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慕谁》闲棯

5、 征兵 计划赶不上

　　自从我知道自己穿越之后，我就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些小说影视作品里，男女主角一穿越了，就立马知道自己穿越了，而且没过一会就能忘却前尘，规划好人生大计与作战计划呢？当然，我说的是身穿。是他们的心脏太强了？想了想，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能说是他们的外挂太强了吧。毕竟人家是主角嘛，太弱太小白了毕竟不好看。咦，这么看来，我根本就没有当主角的潜质，那我是个路人呢，还是个炮灰呢？
　　此时，我正在这个水云村里过着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除夕夜，因为姐和修文尚未出孝，所以这除夕也不是那么热闹，只是菜丰盛了些。吃完团圆饭，我们便坐在厅里守岁，听着屋外不绝于耳的鞭炮声，更显屋里的冷清。
　　也不知老爸老妈他们怎样了，我失踪了，只怕他们现在正伤神吧，曾经团团圆圆的一家人，如今却少了一人，真是真是好想回到他们身边，这跨越时空的想念，到底怎样才能传达？我静静地想着心事，有些黯然神伤。
　　“可是想家了？”姐看我闷闷不乐，愁思满面，便知道原因了。
　　“嗯，每次过年都是团团圆圆一家人，今年却独独少了我一个，父母应该很伤心了。”
　　“小慕，应该是一个很孝顺的人呢。”
　　“哪有，我有时也很叛逆，也会惹得他们生气不开心。明知道他们想让我留在本省读大学，我却跑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时候以为，离家越远，便越自由，那时候以为，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不用他们的干涉，那时候以为，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陪伴他们。是我太自私了，不仅自顾自地过着自己的生活，竟还埋怨他们的关心，他们的参与，现在想想，我真是不孝啊，但悟得却是晚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改过。”越说越惆怅，鼻子一酸，泪意上涌，我却生生忍住了。
　　“你的父母对你真好呢，所以你更要开开心心地活着，不要让他们担心，这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慰。”
　　“嗯，我会让自己开心的。”
　　“那就说一些开心的事吧，这守岁还得守挺久的。”
　　于是我就搜肠刮肚地回想现代的那些春晚的相声小品还有几个笑话，这样说说笑笑的时间倒也过得挺快。修文还是一个小孩，早就撑不住头一点一点的，我也是呵欠连天，虽说以前是夜猫子一个，但在这古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夜生活单调，我也就不得不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我觉得相比以前九点多差不多十点才起床，我七点多起床已经是早起了，但相比于这里的人，我竟然还算晚起了，我去，到底他们六点钟起来干嘛啊，天还没亮好不好？
　　“困了，就先去睡了吧，我一个人守着就行了。”看我俩一脸困倦，姐笑着说。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小孩了，还能这么任性啊。“姐，守岁当然得一起守。”“对，娘，我们一起守。”姐不再说话，只是笑了笑。
　　“姐，我想找一份工作。”这半个月来，我一直在考虑我到底在这里能干什么。现在姐与修文孤儿寡母的，一个不能出去干活，一个年龄又太小，又没有生活来源，其实他们的生活挺清苦的。虽说张平时常送点肉、米过来救济一下，但毕竟不是长远之计，也会惹人闲话。姐自己在家编一下竹篮托人去卖，但一个竹篮也就两文钱，一个月最多也就能挣个两三百文。而这里的物价，一个鸡蛋得要两文钱，一斤米差不多要三文钱，一斤猪肉竟然要六十文，当然这里的一斤不是现代的十两，而是十六两，但也他妈的太贵了吧，刚听到的时候，我都忍不住爆粗了，你让一个大鱼大肉惯了的人情何以堪。难怪古代人寿命都这么短，没肉吃，营养不良啊。
　　虽说古代是小农经济，有自己的地，可以种米种菜，养鸡捕鱼，也没什么额外开销，但一个月也得有五六百文才能维持生活啊，毕竟油盐酱醋茶样样都不能少，还得吃上两三顿肉是不是？姐一个月两三百文的收入实在是难以支撑三个人的开销，而且修文还得读书，现代读书都是一件比较烧钱的事，古代更加，笔墨纸砚书都不是便宜货。
　　“姐，我数学挺好的，我可以当帐房。”想来想去，我发现我竟一无是处，繁体字会看不会写，以前的诗词文章也记不了那么多，更何况我一个文科生怎么知道玻璃是怎么烧制的，读的新闻专业在这里更是毫无用处。还好我数学没忘，做一下帐房应该绰绰有余。哎，早知道当初怎么就不考一个会从呢？
　　姐虽说听不懂数学是什么，但她一听到我要当帐房，就皱了一下眉头：“要当帐房，可得要到镇上去，你一个女子怕是不安全。”
　　“姐，你忘了，我现在可是以男装示人，一个男子整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这不是丢脸吗？”
　　姐想了想便点头道：“当帐房可不容易，一般都是走关系的，出了年你去问问张大哥，让他给你介绍一下。”
　　“嗯。”真是万能的张平大哥啊。

