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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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心仪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卫颍然，如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卫颍然的脸上带着些略不正常的红晕，却偏偏始终挂着笑容，是有些甜得发腻的笑。一向有些沉静的她今天似乎特别的活跃，甚至还有些咋咋呼呼。不管是别人敬酒还是她主动敬别人，她都是豪爽地一口喝下。
“Ivy,你别喝了，待会不是还要开车？”方心仪终究是放心不下，劝说着卫颍然。
卫颍然拿着酒杯在方心仪的眼前晃了晃，原本就极黑的眼睛此刻若墨玉一般的晶亮，她很认真地对方心仪说：“我今天高兴，特别特别的高兴，真的”。
卫颍然说得认真，方心仪却听着有些揪心。方心仪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她的脸上虽然盈满了笑容，可是她的眼睛里，却明明透着一股绝望的悲哀。
方心仪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卫颍然，觉得有些困难。因为卫颍然不时地把方心仪撑过来的雨伞推了过去，任雨滴滴落在头发和脸颊上，嘴里乱七八糟地唱着歌，手里握着的手提包上下挥舞着，似乎在打着拍子，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节拍。
因为还没有考到驾照，所以方心仪只能带着卫颍然站在路口等待出租车。一辆黑色的宝马X5停了下来，从驾驶座那里走下了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站在她们面前。方心仪一手抓进卫颍然，一边用警惕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衣着得体的男人，却发现他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将目光钉在了卫颍然身上。
“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那个男人虽然是对方心仪说着这样的话，可是他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卫颍然的身上。
方心仪站在那里不动，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心中暗暗可惜：这个看起来还算帅气的男人居然还在用这种早就过时了的桥段搭讪。
可能是觉察到方心仪目光打量，那个男子终于将目光移向了方心仪。很快，他就明白了方心仪的顾虑，微微一笑，露出两排极其整齐洁白的牙齿，让方心仪有些发呆。
“对不起，小姐，刚才是我太冒失了，我是卫颍然的大学校友，很久没有见了，刚才很巧的在酒店里碰了面。是这样的吗？卫颍然？”那个男子说着，面带笑容的把脸转向了卫颍然，似乎是想让卫颍然帮自己证明。
方心仪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卫颍然，雨水已经把她的头发打湿了，顺着她的脸颊还滴着水珠，大概外面的空气太过于湿冷，她的脸看上去白得近似乎透明，而嘴唇却在酒精的作用下红得如血欲滴。她用雾似的眼睛看着那个自称同学的男子，忽然，她大笑了起来，脚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用手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说：“是呀，真的是巧，这么多年都没见，今天却碰到了，师兄。”她的最后那声师兄喊得那么大声，大声到让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的脸色也似乎变了一下。
方心仪和卫颍然坐进了车里，一路上，卫颍然一直低着头，闭起眼睛，并没有说任何话。而那名男子也似乎在赌气似的，微皱着眉，把原本就极薄嘴唇抿得很紧。车厢里的空气有些莫名的沉闷和微妙。
方心仪手忙脚乱地翻着包，想找纸巾替卫颍然擦一擦头发上的雨水，一盒面巾纸就适时的从前面递了过来。方心仪在心里开始暗暗赞赏这个男子的细心。
汽车停在卫颍然家的楼下，方心仪也跟着下了车，因为她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便决定今天晚上留宿在卫颍然的家里。而此刻的卫颍然却似乎变得格外的清醒，她甚至连脚步都不再踉跄，就连下车的时候都一把推开了那名男子的搀扶，就那样连头也不回的向点梯走去。
方心仪略略有些不好意思，她想向这个男人道谢，却发觉自己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于是便含含糊糊地说了声谢谢，正要转身的时候，那个男人的叮嘱声传来：“麻烦你给她喝点蜂蜜水，她不怎么能喝酒，以前不舒服的时候就爱喝那个。”
方心仪有些诧异地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那个男人，他的目光依然望着卫颍然消失的方向。
推开了虚掩的房门，方心仪却没有在客厅看到卫颍然。洗手间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和隐隐呕吐的声音。方心仪有些担心的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一叠声地问卫颍然的情况如何，可是回答她的却是水流的声音。
终于，卫颍然打开了门，慢慢地踱了出来。除了惨白的脸色之外，眼圈却是红红一片。方心仪叹了口气，递上了一杯刚冲好的蜂蜜水。
