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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帝都玉城, ...

  •   帝都玉城,作为皇城所在,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行走着,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迈、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脸庞,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
      都城的最中心便是皇宫,朱阁流丹,飞龙走凤,高低错落的朱瓦红墙宏伟壮阔。在夜色中通透的灯火彻夜不息,华美非凡。
      东南角的太子宫,作为三大殿之一的启明殿,黑色的涂漆用金色勾画着吉祥如意的纹饰,飞舞的朱红色流纱,在夜风中微微起伏。
      正厅的书榻,紫檀香微微萦绕,手臂般粗细的红烛罩着素白的灯罩,高高低低错落着的灯盏照亮整个大殿。
      书桌后,男子面容平静细细翻阅着送来的各地奏折,唯有一素衣侍女静静地研着墨。更漏作响已是深夜,男子放下手中折子,淡淡道:“你退下吧。”
      “奴婢告退。”侍女动作轻柔的起身倒退着走到台下转弯处这才直起身离开。楼澈揉了揉眼角,取出怀中的绣着兰草的荷包,神色复杂难懂。半晌之后,男子收好手中之物起身,不过略向内室走了两步,眼前已经出现少女绝美的笑脸。
      少女依旧是一身素白的纱衣,在领口袖角绣着青色的兰花,长长的发简单披洒而下,随意而率性,在他面前笑靥如花,娇声道:“奉之哥哥。”
      “颜颜,你怎么会在这?”男子略皱眉道,快步走到她面前,细细打量。凤颜伸手抚平他的眉峰柔声道:“因为我想看到奉之哥哥啊。”楼澈看着她没有说话,少女讨好一笑,张开双臂抱了上去:“奉之哥哥不要担心,没有人发现我在这里。”蹭了蹭男子宽厚的怀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江北大营到京城路途甚远,你如何独自一人到了皇城?”楼澈一把将她打横抱在怀中,冷声问道,边说边向着内殿走去。凤颜小声道:“因为我想陪着奉之哥哥啊……”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过片刻时间已经在他怀中陷入沉睡,粉嫩的唇瓣带着刺目的苍白,眼底无法忽视的暗影无不说明她的日夜兼程。
      男子勾了勾唇角,眼眸中化开所有的冰冷:“安九,吩咐下去,将启明殿偏殿落花辞收拾出来。”暗处的帷幕后,黑衣的内侍错身而出,轻声应答,,似乎半点都不曾为凤颜的突然出现而惊讶。
      烛火下,再没有半点交谈的声音,楼澈静静地环抱着白衣少女一步步穿过回廊走到偏殿的居室中。
      暗蓝色的锦缎细细缝制成的被子,衬着少女白皙绯红的肌肤,即便是略点憔悴的绝丽面容也染上娇艳动人的色彩。楼澈将她放下后,侧身坐在床沿,修长的指勾画着她如玉一般昳丽无双的面容,陷入难得的静逸中。
      ※※※
      清晨的曙光散开黯淡的颜色,阳光下的皇城越发觉得仿若仙境,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圣安宫,不同于太子宫的严禁肃穆,满目明亮的颜色,书写着凤凰独特的灿烂荣华。红色樟木雕刻着大朵的牡丹,华贵非凡。
      正厅的鎏金锦榻上斜斜依坐的妇人一身紫红色绣凤羽缎宫装,观之亦不过三十左右的年华,妖媚的桃花眼却不曾在岁月的流逝中失去光彩,只觉得越发勾人心魄。下首的男子白色的华服绣着流云的图案,同样的桃花眼却是写进风流温雅。
      “此番入京已有数日,皇祖母却一直不愿我前去拜见父皇,明明我亦是成帝子孙,如何如此不公?”楼瑾握紧手心,往昔温润的声线在此时只有入骨的森然寒意,浅色的瞳孔写满不甘心。
      上方的贵妇人只是微微笑了起来,柔声道:“吾儿大可放心,那楼澈身后不过江北一脉势力,商家作为太子岳家却也怕是不愿意太子登基的,更有杨家和本宫身后的宋氏一族,即便是太后也是无可奈何罢了。”
      “母后,数日前江北竹林,楼澈被一少女所救,这事你可知晓?”楼瑾举起杯盏轻轻的饮了一口茶,手却不自知的微微颤动,他放下茶杯道:“这个少女极有可能成为最大的变数。”
      “这话因何而起?不过是一介庶人何以左右皇权的更改?”宋皇后坐起身来微微皱眉,看着下方的幼子,温和一笑:“吾儿怕是太过担忧。”
      “不,我本也不将她看在眼中,何况之前楼澈将她留在了江北大营。不过昨夜得到的消息,她独自一人闯入了太子殿,楼澈下令将落花辞予以她暂居,我便不得不考虑她的身份。”男子摇了摇头,复有说道,“她是永和亲王十五年前被决微真人带走的的幼女昭明郡主,观其术法怕是不弱于南和真人。而且,母后,永和亲王虽然退隐已有十年,但是当年其权柄之显赫至今无人能及,与父皇更是救命之恩。”
      “凤晨其人心智谋略,剑术兵法莫不是人中罕见,如今军中各路大将又有几人不曾将他视作军神传世?又有几人不曾深受其恩惠?”楼瑾语气越发急促,白玉的杯盏在他手中碎开,细小的伤口裂开,血色晕开如桃花盛放之姿。“母后,我如何能甘心,为什么他永远得到的比我多!”
