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菩提下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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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自然。”
“好久不见。”我回一个淡淡的微笑，与他擦身而过。他只是笑笑，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就走开了。
如果说他是一个随性的人，那么我就是一个随便的人了。当然，开玩笑的。
我每天穿梭在人口密集的城市。当初跨过急且长的时间长河，绕遍大半个世界，到这里定居。
这里的人潮依旧不变，在哪儿都是一波一波，汹涛不逊那道河。我在这里，是风一般的存在，轻轻拂过每个人，仿佛就能看到他们一生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从他们身边匆匆经过，不敢奢求相知，但求他们所经历过的，我都能体会一遍。然而我也只能如此，活在这乱花飞絮之中。
如果要用一句话诉说我，远远不够。你，要听吗？要我刨出千年尘事，来换一杯解渴水吗？
当时，他就说，自然，如果我有一杯水，我当然会让你讲完，然后自己喝掉它。
真没良心。
我说：“闫楼，我不想搅乱了你的生活，却又不想一直做个过客。”
那好，尽情来搅，我不介意。他说。
那个时候，隔着橘黄的灯光，我好像透过他露出的白牙，看见了另一个青衣少年，对我说：“自然，你惹吧惹吧！”
闫楼就是这样一个人。尽管我向来不管他的事，也会被他拖着拽着到处跑。
哎，我好无奈的。
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傻笑哦，很少见。”
闫楼拍了我的肩，正笑得犯贱。
“你果然还是来了。”
我习惯地斜靠着菩提树，拿眼瞅他，笑。“你也知道在这里找我……果然还是来了啊。”我抬眼看天，一如既往的蓝。
“我对故事感兴趣，对你，别想了。”他也笑嘻嘻地就地坐下，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寺庙一点人气都没有，苦了我了。”
“就是安静，才适合我。况且你看，没有污染的天空，心情是不是好很多？”
他抬头，没有说话。
“还有，那可不是什么故事，”我漫不经心道“那是既定的事实，早已存在的，宇宙中永恒不变的。”
“……你就会说这些话。”
他摸了摸后颈，讪笑。
我阖上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你说你活了几千年，果然老成，说话一点意思都没有。”
“对我而言，是二十年，对你们而说，是几千年。”
“……怎么说？”
“时空不可逆，如果时间是一条轴线，那么它只会不停向前伸展。而每个人的时间轴是这个世界时间轴的极小一段。嗯，就像你眼中的世界跟我眼中的世界并不是一个世界，你的时间轴与我的时间轴是平行的——”
“呵呵，这样说，那我岂不是永远见不着你了，或是任何一人？”
“不，这就是时空与时间的差别。算了，讲了你也不会听。”
他嘴角勾起：“那你这次说错了。”
“……每个人一生会遇到无数的人，这就构成了人与人之间奇妙的缘分。时间轴是平行的，正是因为我们活在同一个天空下，眼中却是不一样的世界。然而，你的一生，起点、终点，成长、老去、死去，构成的你极短的微不足道的时间轴，却是因为遇到的人的不同，选择的事不同，走的路不同，才与这个世界有了交点，与你选择遇见的人有了交点。成千上万的人们，就这样，彼此交错着……如果平行时空存在，那么你未来的所有可能性，就早已存在于宇宙之中，你的被动或主动的选择，阴差阳错，才决定了你的未来。我不能改变你们的结局，却可以通过寻找一个一个的交点，见证你们的一生，在时间轴跨越来去。我只有二十岁，但活了几千年。”
“——鬼信你胡言乱语。”
“……闫楼，你能严肃听我说么。”
“不能不能！我不能！”他哈哈大笑，扶着树干，有些肚子疼。
我耸耸肩。好一会儿他才安静下来，我就望着他，说：“没错，刚刚都是我胡编乱造的。”
“你——”
不说了，直接上手。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我按住他的脑袋，他反手抓住我的肩，强行拖着我一起跌到了草地上。我顺着下冲的劲猛地一翻身，拽住了他的裤子。
……
“你小子！”
“……你想怎样？”
“想、揍、你！”
不说了，他直接动口了。我卡住他的双手，用双腿牢牢压制住他，腾出一只手堵住他的大嘴。
“敢咬我？”
“唔、唔……孜然尼、个老字……涮了、尼唔唔……”
他的力气突然暴增，一个猛翻挣脱我，我依旧死死抓住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与他一起滚在了草地上。几个翻滚，他的衣服上粘满草屑，头发上也是，一脸狼狈。
他不停地喘气，胸膛上下起伏，我也是。于是这场战争就这样结束在了他的自动放弃下。
他平躺着，缓过了气。又偏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番，眼里闪过一道不明的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傻逼……
“自然，你现在，哈哈哈，你现在的样子，还是那个老深成的高冷人士吗，哈哈哈，我怎么越看你越可爱呢，现在这种样子，哈哈……”
看吧，脑子摔坏了，语无伦次，病句连篇。
“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你隔壁家的李婶讨点安眠药。”
我看着他，觉得十分可怜。他都要哭出来了，当然，是笑的。好一会儿，他清了清笑疼了的嗓子，调整了脸部歪曲的肌肉，又问：
“自然啊，我们先前不是在讨论逼格极高的宇宙时空问题吗，那我问你，穿越是存在的吗？”
我好笑地瞟了他一眼，接道：“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做不到的事情。比如我自己，不就是这样吗，只是我说出来，你信不信就是你的事了，”我又瞥他一眼，“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就是你说的穿越。但是据我所知，时间轴虽然独一无二，偶尔却会有有着惊人相似的两条。时间不同，历史却总会惊人的相似，故而当两方在各自平行的时空下发生同时的可能威胁到生命的事情时，灵魂——也就是一种电磁波，会发生扭曲，穿越可能就会发生……但有时只是黄粱一梦罢了。”
“什么？”
“我曾经跨过时间轴，见证了一个人的‘穿越’，但事实上，他在熟人的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植物人。他真的穿越了吗？我觉得，一切都是他的意念操纵了他，对他而言的事实，可能只是一场梦。”
“……真是那样的话，若是我，宁愿留在梦中……”
我转头，他正一眨不眨的望向天空，眼里澄澈明亮。“我觉得吧，如果那是你所期冀的世界，留在那里，也不是坏事，”他笑“况且你说那是梦，本来也是推测的，万一不是梦呢。”
他垂下眼睫，低喃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自然，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会被灭口吗？”
“……我还以为你变忧郁了，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又开始没心没肺地笑起来。爽朗的笑声，翠绿的草地，微风，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舒心。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放心，就算你把我的话转告给别人，也没人会信的，他们顶多觉得你脑子有病。闫楼，你真的信我的话吗？”
“唔，我信还是不信呢——”
我笑着拿拳头锤了他一下，他一跳，捂着自己的一条胳膊，很疼的样子。
“我今天是来干嘛的？我是来听故事的！自然，你就饶了我吧，小生知错了。”
又开始卖痞了，真是……拿他没办法，我这才开始讲起。
“这是一个，论错过与天意的……故事。”
“你遇见的现代人那么多，为什么只记住古代的人和事？”声音冷不丁冒出。
“人多，事杂，贪欲重，记住只会让我的大脑杂乱混沌，我只想记住我想记的。况且千年的尘事已经够多了，看的多，就不觉特殊。每个人的一生都那么不同，难道要我一个一个都记住？——别打岔！”
“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