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箫人去玉楼空》苏平安

69、番外2十年生死两茫茫 我又来到了

　　我又来到了那株梅树下，自从你死后，那株梅树一夜之间枯死了。在秋日时节一夜绽放，又一夜枯萎，除了你这样的人，恐怕没有谁值得梅这样追随吧。
　　我看着那株梅树，心里冒出这样一句话：今已亭亭如盖矣。梅花还在，你却不在了。只能对着梅花，遥想你当年的倩影。
　　物是人非，当是如此。
　　我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只是我知道她们的心意都是隐晦的，就比如说德妃吧，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惊为天人，那旋转的身姿在烛光的辉映下是那么窈窕，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八个字方可形容。我年轻的心也不觉跟着她翩然而舞。
　　可是纳她做我的侍妾后一个月，我却意外地发现她和东方大人家里的家丁私相授受。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她真正的身份，心一下子凉了下去。
　　从此我不再相信真情，就连青樱，我的结发妻子，她对我又有多少情爱呢？只不过是门当户对，各自利用罢了。
　　这样也好吧，我不敢付出太多，因为伤的最深的是深情！只是点到为止，既然知道了她们看重的是我的地位权势，她们就不配得到我的真心真意，这样最好！
　　直到我遇见你，不论我的家世门第，不论我的官位财力，只是简简单单，一心一意地喜欢我，喜欢到可以抛下安身立命的所有也要跟我走的地步。哪怕你喜欢着的我，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那天从赵伯父家里出来的时候，我还暗自庆幸，巧语化解了你和我初见的嫌隙，你应该不会做我的绊脚石吧？
　　吶，你晓不晓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那个晚上尚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没有牵起你的手！
　　所以，当我再见你的时候，你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而且逐渐深陷进去。直到你要与我为敌的那一天。
　　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抽身退步，可是，情根深种，早就来不及了！我只能守护着你，哪怕，你已经不是那个我喜欢的你，我还是不忍心伤你。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果，就譬如当初你爱上那个你幻想的我，我是怎么样狠狠地打碎了你的绮梦！
　　我以为，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你的心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你看，我是不是很狂妄自大？我不是不明白，情不是来去自如的！人骗得了任何人，但是骗不了自己的心。
　　错过了一时，就是错过了一生。
　　可是，我还是固执地不愿意放手，放手了，就一点点机会也没有了。就像，那天晚上我决绝地拒绝了你，就再也回不到当初。我不止一次地想，你为什么一次机会也不给我，后来我明白了，你我之间从那晚以后横亘了一个他，就是永远的天堑！
　　我承认我对你不如他，不如他无私，不如他纯良，不如他为了你不顾一切。所以你宁愿永远痛苦，也不愿意喝下忘川水忘了他。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你知道吗？因为你，我真的恨透了木芍。还累及了晖儿。昨天我见到晖儿怀孕的妻子，一念想到他的母亲害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情不能自己，就训斥了她两句，可能是我近些年来真的太喜怒无常了吧，那孩子，竟然惊吓过度小产了。呵，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孙子。
　　晖儿知道以后怒不可遏，他本来是纯良的孩子，这一点不像我的！他的母亲死后更是默默无闻。但是昨天竟然进宫来大吵大嚷，我用我的手杖打了他一下，正好打中了太阳穴，所以他也死了
　　唉，你曾经说过这就是当皇帝的代价，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说的真好呢！
　　我记得我们重逢之后我很少对你说“我”了，“朕”这个字，象征着九五之尊的独一无二，可是我不愿意对你说，因为我知道你不稀罕。但是我害怕，除了用皇权拴住你，我还剩下什么呢？真好啊，你死了以后，我就可以用“我”和你聊天了，咱们就像是寻常夫妻那样，也许，如果那天晚上我和你一起走，我们就会做一对幸福恩爱的寻常夫妻，不会像现在这样负了你，负了自己，一辈子错过。
　　好了，我还要回去看折子，我走了
　　《本纪》
　　上性严重，有威容，内明敏，有大略。初，得政之始，群情不附，诸子幼弱，内有禹王之谋，外致三方之乱。握强兵，局重镇者，皆前朝之旧臣。上推以赤心，各展其用，不逾期月，克定二边，未及十年，平一四海，薄赋敛，轻刑罚，内修制度，外抚戎夷。每旦听朝，日晷志倦，居处服玩，务存节俭，令行禁止，上下化之。
　　上尝问修道之人林白水寿辰，林白水道：“三十年后，臣未可知也。”上喜曰：“甚好，吾当以十年定天下，十年安百姓，十年称盛世。”雄才大略，可见一斑。自强不息，朝夕孜孜，人庶殷繁，虽未能臻于至治，亦足称近代之良主！
　　以韩休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休为人峭直，不干荣利。及为相，甚允时望。上或宫中宴乐，及后苑游猎，小有过差，辄谓左右曰：“韩休知否？”言终，谏疏已至。上常临镜，默默不乐。左右曰：“韩休为相，陛下殊瘦，何不逐之？”上叹曰：“吾貌虽瘦，天下必肥。萧嵩奏事常顺旨，既退，吾寝不安；韩休常力争，既退，吾寝乃安。吾用韩休，为社稷耳，非为身也。”
　　然天性沉猜，素无学术，好为小术，不达大体，故忠臣义士莫得尽心竭辞。其草创元勋及有功诸将，诸夷罪退，罕有存者。又不悦诗书，废弃学校，唯妇言是用。逮于暮年，持法尤峻，喜怒无常，过于杀戮。
　　遗诏曰：“嗟呼！自昔年晋氏播迁，天下丧乱，四海不一，书轨不同，生灵涂炭。上天降鉴，瑗命于朕，用登大位，岂关人力！故得拨乱反正，用武修文，天下大同，声教远被，此又是天意欲宁区夏，所以昧旦临朝，不敢逸豫。
　　庶今恶子孙已为百姓黜屏，好子孙足堪负荷大业。此虽朕家事，理不容隐，前对文武侍卫，具已论述。皇太子弘，地居上嗣，仁孝著闻，以其行为堪成朕志
　　欲令率土之人，永得安乐。但四海百姓，衣食不丰，教化政行，犹未尽善，欲言至此，唯以留恨。弥留至于大渐，此乃人生常分，何足言及。望后世继承朕志，以成大业。朕虽黄泉，亦足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