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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误会,误会…”从孙伯伯家出来,卫颍然就一直在想这个词。想起前几日,田霏儿也曾经小心翼翼地问起这个问题:“颍然,当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当然是一个误会。卫颍然只有在心里,才会这么直接地说。

      那天,她冷冷地对着电话说:“顾江陵,你要我说多少次才会懂?我为什么要等你?等一个无法保证的未来?什么念书,什么出国,不都是为了将来有钱?我为什么要拒绝现在就可以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电话的那端,顾江陵不确认地说:“颍然,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你在和我淘气故意这么说对不对?你是在气我不能陪你在身边才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颍然,是这样的,是吗?”

      卫颍然强忍着眼泪冷静地说:“顾江陵,我和你说最后一遍,这是真的,都是真的。”

      沉默了片刻后,顾江陵不顾一切的大喊“颍然,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会给你带来一个好的未来,为什么?”

      “你说完了吗?我要挂电话了,还有,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卫颍然急忙说出这些话,她怕自己坚持不下去,真的会哭出来。

      “颍然,颍然,求你,别挂,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颍然…”顾江陵在电话那边声音哽咽,绝望的喊着。

      卫颍然的嘴唇已经咬破,她毅然决然地挂上了电话,然后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倚着医院的墙壁,慢慢瘫倒在地上。

      10月的北京,是最美的季节,可是那天卫颍然在医院里,却感到彻骨的寒冷,冷得要把自己给吞噬。一直到今天,卫颍然还清晰的能感受到那种透骨的冰冷。

      卫颍然拭去了脸上泪痕,发动了汽车,最近,大概是因为打了点滴的缘故,自己身体的水分也变得多起来,卫颍然想。

      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里,卫颍然见到了已经在等她的卫浩然。之所以约在这里,是因为卫颍然真的不喜欢医院里的味道。一个多月没见,浩然似乎一下子变得成熟了。

      “姐,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还没有等卫颍然说话,卫浩然就已经上下打量着卫颍然,皱起眉头说。

      卫颍然觉得好笑,有时候卫浩然真的不像弟弟,反而像个哥哥。“只是有些胃炎,但是已经打了点滴了。对了,这次去爱滋病区,有什么进展?”卫颍然轻描淡写地说了自己的病,然后赶紧转换了话题,不然,还不知道浩然会怎样大惊小怪呢。

      “姐,我这次去才知道,我的从小生长的故乡,居然会有那么多隐藏的问题,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的角落。”谈到这个的活动,卫浩然一脸的忧心。

      “很严重吗?”

      “嗯,有些村子已经产生了不少爱滋孤儿,他们的父母都受害于当年的卖血。贫穷和愚昧,造成了今天这一切,关键是,他们得不到社会的平等和善待。”

      浩然几乎是义愤填膺地说出这些话,让卫颍然也叹息不已。这个地方,也是自己的故乡,尽管,她以前曾经从不承认过。

      “那么,爸和阿姨都好?”卫颍然打断了两个人的沉默。

      “老样子,都还不错。”提到父母,浩然的情绪才有些好转“对了,姐,他们很想你今年春节能回去。”

      卫颍然点了点头,说“今年一定回去。”

      卫浩然往后一靠,一脸无奈:“可惜,今年我回不去了,实习生春节肯定都要值班,这是历年的惯例。”眼睛一转,接着说:“姐,你元旦有什么安排吗?要出去吗?”

      “怎么?”卫颍然看着浩然。

      “姐,可不可以把车借给我?”卫浩然挠了挠头,笑着说“我想和一个朋友出去玩一下,好不容易元旦调休。”

      “男生还是女生?”卫颍然眯起眼睛。没想到卫浩然居然会脸红了。

      卫颍然把钥匙交给了浩然,心中却是有些感慨的。一转眼,浩然都23岁了。

      在浩然一再的坚持下,卫颍然只好再次去了最不喜欢去的医院,作了一个胃部的简单检查,然后,浩然开车送她回去。

      一路上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家楼下。因为浩然晚上要值班,所以就不上去了。卫颍然要下车的那一刻,浩然忽然问了一句:“姐,你也找个男朋友吧,你的人生是自己的。”

      目送着浩然开车离开,这一刻,卫颍然才真的觉得浩然是个大人了。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陈逸安进了公司。虽然今年有些异常,可是各个部门的主管还是按照常例早早的做好了一年的回顾和展望数据报表,所以,下午方心仪通知大家开会的时候,所以的人都胸有成竹的参加会议。

      算算日子,卫颍然才惊讶地发觉陈逸安已经离开了将近两个礼拜。他的整个人看起来还是一贯的儒雅和严谨。只是从眼底,似乎能看到了一丝疲惫。尽管这么久没有进公司,可是陈逸安依然能够随口纠正出一些报表上的数字出入,让大家顿时压力倍增,也让卫颍然不时用差异而崇敬的眼光看着陈逸安。可能是觉察到了卫颍然的目光,陈逸安的视线扫了过来,可是,他却只捕捉到卫颍然垂下的长长的睫毛,嘴角不觉浮上一抹笑意。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和上电脑的霎那,卫颍然感叹着。似水流年,流年似水,过了今天,自己将真正意义的告别了2字头的年纪。说不伤感,真的有些虚伪。

