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简一生

11、十一岸边人 一直安静的

　　一直安静的蛰伏在铜鼎边缘的陌清忽然间有了动静。□□的水面，黑色的物体渐渐地变成了灰色，短短的绒发渐渐消失，渐渐的呈现出一个婴儿的姿态。
　　“墨儿墨儿。”陌清眼睁睁看着这场面，急得不能自己，却又硬生生的压抑住要将它带出来的念头。
　　水逐渐的消失，黑色的物体渐变得白皙，直至最后一滴水消失不见，诺大的铜鼎只剩下一名婴儿，空气中的灼热消失不见，只余下丝丝的凉意。
　　陌清静静的看着鼎中的孩子，像许久未被牵线的木偶突然间恢复了生命力，那张死寂的脸忽然间僵硬的牵动起来，直到像找回熟悉感般才爆发出洪亮的笑声，泛红的双臂抱起了婴儿，情不自禁的欣喜到，是个女孩。
　　我原以为我可以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局，但事实并没有如此的完美，待我一凝神，整个世界就变成一片汪洋，。那是一片极其深邃的海，没有传闻中海的清澈，反像凝聚了无数故事的夜，使人沉迷。此刻我就像一片孤叶在海底漂泊，我非自夸，虽然没有消瘦如骨但也是一个纤细人儿，我自知动不了便随波漂流，飘着飘着就觉眼前通明，那不是阳光刺眼的光线而是一种柔和的几近宝石夜间自身发射出来的光线。
　　海的边缘一直都有边岸，那是一片似若岩石的的边岸，海水将它腐蚀出一片伶俐的边角，然它不似沙洲般溶于海，反而与海划分出明显的界限。这里就像一个深井，一片井里的海。
　　奇异的是这里的岩壁都很光滑，没有半点青苔生长出来，光线隐隐约约的投落在地面，拉长出一个人的影子。
　　那人身着一袭灰色的长袍，安静的面对着海，眸色淡淡隐约似灰，或者说灰色是他的代表。他带着半边的灰色面具，从额头至嘴的上方都被遮挡住，一双眼眸并不大，反而透出一股冷清的淡然。我远远的看着他，心里暗自猜测他的模样，想来是让人畏惧的，但那唇异常的薄，嘴角自然的升起一个弧度，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
　　他就这样面对着海，身体一动不动，眼睛不曾眨过，从昏暗的光线到灰暗，淡淡的灰眸仿若泛出了蓝色的光芒，及至天黑他才转身离开。
　　他看了多久的海我便观察了他多久，若此刻他还不走我真要觉得他是一个木偶，可他的眼神确实那么的深邃，实在让人难以将他很木偶合为一块。
　　但却不知为何，他一转过身去，我对明天却有了异常强烈的期待，宛若那是我生存的唯一渴求。
　　“苡茵。”一只手轻轻的拍动着我的脸庞，然那手并不柔软，手心上布满了粗茧，磨得我生疼。
　　“干嘛？
　　不用猜我也知是谁，心中不耐烦，缓缓起身思绪还未回归，靠着床壁停留了一会才猛的挥落脸上的手。
　　“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跟他们有关？”
　　“应当是，我在城外发现了一座雪山，那里封印着一位女子。”
　　“你是怎的出去的？”
　　我心中甚疑，实不觉可轻易离开。
　　“我有剑。”
　　周臻说着得意了一番，挑眉翘着嘴角的模样实是好笑。
　　“不错，你倒是真有用处。”
　　我轻拍他的肩膀，他却微皱起眉，实是不愿被我如此当小弟看待。
　　“然后呢？”
　　“那雪山很是奇异，一般人进不了五十里内，可以说是座荒山，它里面有个洞府，结冻成冰，一条冰柱支起了府内天地，那女子被封印在里面，模样我看不清想来应该不错，奇怪的是她没有魂魄。”
　　他说着便沉思起来，我想起了昨日的梦，而这座城就叫茱墨，难不成他们要救的是茱墨，一想到陌清那时的癫狂，这个怀疑竟有九分成立的感觉，可是虽说茱墨是为他应劫而结缘，但他也不至于如此无能竟让她死第二次吧，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些怪异，想起陌阳要救的是阳生，我突地有个想法，觉得它与事实有九分接近，但又觉得真是如此，现实也太令人寒冷了。
　　“你还记得昨日那个女子吗？”
　　“记得，怎了？”
　　“我觉得她会是关键。”
　　“那便去看一看。”
　　他说完有些不放心，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把长剑，递给我了转头就走。
　　这把长剑没有多余的装饰物，只一眼便让人觉得锋利无比，然剑身上的体温却让我清冷的心升起温暖。
　　褐色砖瓦，简单的小店装满各色的衣料，一位青色长裙的女子站在柜台前，纤细的小手指尖轻柔的划过衣料，看似柔弱又不觉柔弱。