      “耀之!你即便是不痛快又何苦伤害自己?”宋皇后语气急促,急忙起身将男子手掌摊开,满眼的疼惜。一旁的侍女早已取来疗伤的圣药,皇后亲手接过细细的为自己唯一的爱子包扎伤口,轻声安慰道:“耀之,你是本宫嫡子,中宫之子,你的父皇对你也是珍之爱之,你会是下一任帝王,母后二十多年为的便是将你送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区区亲王之女即便有决微真人的名号又能如何?”
      待得一切包扎完毕,宋皇后温柔的抚摸着男子俊秀的面容,声音越发温和:“耀之,这个天下谁能比你更适合那个位置呢?”
      “是啊,我会是新的帝王……”楼瑾近乎痴怔的喃喃着,浅色的瞳孔中什么都不剩下,一片虚无。
      角落不可见的地方,桃红衣裙的侍女深深的低下头,暗色的眼眸中无悲无喜。
      ※※※
      慈安宫,不同于圣安宫的奢华精致,深深浅浅的蓝色丝帛隔开大小空间,回廊空旷,飞舞的流纱绣着吉祥如意的纹路,细碎的玉石穿成珠帘随着起伏交响成一曲静谧的乐章。
      回廊之上,男子一身玄色宽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气质优雅,气度逼人,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对面的崔太后身着高襟的黑色宽袖外袍,缀以阴红绣纹,衣上的暗纹以暗墨萤亮之色丝线,一动一转,身上的流纹活的一般,头发用一串细碎的珍珠挽起,带着淡淡的光晕,整个人被一种安详的气息围绕。
      两人对坐在长廊,慈安宫的花园中,形态各异的秋菊盛放于小花园的空地中,浅浅的香气使得空间中的氛围越发的另人心安。
      “奉之,此番哀家找你回宫的目的想来你也是猜到了,可有把握?”崔太后执起青瓷的茶壶微暖的茶水涓涓而下落在男子面前的杯盏中,浓郁的茶香瞬间散开,氤氲了眼前的景色。楼澈本便是挺直的身体越发笔直,伸手接过瓷杯:“孙儿自当不负皇祖母和皇爷爷厚望。”
      “当年哀家曾劝过先皇,不要急着立你为皇太孙,并不是哀家不疼你,只是怕你不得你父皇爱惜,这太子的日子也是不能好过的。但是正如你皇爷爷担心的,若不是早早的立下你,如今这太子之位怕早就是清王的了,你父皇这个人耳根软,心性慈悲并不是你皇爷爷所期待的帝王,而你六弟耀之,长于妇人之手,自视甚高却终归落得下乘,各种心机谋略哀家亦是不愿意多说!”崔太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皱眉,语气中也有了几分厌恶之情,然而最终也不过是一声叹息,“耀之,二十五年前的宁王之乱,是你皇爷爷今生最大的遗憾,哀家也不愿看到再一次的王室操戈,如果是你登基,你会怎么对你六弟和大哥呢?”
      “皇祖母何必担心。”楼澈淡淡道,眼中没有半点起伏,“孙儿自幼承受皇爷爷和皇祖母庇佑甚多,自然明白皇祖母顾忌所在,孙儿如何会伤了皇祖母的心?”