      手机里收到了田霏儿的短信息:“你听说过吗?前世的500次回头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1000次回眸才回来今世的相视一笑。所以,就我们这个关系,上辈子没干别的,就顾着回头了。”这条信息让卫颍然忍俊不住,真的是田霏儿的风格,十年不变,连新年快乐的这种虚客套,她都不屑。

      再次看了一遍那则短信息,忽然心上浮起一个念头:难道前世是自己偷懒了?所以回眸的次数不够,才让她和顾江陵没能走到一起?卫颍然用力甩了甩头,让自己摒弃这个无聊的想法。

      桌上的电话响起,内线,居然是陈逸安。“Ivy,今天可以陪我一起吃个晚餐吗?”低沉的声线略带磁性,一向的温和语气。“好。”卫颍然清楚地说出这个字。

      陈逸安将车开到一家著名的港式海鲜楼门前。这个算是特殊的日子,更是人满为患,而他们居然还可以坐进了一个小包间。陈逸安帮卫颍然开门,拉椅子,动作体贴而绅士。

      这一餐吃得得体而略有些沉默。两个人发觉,无论聊什么话题到最后都会牵涉到公事上去。陈逸安自嘲地说:“除了公司的事情,我们就没有话题了。看来,是我对你了解太少了。”

      送卫颍然到家之后,陈逸安打了个电话,然后驱车去了一间酒吧,和老板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坐到了老位子上,酒保适时地送上了一扎Samuel Adams。

      门被推开,顾江陵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陈逸安,微微一笑,坐到了他的面前,毫不客气的端起面前的那杯深琥珀色的啤酒,喝了一大口:“这么多年,还是觉得Samuel Adams对胃口。”

      两个人自斟自饮,谁也没有说话,很快,一扎啤酒就被瓜分殆尽。顾江陵挥了挥手,示意酒保上酒。

      顾江陵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拿了一支出来,陈逸安抬起眼睛说:“怎么?抽独烟?”说着,将顾江陵手里那支烟拿了过去。顾江陵错愕了片刻,便将打火机拿了上去,帮陈逸安点上了香烟“没想到,你也抽上了?”

      手中都捧着酒杯,可是这一轮,两个人都不再那么喝得那么急了。顾江陵吐了个眼圈,还是决定先开口。从小到大,和陈逸安比耐性,自己赢少输多。

      “你真的决定那样做了?”

      陈逸安低头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略微点了点头。

      “你可把两边的老爷子都给气翻了。逸安,听说是为了个女的你才要离婚?”顾江陵冷哼了一声。

      陈逸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正视顾江陵的眼睛,说:“江陵,我没有什么话好说,抱歉的话我也不想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还有,兄弟。”

      顾江陵望着眼前一脸凝重的陈逸安,一口将杯中的啤酒饮尽。“那么,能告诉那个女孩子是怎样的吗?让你可以做这么大的牺牲?”

      陈逸安放轻松了脸部的线条,看着窗外,慢慢地说:“江陵,她是个很认真很认真的女孩子。不算很美,可是,却常常让认真得让人有些心疼。”

      顾江陵也顺着陈逸安的视线看向了窗外,那是一条幽静的小马路。路两边的法国梧桐早已全部落叶,在路灯的映照下,稀稀疏疏的树枝投影在窗户上,偶尔一辆车驰过,斑驳的影子就会从两人的脸上掠过。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这样形容过一个女孩子,隔着太平洋,一脸兴奋的和陈逸安说:“她个很认真很认真的女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陈逸安一定忘记了。

      陈逸安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苦笑“江陵,我曾经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冲动。可是,这一次,我却这样做了。那个女孩子,直到现在她还在怕我,而我,却不想让她知道现在的一切。因为,我想让她可以平平静静地接受我,而不是有任何的压力感。”

      顾江陵回过神来,看着陈逸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几乎如兄弟般陈逸安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也有些感动。陈逸安比他年长几岁,从小沉默稳重的个性深得身边人的称赞,也成了顾江陵心中的标杆。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陈逸安还有这么深情的一面,就连当初结婚的时候,他也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可是如今,他第一次从陈逸安的脸上读到了温情两个字。

      顾江陵抬手拍了拍陈逸安的肩膀,说:“逸安,不管怎样,我都祝福你,因为,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分手的时候,顾江陵拿出了几张票给陈逸安:“这个是明天晚上雨洁的演出票,现在也算是一票难求,有空就去看看。”

      陈逸安坐在了车里,把手机拿起又放下,心中暗自好笑,居然在这个年纪还居然如青涩的小伙子一般,患得患失。终于拨通了电话:“Ivy,我是陈逸安。”

      卫颍然听到陈逸安一贯公事电话的开头,便习惯性立即回答:“是,陈总。”

      陈逸安忽然有些懊恼,为什么两个人的对话总是能绕到工作上去?尽量放缓了声音,说:“明天晚上,有一场芭蕾舞剧《天鹅湖》的演出,你若是有时间,可以陪我一起去看吗?”

      卫颍然想起这几天方心仪一直在念叨没有能够买到这场演出的票,便下意识地说:“方心仪一直很想看,她一定很乐意。”

      话一出口,卫颍然便后悔。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修补。好像怎么说,都是别扭。

      陈逸安好像有些惊讶,但是,很快,他那低如大提琴般的声音便传来:“当然可以,但是,你不想去吗?”

      卫颍然犹豫了一下,真的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便也答应一起去看这场演出。

      道了谢,就挂了电话。“卫颍然,你干脆笨死算了。”她在心中说着。其实,以前顾江陵也曾经这样说过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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