的。我刚准备打声招呼就发现她身后多了一个男生。动作还挺亲密的，那个男生应该就是庄研所说的尚威吧。庄研看见我，简单的笑了笑没有多余的招呼就走了。闻枫见庄研走了，劈头就问我你和庄研结束了？这也太直接了吧，估计我嘴里这会儿要有水的话早就喷出来了。我说我和她又没开始过，哪来的结束。闻枫又问我们是谁甩的谁。我说能不能换个好听的词，我们没在一起谈不上是谁甩了谁，别跟个女人似的那么八卦。他又问我庄研和那个男生在一起我知不知道。我说我知道，然后我就把昨天放学后的事跟他说了。他听后得了一个结论，他说张瑞，没想到我们的张小班被人甩了。受不了，他还一脸的兴奋。我说至于这么高兴嘛。他说至于，太让人兴奋了。我的额头肯定是冷汗直冒，真想一巴掌扇死他，往死里扇。
　　买完东西从超市回来，祁飞倒是很认真的问我我和庄研现在是什么关系。我说我们现在就是纯同学关系。他又问庄研是个不错的女生，我们为什么没在一起。我说行了，我们现在的生活不一定要有爱情嘛，没有女人怎么了，不是还有兄弟吗。他说算了不说了，只不过还替我可惜。我反过来安慰他说没什么的，哥们挺好。
　　接下来的两节课，我想我应该是没注意听。满脑子都在想庄研的事，我以后和她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在一起吃饭了吧，也不会随随便便一起逛超市了。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想起网上的一句话：我的女朋友结婚了，新郎不是我。那个感慨啊！
　　就这样感慨了两节课，一不小心就下课了，索性不想了，回家吃饭。
　　锁好车后，我一脸闷闷不乐的往楼上走，我家住六楼，还没到家就听见嗡嗡的说话声。什么情况，我家门口围了四五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警察，出什么事了？我看见爸妈在就问他们怎么了。妈说家被小偷光顾了。我进门一看，几个专案人员正在拍照取证，客厅还好，就是爸妈房间和我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看到早上还放在床边的八百块没了踪影，我的心情顿时down到谷底，我的八百块啊—没了，它们在我身边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就这么没了，我想死的心都有了。爸妈一直抱着破财消灾的积极心态，所以说他们看起来也没有怎么惊慌或是难过。最主要的是小偷在我家里除了偷了我的那八百块之外几乎没偷别的东西，家里的几千块现金因为老妈藏得好所以没被偷，损失不大，最多花时间整理一下。但让我很想不明白的是我床边放的CD随身听和爸妈房间的手机居然还在，这两样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千吧，难道说现在的小偷越来越专业了，还有只偷现金的？
　　我们一家也逐个录了指纹，好区别所采集的指纹中哪些是小偷的。我本来想打击他们说录了也白录，能抓到嘛，想想也算了，他们也是按老规矩办事，做完算完事。这不几年过去了也没听到半点消息。那些报纸上常登的诸如隔多少年后小偷被抓的案例，我想主要是借机猛夸一番警方如何精心策划，如何调兵遣将，又是多少年如一日明察暗访，说的那个激动啊。估计是怕广大群众被铺天盖地的港片熏陶的，以为警察是吃闲饭的，那些个警匪飙车的特技镜头，好像在说明警察只会自己撞自己，这样一来，得了空、逮着机会就得没事表扬一番，也好维持警察在人民心中英明神武的良好形象。不过就小偷落网这事我想主要责任应该在小偷，不够专业。
　　送走了警察，我们一家三口把家里整理好后时间也不早了，随便在楼下的小饭店吃了点东西就算解决午饭了。只是我那钱没了心里很是不爽，老妈当然知道我想什么，又拿了八百块递给我。我怎么好意思拿呢，家里才刚被偷，妈说要不是我那钱让小偷偷了，小偷肯定要翻箱倒柜拼命翻点现金出来，那家里的几千块现金也没了，这么算来也算是舍小钱保大钱。这感觉就像是我那八百块钱壮烈牺牲似的，是不是给立个碑。
　　家里被盗，我大概难过了有一天半，之后因为爸妈也没多大反应所以我也就没在想，毕竟我还有八百块，可我心里还是觉得很窝火，开学第一天家里就遭小偷了，真不是好兆头，看来往后还得留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