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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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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正默不作声地向家里走去，司空秋暝就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似乎是打定主意要跟他走了。
直到他俩站在了叶正公寓的门口，叶正才终于忍耐不住问道：“你不会真的想进去吧？”
“当然了，”司空秋暝从容地答道，仿佛这句话与家常并无二致，“要不我走到这来干什么？”
“你在逗我。”
“我没逗你。”
“这样不好。”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没有病。”
司空秋暝固执起来，不动如山，不气不恼，看着叶正平日里波澜不惊的面庞急得开始发红。
“我有女朋友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这太无耻了……”
“无耻在哪里，强占民宅？”司空秋暝眨了眨眼，“我可以给你打长工，不要钱。别看我这样，我能做的事情比你女朋友多得多了，就各种方面而言。”
叶正无奈了，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说：“我要告诉你父母。”
这一句话似乎给司空秋暝带来了莫大的欢乐，抑制不住地笑了，然后点开腕表上的通讯录：“你尽管告诉好了。或许你可以现在写一封投诉信然后在这儿烧了，他们会看到的。”
叶正凑过去看了一眼漂浮起来的弹窗，那上面只有短暂的两行字：
伟大的部长
该死的婊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该死的biao子’是谁？”
“啊，那个就是政府的收养遗孤计划的负责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臭biao子，但我还是要每周给她打一次电话，”司空秋暝百无聊赖地收起通讯录，“如何，还打算告诉我父母吗？”
叶正沉默着倒退了几步，然后向她打开了大门，说：“进来吧。”
司空秋暝欢快地跟从叶正进了他的屋，公寓内一片昏暗，陈设简洁，司空秋暝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走过去拉开了冰箱。
冰箱里的陈杂倒是意外地多，多是上官朝云拿来上贡给叶正的食材，叶正拿它们全无办法，因为他除了下面就只会煮粥，其它的一概只会清炒，生鲜食材又是奢侈中的奢侈，所以他多半吃速食食品。
“真是厉害，”司空秋暝将堆积在冰箱里的食材一件一件拿出来，“这个是鱼？是真的鱼肉哎，我之前都从来没见过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会好吃，如果放太久坏掉就可惜了。”
“喂，我问你，”叶正站在司空秋暝身后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为什么想跟着我上我家来？”
司空秋暝的动作顿了顿，并未作答，而是反问道：“刚才在大门的时候，为什么听说我没有父母就改主意了？”
“因为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都因病去世了，我甚至都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因为工作太忙，照片除了工作证件以外竟然什么都没留下来，所以我觉得……”
“推己及人？所以你同情我？”司空秋暝回过头来诡异地笑了，“还是算了。我妈是个卖屁股的婊子，她怀孕那时候正赶上我爸去捅她，她就赖上我爸，我爸是个多情种，同意了跟她在一起，结果生了我之后她把我爸骗得一贫如洗家徒四壁跟人跑了，于是我爸就酗酒，把对她的怨恨发泄在我身上，有一天自己就死了，就是这样。”
她叙述的时候十分漠然，遣词中又包含了对于自己父母的巨大恶意，叶正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立即转移话题：“那你究竟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因为啊，”司空秋暝继续在冰箱里挑挑拣拣，“你对我好。你在意过……我的事情。”
“我对谁都那样。而且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对于我来说，只有你对我这样，就够了。”
“但你必须要明白我有女朋友了，她人很好，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那你就不做就是了，我不会逼迫你做对不起她的事，只要你让我住在这里。”
叶正又抚了抚额角，他坐在餐厅的椅子上，荒废了许久的厨房头一次开始溢出香气，缓缓在家中升腾弥漫开来，增添几分家的气息。
他第一次觉得那些营养剂是如此令人生厌。
待到司空秋暝将饭菜摆上桌，他竟然觉得十分感动，虽然主食还是压缩饼干，但有了菜肴的调味还是增色不少。
“以前被收养在福利机构的时候被逼着下厨房还是有好处的，”司空秋暝跟他一起坐下来，“无论什么样难吃的东西都能尽量做得好吃，这可是生存的要义。”
用过晚饭后，司空秋暝又自发地去盥洗室把他待洗的衣服拿出来洗，她将被叶正揉得皱巴巴地塞作一团的衣服一件一件从盆里拎出来：“这个是学校制服？这个是贴身T恤吧？你怎么都放在一起啊？啊，这个是你的短裤吗？”
她拎着一条黑色的短裤向叶正示意了一下，还晃了晃，叶正顿时僵直，整个面部的血管都暴起了。
“啊……那个是……”
“是什么？”司空秋暝又晃了晃，“你怎么了？”
“……Underwear（内衣）.”
司空秋暝的脸也立即烧起来，她的动作僵硬了一下，然后果断地将手里的黑色短裤甩出去：“啊，你突然说英文做什么？真是太奇怪了。”
“因为我拒绝说这个词的中文。”
时间的针脚缓慢地，温柔地从他们之间流过，静谧惬意得像他们在画室里共度的时光。
晚上睡觉时，叶正照旧睡卧室，而司空秋暝睡沙发，临睡前，她走过来轻轻敲了敲他的门，然后说：“晚安。”
“晚安。”他说。然后就安稳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