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简一生

9、九茱墨城 风中传来

　　冷风中传来一阵清淡的花香，我抬头望去，只见高墙上竖着一把琴，蓝色的轻纱披肩在空中飘洒，一位女子立于高墙处，一双眼眸天生的媚意，偏生眼神冰冷无比，宛若世间一切都不放在眼里，让人禁不住的心颤，一双白皙的手掌举起，三声掌声响亮无比。
　　“看来是小女子慢待两位了。”
　　“嗤。”
　　周臻不屑一笑，一双眼眸却是镇定无比，长剑往后背一靠隐约的产生了一种正气的感觉。虽然说随便拿别人东西不好，但为了自保，我还是从那黑衣女子身上拿走了软鞭，这细细的软鞭拿在手中，冰凉冰凉的，想来也是上等的货色。周臻虽立身不动，我却怕他一个不合意一把剑就抛去，
　　“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不知您此等作为是何意？”
　　“此二人是何人我不知，今夜只是尽地主之宜送两位远客，姑娘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淡淡的说道，神色无半丝掩藏，我原想再辩驳几句，哪知周臻在身后笑得正欢，一时间，顿觉老脸没地放。
　　“你这混蛋为什么不早说？”
　　“是你太笨了，一看他们就不是一路。”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修为。”
　　他轻笑了下，也不理她，径自往城门口走去。我立时了然，仙魔怎可同道呢。
　　然我们未走几步蓝衣女子已阻在我们面前，先前距离太远未得近看，现今一望其容颜竟让人不敢靠近，那容貌竟似夺天地之造化之相，五官精致得像是细细比量，考虑再三才组合上去的，她虽然神色冰冷，一股媚意却是天成，但凡一个人不被色心迷惑，见着她总会自动逃走的。
　　她原是侧身等着我们走来，一听见脚步声停了，一双蓝若晴天的眸子越过周臻直朝我望过来，那视线执着得让我心惊。
　　“姑娘可否给我一滴血，但凡有任何条件我都可接受，除了这条命。”
　　“不可。”
　　我想也不想直接答道，怪道她要相送竟是打着这目的。
　　“都说成道者心皆慈悲，为何姑娘不问为何，只叫别人把生路断了？”
　　她说得那样真，不知的人大概就要相信了，奈何我深知自身非得道者，只觉得她的脑袋烧坏了。
　　“你错了，我非成道者，一滴血液也无大用处。”
　　我如此直白的告诉她，心觉自己仁慈，哪知她不信，也不离开，就阻在我面前，再不开口一句话。我头疼于这小孩的执着，周臻却隐隐的杀性渐起，两相僵持不下时却有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令妹任性了，两位若不嫌弃，到寒舍暂歇如何？”
　　那人一袭白衣，独自一人漫步走来，远远看温润如玉，近看不食人间烟火，使人望而怯之，却是白天所见之人。我望了周臻一眼，他上前拱手作揖，一开口却让我恨不得把他塞住。
　　“兄台可否给我锭银子？”
　　“这自然可以。”
　　白衣男子多看了他一眼，从腰间拿出一锭银子，径自朝他扔去。周臻却是开怀了，拿了银子就往里衣塞，待藏好后礼仪十足的行了个礼。
　　“在下周臻，此为苡因，敢问兄台姓名？”
　　“在下名为陌清，令妹陌阳。”
　　“兄台请带路。”
　　周臻的话说得极顺溜，伸手做一个请的手势也无半点违和感，他们兄妹显然并不在意之前的情况，两人极放心的走在前头，我跟上去的时候侧身望了周臻一眼，突然间想起一个词。
　　古老的楼层，褐色的外漆异常的深沉，木制的大门离客厅只有十米之遥，朦胧的雾气笼罩着屋子，清冷得宛若梦境。
　　陌清两人面对迷雾很是轻松的走了进去，周臻走在我后头，我却是怕这种不知何时会被人刺伤的情况，一把软鞭拿在手中随时准备抽动，不到十米的路程额头已布满了汗水。
　　大厅如我想般清简，除了桌椅再也看不到其他物品，这座府邸除了这两个人再无他人。然而如此空寂的屋子里我却如坐针毡，难受得紧，陌阳自我进屋后视线一直紧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似怕我溜了。
　　“不知两位此次到茱墨城是作何？”
　　“只是路经此地，来讨份吃食罢了。”
　　“想来两位不曾来过人间，竟连金子也不识得，却不知午间在草原上的金光是为何？”
　　陌清清切茶杯，淡淡的茶香飘逸，如同他那淡然的神色，竟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周臻微皱眉，手中的剑已微离剑柄，但见他们两人的修为，我仔细的在心中测量一番却觉得一战的威胁较大，可人心难测，也不知是否为歹人，只能先试探一番再说。
　　“午间我在树下小憩，却突地引发金光，也不知陌兄此地有何宝物，竟能有如此纯净的色泽。”
　　说完，我却觉得世间忽悠神功能有我如此好之人，必是少见的，更是绞尽脑汁思量下一步该如何时，哪知陌清猛地将茶杯搁置在桌上，道了声失陪，一挥手留下一道屏障后人就消失了。

