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海之殇》07 那条人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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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偶尔有几次被电击棒大力的打到身体或鱼尾，但只是有一股酥麻的感觉，除了让他动作有些迟缓之外，并不太能影响到他。
这时候，人鱼眼睛极利的看到简身边簇拥着一群黑衣人走进来。
人鱼猛地转过头，银白的瞳孔里那抹极淡的铅灰色似乎变浓了些许，眼神紧紧地钉在简的身上，心头有一种嗜血的感觉慢慢蔓延开。
他还来不及有什么想法，便感觉到自己已经冲着简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想杀掉这个人……他该死！
简猛地被扑倒在地，一瞬间他的手摸到腰侧放着的枪，刚想拔出来却突然听到一阵破风声，脸上狠狠地挨了一下，直直的被打偏到一边，一瞬间浑身血气翻涌，脑子里似乎有水液在颠簸滚动，已经放在枪柄上的手也松开了。他无意识地喷出一口血，其中混杂着几颗牙齿。
之后就又是几记重击狠狠地击打在他腹部，简口中鲜血狂喷，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地想要痉挛起来，他微微抬起手想摸出明明近在咫尺的枪，却根本无能为力。
人鱼压住身下拼命挣扎的人类躯体，狠狠朝着人类面部扫了一掌之后又极用力的击打着人类的腹部，每打出一拳便带起一阵疾风。
人鱼身上已经挨了不少电击棒的击打，每次落在身上便带起一阵肌肤的战栗。但这样强力的刺激却让人鱼更为兴奋。
人鱼压低身子，双手狠狠扼住身下人类脆弱的脖颈，原本银白的眼瞳已经带上了极重的铅灰色，似乎是因为激动，眼尾泛起淡淡的红，顾盼间的靡丽简直无可抵挡，却没有人敢于欣赏这美丽。
简被掐住脖子，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又咳出几口血，双手无力的抬起来抓住人鱼的手腕，人鱼手腕上的鳞片紧紧地闭合着，摸上去粗粝且锋利，简此刻已神智不清，自己口中喷出来的血液似乎迷住了他的眼睛，视野中模模糊糊的是一片血红，被扼住喉咙时他却能看清人鱼的表情——兴奋的、癫狂的，带着靡丽的风情，侵略的气息似乎要将他的眼膜灼烧。
这……这就是人鱼啊！他所追求的东西！
强大！美丽！
简狠狠地闭了闭眼，浑身的疼痛此刻却让他兴奋无比。
没错！就是这样！
顾子熠看着身下的人类的生命力一点一点的在流失，心中却诡异地升起一股兴奋和冲动。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来吧，把这里的人类都屠.杀干净吧。
——你做得到的。
——把所有的、所有的人类！全都消灭！
顾子熠登时就有一种被蛊.惑的感觉，心中腾起剧烈的杀意，眼前的人类也变得更为的面目可憎。
恶心的臭虫！
顾子熠手下更为用力，听到身下的人类发出嘶哑的声音，心中燃起难言的快感。
颈部突然猛地一凉，一根细针扎了进去，清凉的药液被注射到颈部鳞片的缝隙之中的血管之中。
人鱼僵了一僵，身体便软软的要倒下。
尹钰伸手一捞，将人鱼软倒的身体揽到怀里，手中拿着的注射管中满满的药液现在已经空了，他随手扔到地上，扬了扬手让身后的人将简抬去救治。
他微微偏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鱼，人鱼紧紧地闭了眼，眉头紧紧的皱着，嘴唇抿得很紧，苍白的肤色却透出一股无害孱弱的信息。
尹钰喃喃道：“看着漂亮，却是个厉害的嘛。”
……
顾子熠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又回到了那个玻璃水缸里。
他烦躁地甩了甩鱼尾，水缸里的液体被他搅得翻涌。之前的事情让他有点害怕，身体根本不受他的控制，而且那个仿佛直接在心底响起的沙哑魔魅的带着蛊惑意味的嗓音也让他不得不在意。
——更让他在意的事，系统去哪了？为什么不回答他？
顾子熠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当真是被系统放弃了，那他怎么办？
本就是系统施舍给他的继续活下来的机会，他就算对于复活并没有什么执念，但也不想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以一条人鱼的身份活下去。
而且，最严重的问题好像已经暴露出来了。
那条人鱼的思维，好像仍旧残存在这个身体里——或者说，那条人鱼的精神也依旧存活着？
顾子熠承认，在想到这个设想的时候他是如此的恐惧，一举一动都仿佛被人看在眼底的恐惧。
这样的话，好像一切的疑问都可以解开了。
在第一世界的莫名的冲动、面对那个男人心头升起的复杂的感情、第一世界最后死亡的原因，以及，这一次发生的，身体不受控制。
顾子熠越想越怕。
之前的身体不受控制已经让他明白了自己的精神绝对不是那条人鱼的对手，如果，最后他的精神被这条人鱼吞噬了，或者是同化了、取而代之了，那怎么办？
