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门的玫瑰》深渊回望

8、第 8 章

　　叶正一只脚踏进家门时，他嗅到了熟悉的香气，他探头张望了一下，司空秋暝正在擦地板，抬头看见他进门来，微笑了一下，说：“欢迎回来。”
　　自从司空秋暝搬入叶正家里以来，她就不再参与社团活动，而是提前回来以掩人耳目，她的负责人为她另寻了一处不需要支付住宿费的住处欣喜异常，自然更不会管她是住进了天堂还是下水道。
　　“我回来了。今天又做饭了？”叶正在门口处脱下鞋，平日里被他踢得乱七八糟的鞋此时也被码得整整齐齐，他有些不好意思去破坏这种协调的整洁，只得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将皮鞋摆好。
　　“嗯。偶尔改善一下伙食。你脸色不好，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叶正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女人的事情。”司空秋暝挑了挑眉，她很不幸又言中了，最令叶正烦扰的就是上官朝云的事情。
　　“好吧，是的，”叶正很不情愿地承认了，“在路上跟她吵起来了，我有的时候真不懂她脑子里都是什么，她说要离开这里不止一次了，因为她害怕这里未来会乱起来，但她又逼着我跟她一起走……这怎么可能呢？我的所有家人，爸爸妈妈都在这儿，况且我也不喜欢遇到战乱就躲起来，她总是莫名其妙地想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后逼着我跟她一起做，她不喜欢政治，所以我在她面前一谈论时事她就出来反对，就仿佛时事是她的敌人一样。”
　　司空秋暝坐在他身边，怜悯地揉了揉他的头顶，他很不自然地躲了一躲。
　　“就你的女朋友而言，我可以理解。毕竟她不希望你受伤。”
　　“我已经受伤了，”叶正敲着桌面，“她总是对于革命军不屑一顾的。今天晚上也是如此。”
　　司空秋暝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你是在暗指你支持革命军吗？你是认真的吗？”
　　叶正立即意识到自己错说了话，他抿紧了嘴唇不作言语。
　　“如果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司空秋暝坐在他跟前握住了他的手，十分用力，令他无法挣脱，“那我恐怕要跟你的女友统一战线了。”
　　“什么……？你们这些女人脑子里——”
　　“我可不打算跟你吵架，”司空秋暝放开他的手然后耸耸肩，“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试图搅进革命军的浑水的情况，我会第一个让你的女友把你带到南方去。”
　　叶正还想说出什么来反驳她，他的脸涨得通红了，但司空秋暝已经轻飘飘地走开，没有给他留任何辩驳的余地。
　　那一顿晚饭他们吃得很尴尬，之后这个话题也没有被再提起，而司空秋暝反而显得心事重重起来，她退了油画部，叶正也无从得知她到底去向了何处，但政府的新闻管控却愈发紧了，在传染病的原爆发地外已经出现了十几例新的病例，各地的排查也愈发紧张，叶正与上官朝云之间的矛盾似乎日渐变得现实起来，上官朝云越加坚定地相信第八区不是久留之地，但叶正坚持不走，他们每天都在叶正的家门口前不欢而散。
　　司空秋暝照旧每日都坐在家中等他，她很知趣地绝不会去提起关于战乱的事情，但叶正相信她也在暗自作着盘算，除此之外，她倒是个极好的寻求安慰的对象——她太能够揣度出叶正的心思了，倒不如说她将自己的所有精力都用于揣度叶正的心思。当叶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表情无悲无喜时，她就会走过去轻轻将他的头搂在自己怀里，温和地顺着他的短发，女性胸部柔软的触感或多或少唤回了叶正遗失匮乏的童年记忆，因此他在抗拒了几次后就顺其自然了。
　　终于有一天，叶正在司空秋暝轻轻把手搭在他肩上时说道：“我有女朋友了。而我真的很喜欢她。”
　　“我知道。我从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应该去找别人。”
　　“你这么说是因为或多或少被我打动了吗？”
　　“或许是，”叶正承认道，“但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如果我在乎的话，”她笑着说，“那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在这儿。”
　　叶正耸了耸肩膀，示意她把手放下去：“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想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叶正没有说话。
　　次日的凌晨，新闻宣布了第八区出现第一个全身性晶体化综合征的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