　　周臻与我对视一眼，却知今夜是出不了这地方了，陌阳走到我面前，那眼中的执着带着一种凝重。
　　“请你给我一滴血液。”
　　“你这番执着不知所为为何？”
　　我轻饮一口茶，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怪道这样美艳的人儿会如此冰冷，想来是情伤较深，也不知此番救的是情人，亲人还是一个只能当友人的情人呢？
　　“两位可曾听过世间双阳的故事?”
　　“世间双阳？”
　　周臻一听此话松散的神经立马绷紧，右手拿着剑隐隐的要爆发。
　　“世间双阳，犹似太阳，人羡仙侣，仙羡双阳。”
　　周臻低低的一句话却是让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犹似太阳这样的评价依然是极高的境界了，我大概知道了是为何了。
　　“人人都道仙羡双阳，哪知双阳也有陨落的一天，两人一旦分开战力便大幅度下降，仇人寻着机会上门，他便濒临生死危机，虽然哥哥施法让他存活至今，但再无续命，便是回天乏术了。”
　　她也不再说话，冰冷冷的神色也无丝毫悲凉，但越是如此我越觉得那人若走了她也会跟着走，虽然心中不忍，但我确觉得一滴鲜血是救不了人的，若真能够，我想我早就被人扒了皮了吧。
　　“不是我不给你，只是一滴鲜血是真的救不了人的，你何不想别的法子？”
　　我严肃的说道，她并不看我，只是身处白皙的右手，轻轻道：两位跟我来。
　　古朴的街道，一颗苍天大树伫立在路的中间，一栋褐色的建筑静静的立在树的边缘，宽阔的宅子很是清净，宅院一角的窗户半开，蓝色的珠帘遮掩住了床上的人，却依稀看得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她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似在咳嗽。
　　窗前不远处，陌清漂浮在半空，一袭白袍在夜色异常耀眼，那凛冽的眼神此刻泛着一丝柔情，紧紧的盯着那窗里的女子，视线不愿离开半分。
　　此情此景莫问此因此果此刻是让人动容的，陌阳站在我们前方，遥望着屋里的女子，眼底弥漫着一丝悲伤，但不知为何，那女子的身影映在我眼里隐隐的摇动着八条及其雪白的尾巴，空气中微微的带动着雪山般冰凉凉的气息。
　　“那可是八尾狐？”
　　我轻道，周臻却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一种说错话的心虚感由然而生。
　　“这世间哪有八尾狐，不是只有九尾狐吗？况且它在哪里？”
　　我摇手一指窗里的女子，周臻却没有说话，只是细细的看了一遍，想来是没有看出来，所以也不再说什么。
　　“不知姑娘带我来这里有何意？”
　　我说道，陌阳许久才回过头来，依旧是那般冰冷的模样，却又更加令人怜惜。
　　“两位可否发道誓不将今日听到的说出去？”
　　“可以。”
　　周臻立即说道，像是不用思考的模样，我心中暗恨他的八卦，但也点头，右手顶天，以道起誓。
　　“那是雪山九尾，千年前牺牲一命，现为八尾。”
　　“你说的可是雪山不知何时才自孕出来的灵物？”
　　还未等我细想，周臻已很激动，那模样像是见到了绝世宝物。
　　“是，那年师尊寿元已尽，拼着最后一口气为哥哥寻可化险为夷的宝物，最终寻到了雪山九尾，一出生便被哥哥带回来抚养，五千年才得以化为人形。”
　　“五千年？”
　　我们深觉讶异，平常的妖只用大概千年就可完整的化为人形，五千年足以成仙了，然雪山九尾似乎不能用常理来理解。
　　忽地那女子咳嗽得更加严重，院落里的人都焦急起来，陌清一挥右手，一只上千年的人参便在手，他也来到屋前，拿着人参像平常人一样走了进去。
　　“传闻雪山尾狐一命可抵一命，但我们却忘了它有情感，结果只是悲剧的蔓延罢了。”
　　她的话那般的淡然，神色却似一个悔不当初的人最后的释然，身影飘飘然，也随着陌清走进了屋内。
　　“你真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