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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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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路子航总是没什么事情做。老师集合做完准备活动,人就一哄而散,连芮梢都去和女生们跳皮筋了,他一个人回到楼上,站到他哥经常站的位置望着远处的操场发呆。
把头抵在在冰冷的玻璃上,让心放空,这是他哥之前还在这学校习惯性的动作。
校园内,桂花开始落了,树下堆积了一地的桂花子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十分好闻。化雨亭的池子里也落了一些,看起来有些冷清。香樟树茂密的叶子和着风的旋律在摇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以前他喜欢站在楼顶,看所有人都变成一个点,那时候他总觉得那里好像就是世界的中心,却没不知道反而那就是孤独。
同学们在操场上进行着各类体育活动,只剩我一个人的孤独。我像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在茫茫的大海中找不到依托。只有这里凄清的景色才能知道那份孤寂。
把头埋向双臂,一双熟悉的手将我环抱。温热的体温从他身上散发,和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他将耳机塞进我的耳朵,是一首温馨的慢歌,歌词让人感觉到一股暖流在血管里缓缓流动。
别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
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曾经
那些赤脚奔跑的光景
纷扬着梦的红领巾
闪亮了我们望向星空的眼睛
那些我们追逐过的的红蜻蜓
就停在池塘的那一边
那个我们歇息过的化雨亭
还有些色彩的转变
布鲁公园的白鸽
飞着童年的纸飞机
你说你喜欢我美丽的笑脸
甜品店的阿姨
会给我们可口的早点
你说我们要天天见
斜对面的琴行
演奏着你我的乐曲
你说我们要一起数着节拍
这是我们美好的生……活
rap:嘿呦,嘿呦!!笑一个吧!!用力的追求生命的光热才叫意义。你知道,它,就算整个城市被寂寞环绕。我会给你依靠。come on now !
听着歌的时候我们的双手紧握
最后
最后他抚着我的头说:阿呆,我会永远陪伴你。
转过身,把背靠在栏杆上,刚刚的幻影仿佛还在眼前,伸手往前抓去,却扑了个空。
不存在了,都不存在了,那个人。即使自己再怎么想起过去,也回不去了。
人总是这样,宁愿自己一个人承受孤独,也不愿自己亲爱的人受伤,哥选择了孤寂来保护自己,我应该能够体谅才对。
窗外,一只脱离大部队的大雁艰难在空中飞着,连后面的云都拖着它沉重的脚步,大概会死吧......
“又在这感春伤秋啊,路子航”他不再叫自己阿呆,而是直呼名讳
他实在难得理这人,一个不可理喻的人有什么可聊的,就算曾经是关系好的朋友。
半天没了声响,也不知道是什么打破了沉默,亦或者是忍不住这样的气氛。那人掐过路子航的下颚往上托一直到和他平视的位置,那部位应该肿了,有点疼,脚踮的也很费劲。
路子航望着那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银发,笑了,好像这样就能重新回到他们三美好的过去。
“你TM居然还笑的出来,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一拳狠狠打在路子航的肚皮上,路子航只感觉肚皮烫的很,早上吃的东西在往上窜。
他继续发泄他的愤怒“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有多善良,没想到你就是个蛇蝎心肠,叫你害我弟,叫你害我弟......”
他一拳一拳用的力气越来越小,路子航却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要吐出来,他绝望的一口吐出来。哇的一口血吐在楚轲身上,看戏的人应该出来了吧。
鲜红的血落在地上,溅出妖娆四射的花来,从某个角落,一个和银发男子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艰难的滑着轮椅过来。
“哥,都说了我这伤不是啊呆弄的,你为什么还要为难他呢”那人一脸急迫的样子,路子航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真是可以拿奥斯卡金像奖了,路子航暗自嘲讽,不料咳得厉害了,铁的味道从喉咙处一直蔓延到味蕾,他忍住了没吐。
楚轲见到他血出来的时候本来很慌,但又看到小腿完全没有截肢的楚云,只狠自己没有多打几拳。他赶忙把他弟重新扶回轮椅上,脸上也是大写的担心“你怎么来了,你这腿还没好,得多多休息,这厮该多多教训。长的一副单纯的脸,以后指不定还会害别人。”
“啊呆是好人,你不要这么说他”
“他都把你伤成这样了,你还为他说话”楚轲摸着那人的脸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温柔。
路子航感觉头有点晕,忍着肚子里翻滚的热流,扶着窗子的栏杆缓慢向医务室移去。
黑发少年反握住银发的手,趁其不注意,望着一步一步艰难走路的那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路子航走到医务室的时候,下课铃已经打了。进门,芮梢坐里面,老医生用碘酒一下一下的在她腿上的伤口的地方涂着,路子航急忙闪出医务室。无奈肚子疼的一阵一阵的,根本移动不了脚步。
“你怎么来医务室了,来看我?”