他的确已经死过一次了，系统强硬的将顾子熠与它捆绑起来，让他去“攻略”那些系统选定的男男女女。
他吐了口气，水里有气泡冒出然后浮上水面。
这是第二个世界。
系统告诉他，如果他能做到让系统满意，系统会考虑让他“复活”。
复活。
听起来多么的吸引人啊。
当时他怎么说的？好像是……
“多谢好意，不过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
系统沉默了一下，又说：“如果把你弟弟也复活呢？”
他第一时间是诧异：“你怎么知道？”
“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好吧。我答应你。”
于是，这算什么？顾子熠苦笑了一下，给了他希望，又抽身离开了吗？
【希望宿主不要把系统想得这么恶毒。】
顾子熠沉默了一下，他有点不想承认自己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系统可以得知他的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一般他都会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深入的思考系统的事，结果唯一一次在心底揣测系统就被抓包了。
不过……
你没有走，真好。
面前有一点一点的金光凝聚起来，顾子熠扬了扬手，那些金光仍旧不为所动的聚集在一起，过了一会，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男人黑发黑眸，身姿颀长，眼角微微上挑，嘴角天然上翘，不笑便有三分笑意。好像有些轻佻的模样，眉目间很有几分不羁。
……这是，他。
是顾子熠的样子。
顾子熠心里有些复杂，这是他二十多岁的模样，那个时候的他，年轻、有精力，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顾子熠顿了一会儿，抿了抿唇，才道：“……系统？”
【嗯。】
顾子熠有些复杂的打量着系统，第一次见到系统是在第一个世界里，那个校园世界，系统也是以这个形象出现的，他还被吓了一大跳。
系统的解释是：能量不足不足以构建真身，只能通过投像来出现。
于是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勉强的接受了目前这个系统=等身镜的事实。
【给宿主介绍一下，这是蓝离。】这个用着他的模样的系统低着头低低笑了一声。
有浅浅的蓝色的光彩汇聚起来，但是并没有像系统一样成型，只模模糊糊的显出一个轮廓。蓝色的光晕凝成一个人形的轮廓，小小的，好像是三四岁稚子的样子。那个小光人先是低头，似乎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然后才转过头来看向顾子熠。
小光人连脸部的轮廓也是模模糊糊的，没有五官，只有茫茫一片浅蓝色。
他没有眼睛，顾子熠却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危险的野兽盯上了一般，那只野兽上下审视着他，似乎在批判评定他的价值。
好、好重的压迫。
那种危险的感觉让他头皮都整个炸开了，浑身的细胞都仿佛在颤抖。
……他被吓到了。
他为什么要被吓到？是他自己在害怕这个人，还是这只人鱼在害怕？
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鳞片都紧紧闭合在了一起，这是那条人鱼在战斗时会出现的战斗状态，但是此刻他浑身的鳞片紧紧地闭合住，那些鳞片甚至是在瑟缩着、颤抖着。
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你好，我是蓝离。”
顾子熠有些被惊吓到：“……你好，我是顾子熠。”
“我知道，”蓝离轻轻笑出了声，“阿川的……宿主。”
尾音像带了把钩子，勾人极了，顾子熠却只感觉得到自己的肌肉在抽动。
阿川……？
系统的名字么，顾子熠若有所思。
他现在才有些反应过来，他并不知道系统的名字。
甚至，他根本没想过系统会有名字，尽管他知道系统是有智慧的、有感情的，但是仍旧没有想过，系统会有名字，而他的名字又会是什么。
【宿主，我会给你调节痛觉，但是不会所有的事情都帮你解决。有需要帮助的就告诉我，能帮上的话我会尽量帮的。】
系统边说着边睨了蓝离一眼。
“调节痛觉……？”蓝离似乎是愣了一下，那个小光人转头去看向系统，声音里都是笑意：“阿川，果然还是我们大家里最善良的一个了啊。”
系统猛地朝蓝离扑过去，两人同时消失不见。
连一点波纹都没有产生。
顾子熠愣了一愣，左右看了看，周围的液体因为他的动作有些搅动。
没有。
没有。
都没有。
顾子熠苦笑了一下，他差点认为，刚才那两个人，是他臆想出来的了。
系统拥有着这样的力量，真是太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海之殇》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