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诊断书》妙恩cello

8、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是按照成绩来排座位的，路丞和顾西子都在第一考场，而且是同一排。第一列的第一排和第二列的第一排。
　　顾西子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笔记和习题。偶尔会有窃窃私语传入耳朵，“看，那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真漂亮，成绩也这么好，真厉害。”“可惜高傲的要命，听说都不跟班上的女生玩呢！”“是啊，听说人缘差的要命呢！”女生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丝毫没考虑到当事人还坐在那里。
　　顾西子把本子翻了一页，没有必要在乎太多，她们的想法都不重要。

　　“诶，路丞，这次我肯定会考第一名，超过你的。”宋河靠在路丞的桌子前，笑嘻嘻的说。
　　“你是认真的吗？”路丞靠在椅背上，扬了扬眉。
　　“那当然，为了超过你，我这个月都在努力学习呢，哪像你，上课时都在画画。综合我一个月的观察，我学习的时间比你多。”
　　“是吗？你看见我学习的时候我在学习，可是我在画画的时候不一定就没有学习啊！”
　　“啊？”宋河险些摔倒，“你怎么这么阴险啊？”
　　“不过呢？要想打败我，不是应该先超过顾西子吗？”
　　“我很绅士的，不抢女生的位置，直接跟你交换位置就好了，这样顾西子就可以继续做第二名了，对吧，顾西子？”
　　顾西子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就对上了宋河一脸灿烂的笑容。

　　宋河的眼睛很大，迎着阳光，眼里亮晶晶的。
　　顾西子突然记起，那天在操场时，他抬头，小心又认真的说，我背你吧。对着早晨和煦的阳光，眼里亮晶晶，仿佛有星星。
　　这是顾西子第一次与异性亲密的接触，包括爸爸在内的异性。男生很瘦，硌的她微疼，可是步伐很稳，非常稳。

　　顾西子慌乱的点了点头，然后迅速低头看书。脸微微地有点发烫。
　　今天没有扎头发呢！是太热了吧？

　　一只手拍在了叶森的桌子上，叶森慌乱的抬头，只看见一张充满怒气的脸，咬牙切齿的说“上次为什么丢下我跑掉了？”
　　叶森向后靠了靠，女生生起气来好可怕。
　　“算了，我原谅你了。不过，为了向我道歉，你得补偿我。”
　　哪有还没道歉就说原谅别人的？叶森刚想问出口，女生就压低声音凑了过来，“小苹果，你各科成绩怎么样？”
　　叶森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不不，我成绩不好。”
　　女生白了一眼，坐下来，“我当然知道你成绩不好，坐在我后面的人，彼此彼此吧？”
　　“那你干嘛还问我？”
　　“你怎么这么笨哪？”女生扶着头，一脸痛心的样子，“成绩好的人，是因为他们每科都好，成绩不好的人，是因为他们有个别的科目不好，所以呢，只要取长补短，就能考的好啦！那么，你擅长什么？”
　　“文科吧，我数理化一窍不通。”
　　“那太好了，把英语给我看看，数理化就看我的。”
　　“不不，我不打算抄的，还是自己做吧！”叶森发现拒绝别人真的是件非常艰难的事。
　　“要不这样吧，你不抄我的，我抄你的，怎么样？”女生趴在桌上，期盼的眼神。
　　“好吧。”叶森点点头。
　　“太好了，那英语做完就写纸上给我哦，我数学做完就把答题纸往边上放，你若想看就可以看。”女生因为兴奋，妙语连珠。叶森附和的点头。
　　“对了，我叫米歆，你呢？”
　　“叶森。”