少女还在得瑟慢步转到他身前,路子航捂住嘴,手上粘的血还是被看见了。
“你怎么了,你这是被人打了吧,嘴巴流这么多血”少女的话语无伦次。
“谁这么狠啊,照肚子打”芮梢扶住他往校门口快速往校门口走去。
路子航头晕的快没了意识。“别睡啊。千万别睡觉。坚持住”他听到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给你讲故事啊,你千万别睡,梦之国的边境,一堆篝火冉冉升起,绵延,缭绕.......望着远处高高的城堡,他又回想起过去的一切。这次回来,他不知道是对是错,但他却无法不回到梦之国......
少女望着他苍白的失去血色的脸终是讲不出后面的故事,哭的一踏涂地。
路子航趁他还有点意识握住芮梢的手“千....千万别让我哥知道我病了”说完就睡过去了。
和你在静止中对望
如在大海上看不到岸
埋怨眼光强过曙光
如我谈话举止不当
也请你惩罚我改变状况
常会跌到仍要变好
床铺都特别订造
待你太周到
不过你没有赞好
当你教训这爱徒
城墙亦变焦土
隐隐约约在穿过街道的时候,阿呆听到了这样的一首歌,好像就那么一直在脑海里循环了。
真好听......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全是白的,还有一股难闻的消毒水的味道。路子航很讨厌这样的环境,就像很小时候还没记忆,只是模模糊糊有些印象的时候被关在什么都看不见的黑屋子里,好似被人掐住脖子那种窒息的感觉。
透过玻璃,外面,医生跟芮梢说着什么,那担心的神色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了。
宁负天下人,也不愿负这一人。
路子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冒出这句话。尽管不到那地步,有些情感是类似的。
一个弱女子有可能是背着自己到医院,挂号,急诊,排队都是这一人。
她进门看到苏醒的自己,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只是十二指肠溃疡,小病,医生说开点中药调理好胃就好了。”
“嗯”
“但是还是要在医院住几天院,观察下情况”
“那我哥呢,他知道了吗?”少年苍白的脸上隐隐的带着忧伤。
似乎是顾忌什么,或者是难以启齿。
“没事,你说吧。”少年涩涩的挤出一个笑容。
“他....”犹豫了些许还是说出来了“他来付了医药费,就走了。”
“哦,这样啊。”
沉默许久,似乎是体会这悲凉。
“那个,芮梢,有......吃的吗,好饿诶”少年摸了摸肚皮对他倾城一笑,美呆了,芮梢只觉得空气中满是飘的粉色泡泡,都是自己吐出去的。
“啊,哦,你瞧我这记性,医生说你最近只能喝粥什么,我特地做的呢。”少女从桌子上黑色的保温盒拿出温热的粥笑着准备喂他喝。
“我自己来吧”
“我家妹妹生病了,我就是这样的,习惯了”芮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你有妹妹啊,很麻烦的吧”
“没有,没有,她很乖的”
.......
从门的小窗户望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其乐融融的两人,楚柯感觉心很凉,又像是被掏空的一样。
这可是谋害你弟的人,怎么能心软。
里面的人咳了一下,泛着血,那女的连忙凑了过去。
很想冲进去,推开那女的,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正要那么做,一个手机铃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哥你在哪,医生喊我回去拆线了”
“嗯,我马上来。你在原地别动,我来找你”
硬地的运动鞋踩在冰冷的地上,在走廊里回响,可惜路子航没有听到,听到也不会联想到就是他。
芮梢拿了枕头给他垫好“我先去上课了,下课来找你,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好”
........
带上门,又是空无一人白花花的世界。
好冷....
