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顾江陵抓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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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不安地过了一个夜晚，又迎来了白天，卫颍然有些神经质地盯着手机，怕电话打来，又怕手机没有信号，接不到电话。“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卫颍然一遍一遍在心里重复着这样的话，可是，心却怎么也定不下。
就这样枯坐到了傍晚，忍不住给田霏儿打了个电话，却也问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挂上电话，卫颍然忽然觉得有些讽刺：顾江陵对她的遗忘和冷漠不是自己所希望的吗？难不成还期待着他为自己多么伤心、冲动吗？一抹淡淡的冷笑浮上嘴角，慢慢化开，唇边，只剩了苦涩而已。
浩然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卫颍然青白的脸色和憔悴，整个人还魂不守舍的，心里一阵难过。轻轻唤了两声，才让卫颍然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连浩然敲门的声音都没有察觉。姐弟俩个聊了几句，例行公式般的问题，无非是今天感觉怎样，药有没有按时服用之类的话。只是在浩然走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姐，一定要把身体顾好，只有我们健康了，才能够去追回那些我们想要追回的东西。”
卫颍然被浩然的这句话震得心口有些发麻。原来，平时看起来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弟弟，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从小到大，什么事情，卫颍然都会放在心里，一点一点的去承受。这个几乎一直被她忽视的弟弟，却能够一言道破自己往往不愿意去承认的事情。
坐在床边，卫颍然想着浩然刚刚说的话，一面无意识的用手搅着衣角。追回那些想要追回的东西，这些对她而言一直都是奢侈的事情。自己的病怎么办？即便是病好了，当年与顾江陵之间的那些问题，依旧存在着。哪怕说真的辜负了陈逸安，可是，他们中间不是还横亘着张雨洁吗？想到这里，卫颍然不禁抽了口冷气，看来自己真的是昏头了，居然会去想追回那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终是不甘，一团无名的火气却在这个时候腾地冲了上来，如果嗅到了呛人的洋葱一般，让卫颍然的鼻尖一酸，眼泪也止不住的掉下来。嘴唇微微颤了一颤，却无处发泄，只是转身扑在床上，用手抓住床单，把脸埋进枕头，发出闷闷的哭声：“妈，为什么我想要的都会失去，现在连去追回的权利都没有了，妈，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卫颍然却惊讶的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这一夜，居然无梦。枕头还有些濡湿，不用照镜子，卫颍然知道，自己的眼睛和脸必是肿了的。昨晚的痛苦，将心中一直积压的情绪宣泄出去了一部分，此刻她的心中反而一片清明。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起身洗漱。昨天浩然提醒过她，今天要检查几个项目，所以没有吃早餐，而是直接去做检查。需要检查的项目不多，可依旧耗去了半个上午，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排队和上下楼送检上了。
大概是昨天一天都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加上这个早餐也没有吃，做完检查，卫颍然有些难受。慢慢踱回病房，当她推开门，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不禁让卫颍然有些晕眩，定了定了神，再望去，石玉华正站在窗边，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那一刻，让卫颍然又有些惶然，十年前，也正是这个人，站在病房里，等着自己…
那年八月的北京，特别的热，许久没有落雨，空气中尘土的味道让人连舌根都发干。又是一年的啤酒节到来，卫颍然再次当上了促销员，这种活都是露天的，尽管热点、累点，可是每小时却有120块的收入。可能是因为这个夏天太热，或许是心里总是有即将别离的伤感，卫颍然觉得这个每年都会来做的活，分外地令人疲惫，有时候，那种疲惫的感觉席卷上来，就连手中端着的托盘都有些不稳。水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往下喝，可是口中却依旧干涩。而身上的汗也一个地往外冒，衣服背上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这份工作说来也简单，就是手持某家啤酒的托盘，在展示区规定的通道反复折回走，碰到需要品尝的客人，就停下来给他们倒上一杯，顺便做个广告。可累人却也是真的，因为一刻都不能偷懒，脸上还要带着笑容。要是在以前，每次四个小时的促销对卫颍然而言，算是驾轻就熟，可是这一次，却变成了每天的煎熬。
