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冬季》旧雨衣

5、chapter 4 五年级那年

　　五年级那年，院子里有个男人从四楼跳了下来，那时我捧着装满用纸叠的星星的玻璃罐书包雀跃着跑回家，想象着壮壮哥哥收到礼物时笑着摸摸我头说“谢谢你，阿呆”我高兴的亲吻他的脸颊。
　　正卷起嘴角的笑，一个黑影咚的砸在地上，头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说好要一起面对难关的”阿呆望过去，那个男人抱着头痛哭，明明很俊美的脸此刻狰狞着，像一个失控的野兽，令阿呆更觉得可怕的是地上的那个男人，口里不停的溢出血来。
　　“来人啊，有人跳楼了.....”阿呆压抑住自己害怕的情绪，不停的吼着。玻璃罐砸到地上溅了一地的渣，星星洒了很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察用警戒线将拥挤的人群隔开，一个妇女哭喊着冲了进去。“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才考上大学，他还有那么多事情都还没体验过，他还没有成家，他还没有给我生个大胖儿子”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阿呆隔的那么远也能体会那种闭塞的绝望。那妇女瞟到旁边同样哭着的人，眼神变的恶狠狠，冲上前抓住了那男子的西装皮革“是你，死你这个死同性恋害死了我儿子，要不是你，我儿子就能过着正常人生活，都是你，我和你拼了。”
　　阿呆看着她一拳一拳的打在那男人身上，觉得自己有些窒息，一股后怕的流水涌进心里，身体莫名变的冰冷。
　　周围的人都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望着那人，好像要要在他身上望出洞来。
　　那是第一次阿呆接受外面的人鄙视同性恋的目光。
　　还好不是看自己，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说。
　　他蜷缩在一角不停说着“还好不是我，还好不是我......”
　　周遭的人仿佛都是人头马面的怪兽，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勒着他的脖子，勒的他呼吸不过来，黑暗之中，有一处乎的亮了，光团慢慢变亮，他急切跑上去，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掉进了棉花糖里一样。
　　壮壮哥哥抚摸他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那件事就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埋进了他日益沉沦的小心脏。
　　有人跳楼本来就是件值得挖掘的新闻，更何况主角还是同性恋人的这种关系，一时间成为人们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也不足为奇。
　　“世界上还有这种人，真是太恶心了”
　　肖淑慧一边炒菜，一边评论道。“我要是遇到这种人啊，我直接就两鸡蛋砸上去，光想着自个，他妈白养他那么多年...”
　　“就您那爆脾气，不丢刀子过去就是好的了。”壮壮哥哥握住我颤抖的手漫不经心的回应着。
　　随后又谈了几句，主角竟然是楚氏集团的儿子楚云翰。“这下，估计楚氏的股票要跌了，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哎呀，我得赶紧打电话给你爸，”肖淑慧急忙掏出手机，整个房间都是她摁键的声音。
　　“喂，老洗啊，楚氏的股票你买了没....”
　　两兄弟赶紧躲进房间，反锁了门。
　　只要隐藏的深，谁也不会发现这件事情，明白这个道理后，14岁的七海立马把10岁的路子航的手反剪到背后，扑倒在墙上，来了个法式长吻。他的手乱动想要挣脱，这却让柒海更加兴奋。
　　火热隔着衣裤抵在那个地方来来回回的摩擦着。

　　也许是这样吧，他们的妈到死前的最后一分钟，也没有发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弯的。

　　时间就像白驹过隙，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回味，就像前几天还是下着蒙蒙细雨的初春，一转眼又来到了送走白发人的盛夏。
　　就像歌词唱的那样，时光苟延残喘无可奈何。
　　他以前也没觉得人的生命有多脆弱，而后他亲眼目睹了肖淑慧遭受肺癌的痛苦，咳在手巾上的血一遍遍开出鲜艳的花来，她最后哭着说“我能坚持到现在就靠你们两个宝贝儿子了，你们要好好的，妈走了，只当我是去了一次再也不会回来的旅行。”
　　她死前还紧紧抓住我两的手。
　　洗柒海从那以后就变了，他最后一次捧着我的脸说，“我要当医生。”通红的眼睛在我看来像是一个血色染的世界，再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眼睁睁看自己亲爱的人失去是件痛苦的事情。
　　而陆子航也明白，自己悲惨的人生就从那开始了。
　　而那之前，也是在那个莺歌燕舞的春天，当一切还是彩色的时候，壮壮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个破木吉他，整天播着CD机，学着弹，唱的是粤语，阿呆听不大懂，字幕勉强看着。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辜的仰望……

　　他唱到那句“喜欢你，那双眼动人…”最为动情。手指用力拨着琴弦，恨不得把手指弹断，按照逗比芮梢的话来说，简直就是在用生命唱歌。

　　不过在那细雨蒙蒙不用上学的周末，开了窗，那愉悦的歌声能传的很远很远。肖淑慧的咳嗽声也就在那个春天开始一直没停过，吃了不少药都不见好。说是要去医院看，一直也没去。
　　歌声和那销魂的咳嗽声混在一起，共同谱写了一曲。
　　很有意境，却是悲伤的意境。
　　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闪着些泪花。
　　“雨天，歌声和咳嗽声很配哦”逗比芮梢听了他用小灵通录的音，笑声就没停过。
　　“哎呀，你说怎么能这么销魂”她一边小还一边吃豆包，里面的馅喷的到处都是。
　　陆子航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金色的阳光洒在他坚毅的侧脸，六年级的少年，眉目已经长开，不再是那副可爱的娃娃脸，当然也没印证传闻中小时候生的好看，长大后就不好了的至理名言。
　　芮梢笑完，转过去看他，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鸽子就那么静静站在他搭在窗上的手上。
　　空气静谧的好像隔绝开了那个老师讲课的世界，所有呼吸只放到一个人身上。真好看，芮梢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口水差点流了出来，慌忙用刘海遮住了表情。
　　有些感情再怎么刻意隐藏，总会被当事人捕捉到。也许是漫不经心的一瞥，也许是不小心的一个小动作。
　　他知道自己喜欢他，却从不敷衍，也不搪塞，只说自己有喜欢的人。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少女的粉红色的猜测并没有影响路子航黑色的思绪。
　　你再了解一个人，他温暖的样子，你却猜不出他心里其实装的是悲伤。
　　芮梢被老师点起来站着，“都快升初中了，上课还开小差。”
　　“我…”
　　“别跟我说路子航，别人年级第一，上课不听讲照样学习成绩好。你跟他能比吗？”
　　众目睽睽之下，芮梢只觉得丢尽了脸。
　　老师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当着全班的面批评一个女生，现在是非常时期，老师也没办法。
　　这些老师在乎的只是升学率，他们其实也不愿意这样。
　　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让我们这样彼此折磨，而又互相痛苦着。
　　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改变，只有一个现实摆在面前，我们不得不在这残破的世界像雏鹰那样不断拔掉自己的毛，才能学会飞翔。

作者有话说

　　再见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