　　我原和周臻商量着谁会说话谁先上前搭话，毕竟这不是我们的地盘，到时来个恶语相向得罪了人家想来结果是会让人难过的，但明显的他并没有生死与共的意识，一到店门口半步也不肯进去，本是争执不下，但他一亮他的剑我便乖乖妥协，路是他带的，人是他找的，想来我也不该有怨言。
　　“姑娘。”我踌躇着上前，奈何我也非善谈半天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请问有何事？”
　　那女子淡淡道，许是家教太好，她一直等着我的下文，但我实不知该如何对她讲这一切，只能和她相对无言。但她的奴婢明显的脾气不好，再也忍受不下去我们的干瞪眼，硬是挡在我们中间开口道。
　　“您到底有何事”
　　“我想问姑娘一件事，你可知人为何而生”
　　她似觉这问题奇异，沉思了会，答道。
　　“缘。”
　　“在你身上这对也不对。”
　　“为何？”
　　“你若想知我可以给你答案。”
　　我说着她望着我的眼神越发的深邃，然门外突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白衣男子出现在门口直径朝我们走来。
　　“参见王爷。”
　　“免礼。”
　　陌清淡淡道，眼眸从那女子身上扫过而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甚浓。
　　对于他的神出鬼没我很是吃惊，但更吃惊的是尾随陌清进来的周臻，他微挑着眉，模样很是嚣张。
　　“倪茱，你先回去。”陌清淡淡道，那女子微怔，而后忘了我一眼，抬步就要走。
　　但我却不愿让这么好的机会错过，鼓足了勇气伸手搭在倪茱的肩膀上阻止了她的步伐。
　　“你要做什么？”
　　陌清皱眉道，手指渐拢成拳状，我想要不是周臻在他身后，他定会狠狠揍我一拳。
　　“我也不想做什么，只想安全出去，陌王爷也该知道这是座什么城，留在这里有什么样的危险。”
　　然此话只是我瞎掰的，事实上我们也未弄清这是座什么城，只是清楚的感觉到这里的一切奇异得很。
　　也许是我说的话是对的，陌清脸色微变，然后沉默下来，那模样似要考虑很长的时间，然还未等到他的回答，我便觉得身后有一阵凉风袭来，直觉闪躲不及，便狠心打通倪茱的二脉，突地一阵撕痛感袭来，只觉冰冷异常，低头一看，一把冰冷的匕首从我的肩头滑落，直至手肘，滴落下五滴金黄色的液体是。疼痛感疯袭我的脑海，身体被疼痛感压得不得不弓身，然这仍不能缓解我的痛感，手臂无力再压抑住倪茱的动作，恐是她身体虚弱，我一松开手，她便缓缓的跪在地上。。
　　“苡茵。”周臻喊着我的名字，声音有些难以查明的沙哑，他许是怒极，一下子便挥出两把长剑从陌阳的手臂刺过，他的手法极桌，即使陌阳身形渐隐也留下课两道血痕。
　　我虽有心支撑着，但痛感让我渐疲惫，最后眼皮沉得闭上时我只看到倪茱睁大眼睛望着陌清，泪流满面，他们互望着却不肯踏出一部，像中间隔着极大地深沟。
　　那是个五月又不似五月的季节，白天是七月的烈日，刺激得人睁不开眼，夜间又带着五月的丝丝凉，沉沉的入眠。
　　茱墨已出落成一位少女，许是由于她是雪山孕育出来的灵物，五官异常精致，竟连陌阳望之也叹之不及。
　　随着年岁的增长，茱墨像人般成长，但许是本性为孤，她竟一刻钟也无法安静的呆着，原来陌清并未察觉，后觉察出时她的修为已停驻了许久了。
　　然每种物种的构造不同，修仙的方式也不同，但陌清一出生就生活在修仙届中，并不了解这些事情，只是看着茱墨一点一点的长大忧愁就一点一点的弥漫，他开始怕茱墨没办法陪他到最后。
　　“墨儿，你下来。”
　　陌清站在树底下，淡淡的话很是威严。茱墨一袭与之相称的白衣，这并不是她喜欢的颜色，但陌清自小便要求她着白衣，她反抗不得只能听从。
　　“干嘛。”茱墨微撇嘴，磨蹭许久才肯下去，昨天他们才刚因为修炼的事情吵了一架，今日他却是这般淡然。
　　“今日你又没修炼。”
　　他微微皱眉，突的又觉得她高了，原只是个婴儿现今已到了他的肩头了，会不会明天起来她就老去了，灵物的寿命长吗？
　　“又是这事。”
　　茱墨极其不耐的道，一双眉紧皱，看起来烦躁不已。陌清本是想训斥她，忍了忍终于没有发脾气。
　　“好，从明日起我不再督促你，一旦我看到你没再修炼，我直接卸掉你的腿，看这峰里有谁敢给你接。”
　　他说完掉头就走了，茱墨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怒了。
　　印象中他总是宠着她，没有缘由，闹出再大的事情也不会说她一句，但对于修炼是一反常态，也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