又是精疲力尽地回到那个小窝，洗了澡，莫说是洗衣服，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便倒在床上。这几天，顾江陵也很少来，毕竟是要远行，每天亲戚朋友的饯行宴不断，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要添置，所以两个人能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人睡得迷迷糊糊，却感觉越来越热，几乎要透不过来气，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原本顾江陵是坚持要安装一台空调的，卫颍然拦着没让。顾江陵走了以后，这间房子卫颍然是打算要退掉的，不然自己恐怕是负担不起的。装上空调也就用了这么一个夏天，怎么算都是浪费。不过这些话，卫颍然没有如实地和顾江陵说，只是告诉他，自己向来都是怕冷不怕热的。
可能是那句怕冷不怕热的话说得太满，这个夏天，她却出奇的怕热。喉咙里仿佛一直有一把火在燃烧，快要把她给燃尽了。水是拼命地往下喝，却似乎喝进了汗腺里，直接排出了体外。每天早晨醒来，连身下的席子都是一片濡湿。而这种情况，最近也越来越严重的。今天的这个夜晚，似乎就很难挨，口中明明渴得快要窒息，可人却始终没有力气身来，连意识都是模糊的，心中剩下唯一的清明，思衬着自己是否中暑了？
不知道挨了多久，耳边传来顾江陵焦急地唤声，卫颍然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睛，口中喃喃，“水…”感觉自己被顾江陵扶了起来，靠着他的手臂，如离水半日的鱼一般狂饮下整杯水，还是没有力气，只是右手比划了一个还要的姿势。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喝了大约4、5杯，卫颍然才觉得自己好了一些，至少口中不再灼热。她这才看着顾江陵担忧地脸，勉强笑了笑，“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顾江陵不发一言，扶着她躺下，又从卫生间里拧了一条毛巾出来，细细地帮她拭去额上的汗。
卫颍然躺着，仰望着顾江陵紧皱的眉头，下意识地抬手抚平，一面陪着小心说，“可能今天太热了，我有些中暑。”顾江陵抓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看着她的眼睛，依旧不发一言。卫颍然回望着她，只是觉得心中隐隐抽动，她不喜欢这样的目光，因为她会心疼，这样的顾江陵眼眸里充满了太多的疼惜和自责，仿佛自己的一切不好的东西，都是他造成的。
第二天，卫颍然和顾江陵万千保证自己会量力而行，决不逞强，决不再中暑之下，才被放了行。今天她不敢再大意，毕竟是和顾江陵有过约定的，所以只是做了两个小时，就提前请辞。饶是这样，也让卫颍然觉得很累。昨天恍惚间听顾江陵说起，今天他要去天津一个亲戚家，所以卫颍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教室和田霏儿碰面。上一次的托福考试，卫颍然的成绩一般，所以她也要再加把劲，以赶上顾江陵的脚步。
田霏儿和秦虎根坐在一起，各自静静地看书。这几天他们也不好受，霏儿的家人已经知道了她和秦虎根的事情，却极力反对，每日电话里只是争吵。这个暑假，秦虎根还可以在师弟的寝室里借住，不过开了学，就要找地方住了，大学附近的房租一向都高得惊人。个中种种，都让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虑和憔悴，现在再加上卫颍然，简直就是“病号三人组”了。
三个人一起看书，然后再校门口的小饭馆里简单吃了点东西，田霏儿便跟着卫颍然一起回到她租住的小房间，看来，她最近是快要憋坏了，要和卫颍然倒倒苦水。一进门，卫颍然就愣在那里，然后忍不住笑了。地板上明显还留着已经干了的水渍，深一道浅一道的，一看就是顾江陵的“杰作”。他拖地一向如此，从来不拧拖把，所以地板一干，就成了这个样子。墙上赫然挂着一个新装的空调，卫颍然心有些心疼，没几天这个夏天就过去，还真的是太浪费了。桌子上留了张字条，卫颍然拿起一看，原来是顾江陵煮好了绿豆汤，冰在了冰箱里。卫颍然干忙从冰箱里端出绿豆汤，心中一边纳闷：他今天不是要去天津吗？哪来的功夫做这些事情。
打开锅盖，正打算盛出两碗和田霏儿分享，汤匙在锅中一转，卫颍然不禁有些失笑，火候不到，绿豆还没有成沙，一粒一粒的沉在锅底。
要是往常看到这些，田霏儿还不定怎么打趣呢，可今天，她却一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直到两个人都洗完澡，挨着躺在床上，享受着空调凉风的时候，才有了些许的兴致。
田霏儿是独女，从小在家里娇生惯养惯了的，头一回看到父母这样驳斥自己的意见和想法，甚至把秦虎根说得一无是处，心中的忿忿不平是难免的。“颍然，我真的很失望，我一直觉得我爸妈是脱离了那些世俗的人，可现在我才知道，他们有多么的庸俗。虎根是农村来的孩子怎么了？他现在没钱又怎么了？用得着那么歧视他吗？”田霏儿几乎像个机关枪一般和卫颍然嚷嚷着。卫颍然认真地听着田霏儿的叙述，她知道，这个时候的田霏儿需要她的倾听。可是，心下却始终有些惴惴，无缘由的不安，一种自己不愿承认，强制忽略的不安。
临睡前，呼机传来一阵响声，是顾江陵的号码。卫颍然有些奇怪，他很少这么晚了还打她的呼机。就穿着睡衣，跑到小区外的电话亭打了回去，电话的另外一端，传来顾江陵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颍然，我妈妈想请你来家里做客，明天，可以吗？行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