　　我正走在去往永宁镇的路上，一边笼着手，一边在心里骂着这冷得要命的鬼天气。水云村离永宁镇有二十里路，每次走都要花费一个多小时，也就是说，每天我都要花费差不多三个小时在上下班的路上，也就是说，每天我不得不六点起床！仿佛一夜回到高三前！
　　一路上想着没的有的，到了镇上，花一文钱买了两个馒头权当早餐，吃着早餐到了华记布庄，跟前面的伙计打了招呼，便到后面的帐房里工作。我已经在这里工作有一个月了，今天应该是发工资的日子，想着快要到手的钱，心情不由开心起来，想着拿了工资去买一顿肉回家庆贺一下，差不多一个月没吃肉，都快馋死了。
　　到了正午，在店内吃了午饭，便被老板叫上了二楼。我一见着那四十多岁的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便弯腰作揖道：“华老板近来可好？”
　　“好，沐慕，你的能力果真不错，不愧是张老板推荐的人。这是你一个月的工钱，还有这两百文是我奖给你的。继续好好工作。”华老板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我连忙点头应是。我接过一大串的铜钱，共一千四百文，即一两四钱，怕是也有两三斤重，不由怀念起人民币来，纸币真是人类的一伟大发明啊。
　　拿了工资，工作起来也更顺心了，喜滋滋地等到了下班，便向城东的菜场走去，却不料因时间挨近傍晚，摊主大多都收摊回家了，我无法，便转去旁边的来福酒楼，打算直接买些熟食回家。
　　进了酒楼，问了菜单，便吩咐小二包一斤酱肉，说完便坐在厅内等候。
　　这时便听得旁边一人低声说道：“王兄，如今楚国动作频频，朝廷怕是又要征兵了。”而那王兄叹了一口气说：“我听得县衙的人说，不久前朝廷就已经下发征兵文书了，可能这几天便要贴榜告知了。哎，秦兄，如今，内忧外患，只怕······”说到这里他们具抬头看着大堂正中的“勿谈国事”四字，一起摇头叹息。
　　我听着，心内也不禁叹了一声，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这时代，是造就英雄的时代，但更是百姓流离失所的噩梦。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往往只不过是争权夺势的牺牲品，何辜！
　　心中感叹一番，拿了酱肉我便匆匆赶回家去。我天真地以为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因为我心中一直未曾将这当作自己的生活，我只是如一个旁观者那样冷眼地看着。但当我来到这一刻开始，我便注定逃不开那宿命，一步步身不由己地走向命运的安排。

　　过了几天，我果真在城门口看见了告示，告示上写着：“兹告天下，楚寇犯吾大汉边境，欲夺吾大汉土地，欲杀吾大汉子民，此举不仁不义，人人得以诛之。凡十六以上未曾参军男丁，从军报国，共御楚寇，违者一律当斩。”我抽了抽嘴角，便急匆匆地去上班了。从心里说，我根本不曾认为我是这里的人，更不是这里的男人，我以为我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过客罢了，最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刚走到店里，刚想向大厅里的伙计打招呼，便发现他们看着我有点惊讶，还是鸣叔问了出来：“小慕，你怎的还来啊？”
　　“啊？！”什么意思，难道我被炒了？我苦笑着说：“鸣叔，您别吓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哎，我也知道你的不容易，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我一听脸都白了，这是一定要炒我的节奏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死也要死个明白，于是我咬着牙问道：“鸣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令华老板一定要炒我，呃，就是解雇我的意思。”
　　“解雇？小慕，华老板并没有要解雇你。”
　　“那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真是吓死我了，一大早的玩这么刺激。”我扶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你来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城门的告示吗？”
　　“看了啊，怎么了？”
　　“那你还不赶快回家收拾收拾？朝廷征兵，你又符合条件，只怕那些兵卫已经去你家找人了。快回去吧，他们找不着人可就糟了。你看，今早小吴、小林都没来上工，可能是得到消息回家去了。”
　　“小吴不是只有一个病着的娘吗？怎么他也要去吗？这太没人性了吧。”
　　鸣叔赶紧捂住我的嘴，瞪着眼睛说：“你可知这话被其他人了，是会惹上杀身之祸的，以后可要谨言慎行，军营不比外面。”随后松开了手，叹了一声说：“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上面的人做什么，我们只能生生受着，受不了也得受着。”
　　我一想到战争，一想到我的女子身份，感觉去了就是送死，于是问道：“鸣叔，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去吗？”
　　“不去？除非你能拿出个三五十两去买通那些兵卫。”我一听，倒抽一口冷气，三五十两，这是光天化日之下的打劫啊！按照目前收入，凑够三五十两，我得不吃不喝工作三五年啊。现在三五十两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笔巨款，我心中不由一阵绝望。
　　“你还是快回去吧，一切都是命啊。”鸣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叹息说，说完便去工作了。
　　我呆呆地站了一会，不得不转身离开，还是先回家与姐商量商量吧，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可能还有其他办法呢。
　　刚走到半路，便看见一小男孩喊着跑过来：“沐叔叔，你赶快回家吧。”我一看，原来是张平的儿子，修文的同学，张毅，那个曾经跟着张平上云起山寻姐与我的小男孩。我一听，大急，也不管他那一声“沐叔叔”的称呼有多别扭，拔腿就跑。
　　气喘吁吁地跑到家门口，两个衙差打扮的男人正站在院子里，张平正陪着他们说话，但没有看见姐。一听见声音，他们都扭头向我看来。我一边平息着呼吸，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淡定，淡定。
　　“沐兄弟，快来见过这两位衙差大哥。”张平向我招手。
　　“两位大哥好。”我走到他们面前作揖行礼
　　“沐慕是吧，快收拾东西跟我们走。”衙差甲一脸不耐烦地说：“一会还要去其他家呢。”
　　我心中轻叹，果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来来去去俱不由人，只得应了一声，向屋内走去。
　　张平在旁一脸难色，他本来想拿三五十两出来帮沐慕躲过这场征兵，但禁不住他老婆在旁边又哭又闹的，甚至发泼以死相逼，他也是有心无力。
　　这一劫，是躲不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