出院之前,有很多同学来看他,大多都是表达安稳或是仰慕之情。芮梢在人群的一角望着他笑,一缕清风吹散了发丝,在风中纷飞,像春天里空中游离的蒲公英的种子。
回家本来是个温暖和谐的词,不知道为什么,出院的时候却很不想面对。
”呐,这是这几天的笔记,趁着周末好好复习吧,大学霸”芮梢把他送到分别的十字路过口拐进了另外一个街道,碎发在风中飘舞,可以想象她一小口一小口啃刚刚在面包店买的蛋糕的可爱模样。
进他们家小区有两个门,自跳楼事件发生后,路子航再也不敢走那个离家近的门了,他总感觉那里有只眼睛盯的他莫名的害怕。
去另外一个门的街很热闹,正是星期五的下午,小孩门都放学了,拿着大叔捏的糖人满大街的乱窜。一个糖人还不够,还要买老西家奶奶做的金箍条,油腻腻类似油条的东西放到糖粉里面,混着豆浆喝到肚子里,一个就饱。
也是相似的场景
“哥哥,哥哥我要吃金箍条”
“你手上糖人都还没吃饭,又要吃这个”大海看这手里的一块钱,心有点疼,面上表情嫌弃无比。
那长的像瓷娃娃的小孩便凑到那哥哥的嘴边“哥哥,哥哥,这个甜,给你吃,啊,张嘴嘴”
随后那轻轻的一吻吻在少年满是愁容的嘴边,仿佛一切都那么风轻云淡,所有的不满都融化在那甜蜜里,化成浅色的水流在全身的每个细胞里。
“买,买,买哥这就给你买”
整个巷子里都是瓷娃娃格格笑的声音。
“哥,给你吃,好甜的哦”
......
那两个小孩就像在他面前穿过一样,那么遥远,又那么真实。
大孩正和一圈人打着卡片,打翻一从卡片,手里的卡片堆的快拿不下。小孩从某个街角连滚带跑喘着气捧着一个拆的稀烂他拼了好几个小时的超级无敌霸王战舰,“哥哥,哥哥这个怎么拼啊,你教我拼吧”
壮壮正烦在心里,瓷娃娃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从小腿处蔓延而来的软意一直到了心头。他潇洒的把手上的卡片抛向众人“送你们了,我跟我弟玩去了”
手指打的脆响,好像整个布鲁街道都在回响。从那以后,大家都知道洗家的大魔王有了个宠得恨不得泡在蜂蜜罐子里的弟弟。
那些纯真的时光在这条街上跑过,就像八匹马拉的豪华大轿子,奔在了那一去不复返的红尘路上。
转过街角,预料他会经过这,一辆蓝白色的宝马停在他们家小区大门口,正好堵住了来往居民的过道。门口聚集了不少人,车鸣笛的声音不起作用,已经有司机下车敲车窗了。然而那车只是停在那,没有任何动静。
“少爷,已经有车主不耐烦了,咱还是调下位置吧”
“只要他们赔得起,就让他们撞吧”后车厢的少年只顾盯着那人回家必经的路口,不耐烦的说道。
没会儿,熟悉的那人穿着老校服出现在路口。
路子航见那车牌是没什么表情的,他就静静站在那路口,等麻烦找上门,他靠在路灯的柱子上,从口袋里拿出刚刚在街角买的烟,想尝一尝颓败的滋味,只是第一次,才吸了口,就感觉喉咙不舒服的很,咳出声来。
从后车厢跑出一个银发男人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一巴掌扇在他白皙的脸上,“我弟的仇还没报,你想这么轻易把自己磨死想的也太容易了。”
嘴里又开始泛着血的味道,他不由得笑了。
银发男人见他笑了,心里的火又窜烧起来,掐住那如玉的脖颈直到里面泛出红丝。
“笑,让你笑,你不要以为过往的情愫,我就不能把你怎么办。”看着那笑,楚柯便是有千万种痛疼在心里,又如无数秘密麻麻的蚂蚁撕咬身上肉搬痛楚。
他狠狠抱住那纤细的身子,排开众人非议的目光,开了车门,把人砸在硬皮的车座上。
路子航疼的闷哼的,手和脖颈处疼的厉害,像是有火再烧,他也咬牙忍住,不愿在这人面前露出一点表情。
他还记得不知道谁曾说过,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轻易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他们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再怎么牵强的想要抓回,也不只能望洋兴叹罢了。
“去外婆家吧,吴叔”
“是”
望着把头偏过去靠在车窗上的那人,楚柯只觉得又爱又恨。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只不过这没人心却是狠毒的。他每次都想放低姿态跟他好好说话,那人就好像不识人间烟火一样,不管他喜怒哀乐,都是带着那种轻视嘲蔑的笑。之前还为打的他住院而心疼不已,他一出院,他立马逃了课,马不停歇的守在他必经的路口,他还是笑,胃才出问题还抽起烟来,好多好多的愤怒累积在一点爆发。
伸手摸在那发红的脖子处,终于软下来“疼吗”仿佛一道轻语隔了千年的阻隔来到那人面前,却被其挥指一谈,如烟般消散了。
车里彼此的呼吸声交替循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