      “奉之,你自幼丧母,哀家作为皇祖母很多时候也是有心无力,你太子之位做的并不痛快哀家又何尝不知?只是,我的孩子,你必须明白,你是太祖后嗣,自当承先祖遗风。”崔太后言语中的温柔散开化作一种掷地有声的嘱托,深色的眼中眸光在此刻恍如火焰——崔家长嫡女崔明华,三十年前京都第一奇女子,才貌双绝,更有着无双的谋略与智慧。
      男子深深的俯下身,语气沉稳:“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风扬起长廊上飞舞的薄纱翩飞如蝶,深深浅浅的颜色阻隔所有的视线。
      崔太后微微一笑,语气转为一贯的温和,抬起手,左边宽大的衣袖为遮挡,微微抿了一口茶水道:“哀家听说昨日夜里有美自江北大营来,更是被安置在启明殿落花辞中。”
      “孙儿此次江北遇险多亏昭明搭救,昭明自幼随着决微真人独自居于江北的深林中,性格单纯,不谙世事,闯入皇宫也是一场误会,希望皇祖母不要介怀才是。”楼澈一愣,依旧以着往日那四平八稳的语调解释着,崔太后挑眉一笑:“奉之一贯不喜多言,如今竟可以为了她解释这般细致。”
      “不过是念在她江北救命之恩。”楼澈抿唇在没有吭声,同时大口饮下杯中残茶,神色一派坦然,自是光风霁月之姿,放在身侧不自然握紧的左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与纠结。
      “奉之,你不喜欢商锦阳,哀家不过是故作不知,原本立她为太子妃也是为了拉拢商家一脉的势力,不过如今看来,倒是哀家多思了,你自当是有所安排了吧。”崔太后说完后一伸手,一直在檐下等待的内侍急急忙忙上前扶起她,向着内殿走去,“奉之,哀家终不愿你真的成为孤家寡人。”
      檐下的风越发凌冽,楼澈没有动作,低垂的眸看不清思绪,最后全部沉没在他暗色的瞳孔中,在寻不见原本的颜色。
      ※※※
      元狩十六年秋,紫奥城传出的流言打破所有的平静,原本影藏在暗涌下的势力在此刻全然现出身姿,一时之间朝堂局面晦暗不明。
      帝都以南景安城,作为永和亲王封所所在,有着不亚于皇城的繁华明艳,已有着江南特有的细致精巧。
      清晨的微光照射着精美的庄园,隐隐的桂香低不可闻,窗前的几杆翠竹未曾消改了原本的颜色,终还是在这深秋中添上疏离的色彩。
      沿着主道一路行至碎玉轩,满目的流纱衬着深色的涂漆,花园中繁复的各种花草更是美不胜收。
      二楼的书房窗口,男子银白的宽松袍袖,松松于腰间的银色玉扣,虽已是年近四旬,已然俊秀非凡,身边的贵夫人一身水绿绣花宫装,袖口落地的流苏随风而动,厚重间亦有了几许轻盈,已是为人母,观之秀美不减。
      “夫君,颜儿离家已有十五年,你何必如此疏远与她?”永和王妃扯着手中的绣帕,语带嗔意——永和亲王有两子一女,皆出自王妃,唯一的幼女自幼于外修行,十数年不得一见。
      男子但笑不语,只是淡然的写着一笔狂草。王妃见状冷哼,用力一甩袖:“你不去见她,我自己去,这可是我唯一的女儿,你不疼惜,我还舍不得呢!”说着就要向下走去,微微顿地的脚步声藏着薄怒。
      “夫人,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如何不疼惜昭明?”凤晨无奈一笑,伸手拉住女子衣袖,好声好气的哄着。永和王妃停下脚步,回头问道:“那为何夫君不肯见她?”
      银袍男子只是微微一叹,拉着女子的手道窗边的锦榻上对坐:“昭明这次回来,为的是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
      永和王妃一愣,带着诧异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王爷:“夫君的意思是?”“没错,今上怕是不行了,太子殿下这是要借我凤家军的势力平息纷乱。”凤晨点了点头微微笑了起来,“太子自幼由太后教养,更是随着先帝习得权谋兵法,如今众皇子中确实只有他最合适。”
      “你是怕太子殿下对昭明有利用之心?”王妃一惊,霍然起身,“不行,我要去和昭明谈谈。”
      “夫人!夫人,你多思了,太子其人外冷内热,重情重义,如何会利用昭明取得帝位?我担心的是昭明慕恋太子而太子心中放不下太子妃。”凤晨急忙拉住夫人无奈道,“太子与我曾有半师之情,他的性情,品行我自是放心的,只是很多时候越是看起来寡情之人反而越难看清自己的心,我担心的是他二人之间怕是无法一番风顺。”
      “这可如何是好?不如我去找太后让昭明回永和王府远离帝都?”永和王妃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心道。凤晨还是摇头:“不可,十五年前决微真人就说过,昭明注定作为凤凰伴随金龙而生,她需要天子之气续命,如此才能长寿。”
      女子满面挫败的坐下,手中不断搅动着的绣帕都快出现撕扯的痕迹,凤晨无声的一笑,按下她的手柔声道:“夫人也不必太过忧心,昭明天真却并不愚钝,天眼更是能看透人心,她既然慕恋太子自然有她的缘法。”
      “哎,罢了,昭明自幼随决微真人修习,想来真人也不会看着她太多凄苦。”王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有道,“夫君可要出兵?”
      “帝崩之后,昭明郡主将执九霄镇国神剑前往帝都,诛杀邪佞!”男子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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