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熟黄时雨》天宇轩豁

5、第五回 5

　　华府的祖上以贩运粮食为业，传到老爷这代已是第三代。
　　老爷的爷爷乃一个挑夫，帮人挑粮，从县城出埠挑往临近的县城，赚取的血汗钱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后来，挑夫的头目不小心让扁担刮死了，大伙推举老爷的爷爷当头目，可以说是众星捧月，实至名归。再后来，挑夫的队伍越来越壮大，遍布整个县城，连临县的也慕名前来投靠。这时，老爷的爷爷已是响当当的人物，尽管活儿卑微，老有人轻视，可生意越做越红火，底蕴越来越厚实。
　　那年，头季的水稻刚割毕，一捆捆稻穗堆在田间，远眼望去，整块整块的稻田里金灿灿一片。老爷的爷爷蹲在田头歇脚，望着这一片片金黄乐开了花。赶巧有个化斋而归的和尚路过，也望着这一片片金黄却低声叹气。老爷的爷爷心里就不高兴了，他站起来刚要责骂，没料想和尚一个双手合十嘴念阿弥陀佛，又说道，客家，你挑粮为生，何不卖粮为生，善哉。老爷的爷爷茅塞顿开，挑粮队转眼变成了卖粮队。起先，本县的粮食收购挑卖到临县，慢慢的，扔了扁担租船卖到外省，再后来军阀混战，老爷的爷爷的粮食全卖作了军粮。
　　从此，老爷的爷爷财源广进，传到老爷的父亲手里已是富甲一方。老爷的父亲省城读过书，学的是经济有头脑，眼界宽广，更熟悉洋务，开办了洋务贸易，各类生意皆信手拈来，正逢壮年便名扬各省，谁人不晓无人不知。
　　华府粮仓坐落小城西隅，离华府千米之距。那里以前是城墙，当年曾经发生过一次军阀混战，十分惨烈，尸体遍野，城墙也被炮火轰塌了。战后，无形中这成了一块荒地，无人问津，地下尸骨无数哪有人敢派个用场耕地种粮了。老爷的父亲没那忌讳只花二百个大洋购买了这块荒地，算是捡了个大便宜，然后推倒颓墙平整废地建了个大粮仓，四周围起七米高的大围墙，据说台风来了围着围墙打转转，鸟儿飞进插翅难逃，宛如个坚固的堡垒。
　　粮仓居中依城墙而扩建，地基牢固，强风刮不进，洪水绕墙走。东南面是一片广阔的稻田，西面护城河顺流而下，北面是葛家的祖坟。这葛家也是大户人家，与华府相比稍逊一筹。想当年，老爷的父亲建筑这粮仓曾与葛家产生过瓜葛，差点动起手来。葛家告到县府，说华府粮仓的城墙挡了他家祖坟的风水，争吵不休，互不相让。最后，还是县长大人出面调停，华府赔偿三百大洋才算了事。事情算是了了，可两家的恩怨便从此结下，无休无止理都还乱。
　　粮仓占地二十亩，十开间的粮库一字型排开，高大进深，粮库前宽阔的晒谷场阳光一晒明晃晃，像面扇形大镜，一头望到那头只能看个人影，若喊话那头竖着耳朵听不大清。
　　每年的夏秋两季，粮仓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好一派丰收喜人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