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03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中） 男主的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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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林致远早早地回了公寓，收了张妈的消息才敢舒下心洗澡。莲蓬头喷出热气，沐浴露的味道在整个浴室弥漫开来，林致远闭上眼，任由流水顺着他的头发淌下来。
和那些整日在外面运动的男孩子不同，他宽阔如岛的肩背是温润的白皙肤色。抬手时肩胛骨中间的凹窝隐约可见，是不符合他公子气质的英气。随着水温地上升，凹窝的正下方慢慢呈现出一片巴掌大椭圆状的紫色淤青，在镜中看来突兀又骇人。林致远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顿时觉得酸痛难当。
今天那一球，他真是下意识地就替程又又挨了。控球的男生手劲很大，砸得他后背隐隐作痛。林致远扶住墙，一双眸子缓缓睁开。
季叔白说得对，对程又又，他是有责任的。就算两人没有感情，就算以后他们不可能走到一起，在现在，在这一刻，他依然有责任去保护她。
即使他们都不想承认，他们也是一对未婚夫妻。订婚戒指见证着，两个家庭见证着。
他这才有些明白了那天季叔白的滔天怒火到底从何而来。不光继母赵雅微，他自己也是卑鄙的。卑鄙地利用了和程氏的关系，卑鄙地利用了程氏独女的感情。甚至还妄想只是接受她的好而不必付出。
一向冷静的林致远没有发现他忽视了一个问题，就是此时他心里所滋生的、那激昂到有些过分的情绪，可否把它称为爱？
如果可以，那他们之间所横亘的，又岂是一个宋简瑶那样简单？
还没到年底，远扬的年会很快就来了。承包了整整一层宴会厅,连装潢都是远扬一贯的豪气派头。
门僮接过男人的西装或是女人的皮草，礼仪得当地指引他们入座。
程又又就跟在母亲身后，很兴奋地打量着大厅中央耀眼的水晶吊灯。
“Thank you。”接过侍应端来的鲜榨橙汁,程又又妥帖地道谢。不同于别的生意人家庭，程家对儿女很是温和，因此兄妹俩都家教良好，为人亲切。
程又又轻抿了一口，是她能承受的甜度。不停地有人过来敬酒，她只好在母亲身后乖乖陪着笑容。
“老程在上海出差，一时半会赶不过来。”程妈妈和某家的夫人一碰杯，聊的全是各种生活琐事。
一个人待得无趣，程又又干脆知会母亲要离席垫垫肚子。会厅两侧的长餐桌呈了很多试吃的小菜，色彩鲜亮得让人食指大动。
刚吃了两颗圣女果，叮叮当当的高跟鞋声就朝这传来。程又又一抬头，心里咯噔一响。
沈珂，市长家的千金明珠，有一双总向下睨着的丹凤眼。爱好是挤兑别人家的姑娘，因此海城有千金的名门望族都快被她得罪遍了。程又又不喜欢她的牙尖嘴利，见了她总要远远躲着。
看她踩着小高跟的架势，这次她怕是逃不掉了。
“呦，这不是林家的小媳妇儿嘛！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冒着气泡的金色香槟酒被染成蔻丹的那只手紧握着，那高傲的表情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秒沈珂就会把酒倒在她身上。
程又又左右望了一圈，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总不会在这里跟自己闹起来吧。
“我们又宝贝又不是卖给了远扬，”DUNHILL的X-centric男士香水味扑面而来，季叔白款款地过来救场，“出来找个乐子还要等林致远签字通知不成？”
沈珂倒没被煞了士气，不阴不阳地回他交际花也能上远扬的台面，神情言辞极其不屑。
程又又扑哧一笑。这下好了，连各家的公子哥也要被得罪遍了。市长是教育局出身，也算半个书香门第，怎么养出来的孩子这么蛮不讲理呢。
“哪天等沈小姐长足了身子，大概也就懂得这些道理了。”程又又放下手里的签子，脸上带着从未褪去的笑意。沈珂最恨人说她个头娇小，因此出门总要挑一双恨天高的鞋子。她老早就逮着了这一点，就等着今天来招以牙还牙。
“你那点小心眼倒没丢。”等沈珂气呼呼地走远，季叔白笑着一弹她的额头。年幼时程小丫头是最伶牙俐齿的，总有惹两个哥哥哭笑不得的本领。
就这么没心没肺下去多好啊。回过神的季叔白随了程又又往回走——
“程阿姨又漂亮了哦。”季叔白看程妈妈酒杯见底，立刻端了两杯红酒敬她，“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啊？”三言两语就把程妈妈逗得合不拢嘴。
而回到座位上的程又又只是拿刀叉拨弄着刚上桌的沙拉，神色是掩不住的厌倦。仅仅是她没和林致远一起出席，落在别人那里就是个这么大的话柄。那么以后两人的疏远再到陌路，恐怕到时候会在这些人的餐桌上广为流传吧？
直到林老爷子上台发言，程又又才看见背着手端端正正站在后面的林致远。说来奇怪，本来正扫着会厅的那双眼睛，一接上她的目光就停了。
本来思绪万千的她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董事长严肃的声音、贵妇人的窃窃私语，身旁的纷乱嘈杂好似远离了她一样的。程又又遥遥望着时而澄澈时而深不见底的那双眸子，心里一阵感叹。皓如星辰也不过如此了吧。
直到全场掌声响起，林致远才把脸错开。而两桌开外的程又又终于动了眼前的那盘前菜，好似今晚的一切这才开始有了意义。
“程小姐，林老爷请您借一步说话。”王秘书找到拿纸巾擦着嘴的程又又，小声地说。
程又又看一眼专注于舞台表演的母亲，轻轻点了点头。
“妈妈，我去一下洗手间。”
公共场合见过不少次的是林老爷那副精神矍铄的样子。只是端坐在会客厅的长沙发上都是一股十足的董事长架势。程又又所没想到的是，作为父亲，纵横商场几十年的他也会有脆弱而无力的一面。
推开会客厅金碧辉煌的门，程又又看到林老爷面带疲色的脸，心里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03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