一夜的胃痛让卫颍然几乎无法入睡。第二天，方心仪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就坚持让她在家休息一天。准备了早餐之后，方心仪一再向卫颍然叮咛多多休息，然后才出门上班。
卫颍然半蜷着身体坐在沙发上，窗户并没有完全关上，从大大的缝隙里传来一阵阵冷冷的风。卫颍然不自觉地又缩了缩身体，可是她并没有关上窗户的打算。这种冷风袭来的感觉，让她想起了那个在燕山脚下农家小院里的夜宿，也是这样冷风吹来，可是，那天，她却不觉得冷，因为，有他在身边。
那时候北京的圣诞节还没有现在那么浓商业气息，顾江陵拉着和卫颍然两个人在校园附近的马路上逛来逛去。因为篮球联赛，两个人很久都没有这样一起约会了。卫颍然怕冷，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像小熊一样肿肿的。她的手被顾江陵轻轻握在掌心，顾江陵的手很大，也很温暖，让卫颍然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颍然，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圣诞节礼物。”顾江陵问。
卫颍然想了一下，冲着顾江陵笑了起来，半天，才有些害羞地说：“希望可以和你一起过一个难忘的平安夜。”
顾江陵拍了拍卫颍然的手，拉着她跳上了一辆计程车。
“我们去哪里？”卫颍然问。
顾江陵却冲着卫颍然挑着眉毛一笑，说：“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卫颍然尽管好奇，却不再问了，因为她相信顾江陵一定是带自己去一个好地方。
计程车在火车站停了下来，顾江陵买了两张短程车票。在京郊的一个小小的车站下了车。他带着卫颍然左转右转，忽然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卫颍然抬头一看，居然是居庸关长城的入口。一提起长城，大部分的人都回去八达岭。卫颍然却不喜欢那里，太多的人，让她常常觉得到那里不是去看长城，而是去逛街。
而居庸关长城却不一样，因为美国元首的来访，才刚刚整修过，那个时候知道人不多，游人就更少了。
因为是下午了，入口处的那位管理员大叔已经在劝说他们不要上去了，担心他们不能在规定关闭的时间回到入口。顾江陵拉着管理员说着什么，终于让他们进去了。
“你刚刚和那位大叔说了什么？他才让我们进来。”卫颍然好奇地问。可是顾江陵依然只是冲着卫颍然得意地一笑。
刚开卫颍然还兴致勃勃地和顾江陵比着谁爬台阶比较快。可是，渐渐地，自己就上气不接下气。到了半山腰，终于坐在台阶上，再也不肯起来。
顾江陵转过了身，指着自己的肩膀说“上来，我背你”。
卫颍然呵呵地笑着，趴上了顾江陵宽宽的肩膀。顾江陵背着卫颍然，一阶一阶慢慢向上走。有时候，还忽然跑上两步，装作遥遥欲坠的样子，吓得卫颍然惊声尖叫。
天气越来越暗了，幸好那天的月亮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灰色的墙砖上，泛着白白的光。顾江陵的鼻尖已经渗出了汗，卫颍然帮他仔细的擦去。她很担心顾江陵会很辛苦，要下来自己走，可是顾江陵却坚持要背着卫颍然上去。
卫颍然用手环着顾江陵的脖子，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的声音，还有顾江陵的心跳声，嘭嘭，嘭嘭的。
终于爬上了顶端，顾江陵把卫颍然放了下来，两个人趴在城墙上往下看，卫颍然忽然惊叫了起来：整条长城在月光下居然是银白色的！宛若一条蜿蜒在山上的白龙。清冷的月光，浓墨般的山脉，银色的长城，让她觉得自己如同置身在泼墨山水画中。
“白色的，顾江陵，你看呀，是白色的呢？怎么会这样？”卫颍然难得孩子气的来着顾江陵，又跳又笑。
“谢谢你，江陵，带我来到这里，让我看到了这么美的风景。”卫颍然扬着脸，对着顾江陵说。
风把卫颍然的头发吹得有些乱，顾江陵用手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两个人下山的时候，入口处果然已经封闭了。可是，那位善良的管理员还是帮他们开了门。
“你们现在去火车站也没有车了，这里是小站，只有到明天早上才会有回去的火车。”管理员的话让卫颍然有些着急。
顾江陵把牵着卫颍然的手用力握了一下，让她安心。果然，经过他的商议，那位管理员大叔愿意让他们两个在他的家里住一晚。
那是个在燕山脚下的一个小小四合院，一间厢房很快就被收拾出来。管理员大叔小呵呵地看着他们，让他们早点休息。
门被轻轻带上，厢房里支着北方农家的大炕，房梁上悬挂的电灯照下来昏昏黄黄的灯光。卫颍然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有些发烧，她悄悄地看了一下顾江陵，发觉他也在看自己。顾江陵把脸侧了一下，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前，他低声说：“你先睡吧。”可是，卫颍然依然从他半侧的脸上看到了绯红。
那个晚上，他们两个人一个睡在炕东头，一个在西面，中间隔着一个小矮几。风从老旧窗棂吹进来，呼呼的。房间里很冷，可是卫颍然却觉得全身热呼呼的。
“顾江陵，谢谢你，带给我一个美妙的平安夜。”卫颍然说。
顾江陵没有回答，可是，他的呼吸声却告诉卫颍然，他并没有睡着。而且，卫颍然觉得自己听到他的愉悦，卫颍然确定自己听到了，确定。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很久，接听之后，传来的是陈逸安的声音：“听说你不舒服，严重吗？”陈逸安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沉稳，可是依旧掩饰不住那份浓浓的关切。
卫颍然拿着电话沉默着。除了工作的事情，卫颍然还是不能够自然的面对陈逸安。这种时候，她常常觉得自己真的很笨。
“你是在害怕我吗？”许久没有等到卫颍然的回答，陈逸安轻声说出了这句话。
“好好照顾自己，颍然。”一声叹息后，陈逸安挂上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