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盛夏闷 ...
-
盛夏闷热，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外面叫卖的人受不了这让人烦躁的天气，早早地就收拾摊子回家待着了，走街串巷的人也少了。一时间繁华的京城宛若成了一座空城。
夙秋近日也懒懒的，却还坚持着做汤给楚篱送去。
有一日送汤回来的小丫鬟满脸不忿的样子，又对着夙秋欲言又止，夙秋便明白这汤怕是以后都不用再送了。
木槿回来了，自己这个替代品自然就被随意丢弃了。
夙秋对着铜镜勾勒着自己上挑的眼线，笑得妖娆。
楚篱，好好享受这两天与木槿欢聚的日子吧。
夏至过后没几天，京城便迎来了盛大的“乞慕节”。
世人艳羡太祖与其皇后轰轰烈烈的爱情，先帝亦如是，他曾颁布圣旨，将太祖与皇后大婚的那日定为乞慕节，自此，乞慕节就成了除春节，元宵，端午，清明外最为盛大的节日。
在那一日，素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姑娘们都会外出逛夜市，放花灯，观礼炮，年轻公子们也会约好心上人共度乞慕节。
一日乞慕，促成无数的姻缘。
夙秋那日自然也是出来了的。
乞慕节前，他曾嘱咐小丫鬟给楚篱捎去一个字条，约楚篱共同放花灯，却一直不曾有回信。
夙秋一边漫不经心地赏着花灯，一边想，没回信也好，他没有不讲情面地直接拒绝，至少说明在楚篱心中，自己还是有些位置的。
或许是他看着那个荷花花灯时间有些长了，卖花灯的小贩对着他吆喝到：“这位小公子，买盏花灯吧，送给心上人去。”
夙秋佯装别扭，雌雄莫辩的昳丽面庞上羞红一片，活脱脱一个有了心上人却不敢言明的不更事少年。
那个卖花灯的中年小贩爽朗一笑，打趣到：“小公子，买一盏去吧，你的心上人在等着你去呢。”周围其他买花灯的路人也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夙秋被周围的路人看得愈发窘迫，掏了钱买了盏花灯就急急忙忙逃也似地离开了，身后的小丫鬟一时跟不上，在后面喘着气喊到“公子，等等我”。
四周又是一阵哄笑。
夙秋跑得更快了，小丫鬟急忙追上。
几次人潮淹没了夙秋的身影，小丫鬟急得直跺脚，却也再寻不到红衣公子的身影。
夙秋见甩掉了小丫鬟，也就停下了脚步，提着花灯，慢慢悠悠地朝放花灯的雾湖走去。
夙秋来这儿自然不会是简单的放花灯而已，那样他也用不着故意甩掉小丫鬟独自前来。
楚篱和木槿今晚会在这里放花灯。
夙秋想想，觉得也差不多是时候和木槿见个面了。
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对珠联壁人，在人群之中四目相对，含情脉脉。
夙秋不急不缓地走上去，故意四处张望，宛若不小心似的撞上浓情蜜意的二人。
楚篱不满这个没长眼撞上自己的人，气愤他打扰了自己与木槿的相处，他扶稳被撞的有些踉跄的木槿，怒道：“你没长眼……”
一抬头，满腔的怒火瞬间熄灭。
面前的少年撞到了人，显然有些有些惊慌失措，看清自己撞到的人是谁后又恢复以往的笑靥如花，上前开口问安。
为何会正好碰见他？
楚篱失神地想着，感受到身旁之人唤着自己的名字，又骤然回过神来，一转头就是木槿温柔轻笑的脸庞。
楚篱又看着面前的少年，突然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少年显然此时也看到了一旁的木槿，靡丽的面庞瞬间血色全无，看得楚篱的心一下子便揪了起来，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想安慰这个惊慌的少年。
袖口被轻轻扯住，楚篱瞬间惊醒。
木槿还在旁边。
似乎是由于夜晚昏暗看不太清楚的原因，木槿好像并没有发现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夙秋，她拉着楚篱的袖腕，捂嘴轻笑，“楚篱，别生气，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怎么看着你要上去打他一样。”
楚篱强装镇定，接着她的话往下说：“我没生气。”又转头对着站在原地，神情恍惚的少年道：“这一次便算了，日后莫再冒失了。”
木槿没再说话，只扯了扯楚篱的袖子，暗示楚篱赶紧走吧。
楚篱咬牙，不再去管少年，牵着温婉女子的手，与少年擦肩而过。
夙秋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儿，就这么轻轻地笑，一声声的，似是自嘲，嘲笑自己曾经的痴心妄想，似是泣血，哭泣自己的以往的幼稚天真。
楚篱一步步地向前走，步伐却越来越沉重缓慢，那一声声的低笑，仿佛化身利剑，刺得自己的心千疮百孔。
他对不起夙秋。
他不能对不起木槿。
木槿挽着楚篱，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慢慢地向前走着。
她轻笑着，脸上是化不开的温柔。
眼底，却是怒火高涨的风雨欲来。
夙秋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雾湖。
永远笼罩着一层淡淡薄雾的湖面上放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花灯，远远望去，一片灯火辉煌璀璨夺目。
他手里依旧提着那盏刚买来的花灯。
花灯里小小的火苗温柔地舔舐着滴泪的花烛。
夙秋走到湖旁，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花灯放下湖，单手轻轻一推，那朵盛开的荷花灯便挤着大片大片的烛火，飘飘悠悠地去往远方。
夙秋似其他放完花灯的人们，闭上双眼，许下自己的心愿。
楚篱，希望你永不后悔自己的坚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