　　叶森发现考场上作弊真的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小学的时候，叶森的成绩让她从来没有想过作弊这种事，因为她会考出不错的成绩。初中，数理化成绩惨不忍睹，可是即使这样，叶森也从未抄过。不是因为觉得作弊是可耻的行为这种官方说法，而是因为叶森实在太懒，太笨。作弊需要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能力，叶森学不来。只怕还未抄到，叶森的那点羞耻心和躲闪的眼神便会出卖自己。所以宁愿安然的看着题目编造自己的答案，即使大多数是错的。
　　这种紧张忐忑的心情真不好受。叶森得出了结论。攥着的纸条快要被手心的汗浸湿，却还是不知怎么交给前面的女生。监考的是个男老师，面无表情，目光在考场里扫来扫去。有几次差点对上老师的眼神，叶森的心都快跳出来，仿佛对方已經知道自己手里有犯罪的证据，很快就要过来抓个现行。
　　终于老师到了门口，叶森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这块烫手的山芋丢了出去。

　　“诶，有那么多的好方法，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最笨的方法把它丢给我，老师很容易发现的。”女生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幸好我机智。”
　　叶森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连作弊都做不好的人还可以做什么？

　　当时叶森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数学会让她更挫败。
　　考试时间过了一半，叶森的答题卡上还有大半的空白。试卷的题目一个个浏览下来，看了无数遍，还是不会做。叶森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上过数学课。数学这种东西有种神奇的能力，你知道它是用什么知识点出的题，知道要用什么知识点去解题，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得出答案，可是它的分值却只看你的答案。
　　叶森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她开始环顾四周，想看看别人是否都会做。就在叶森看向右边时，那个女生立刻将左手盖上了试卷。反应之大，叶森瞬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并没有想抄你的啊！
　　这么想着，叶森差点哭出来。

　　目光转向前方，乔歆的答题卡清晰无误的映入眼帘。彼时，叶森的选择填空还有部分没做，解答题每个题只写出了一些步骤，没有一道题完整的算出。如果算分严格，几乎得不到什么分。不能就这样交上去，这样就完了。
　　几乎是一瞬间的决定，叶森开始涂改答案。

　　“小苹果，数学考的怎么样？”
　　“不好，我都不会做。所以选择填空都是看了你的。”叶森低垂着头。
　　“哦？那我有哪题错了吗？”
　　“嗯，我跟你有的不一样，然后我都改了。”
　　“你没有重算吗？就直接改了？”
　　“没有，我数学很烂，我都不会做。”叶森摇摇头。
　　“可即使这样，也有可能你的是对的，我的是错的呀。”女生不可置信的叫着，随后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不自信啊？”
　　叶森睁大了眼睛。
　　“小苹果，不自信可不好，真的不好。”

　　很快，叶森就体会到了不自信带来的不好的后果。
　　“这次数学题出的比较难，及格了就算不错。不过我们班考的尤其好啊。”数学老师站在台上一声冷笑，“全班二十多个选择填空满分，后面的都空着。考试前答案就泄露出去了，每个班都有这种情况，不过我们班最多。”老师将书重重的摔在讲台上，“你们抄也得有点技术含量吧，也得错一两个吧？”
　　台下一片寂静。叶森大气也不敢出。答题卡发下来，看上去不是那么难看的分数。叶森迅速将答题卡藏进了桌子里，就像以前的每次考试一样，只不过这次更迫切，更紧张，深怕别人看到。
　　老师在上面讲题，像从前一样，叶森把每个步骤都抄在了试卷上。
　　“下面这题比较简单啊，叶森，你来说下怎么做，我记得你选择填空是全对的。”
　　叶森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想要隐藏的事情就这样公布于众。“我……我不会做。”
　　“哼。”老师一声冷笑。“路丞，你来说下。”
　　“老师，我也不会做。”
　　“你不是做对了吗？”
　　“这是道选择题，我考试的时候是排除猜测了一下。”依旧温润的声音，“不过如果要我做的话，没有办法算出答案。”
　　“坐下吧。我来讲。”老师拿起试卷，又转过身。“那个……既然不会做，就来擦下黑板吧。”
　　叶森茫然的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