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悄然无声的一颗种子 尚雨无意间 ...

  •   宴会厅里的气氛紧绷如弦,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声的激战。

      人群中,几个男人陆陆续续地走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张脸——他们在寻找什么。

      夏言神色微变,警觉地环顾四周。

      “我们分头行事。走吧。”

      三人对视一眼,迅速散入人群。

      ---

      天海拉着洪袖的手,在拥挤的宴会厅里穿行。

      “洪袖——如果这次真的能顺利离开,做我的新娘,怎么样?”

      洪袖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首先要逃离这里才行啊。”

      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顿了顿,她压低声音:

      “不过——这次要是真的能逃走,我就嫁给你。其实我已经报警了,就算逃不掉,也要把他送到牢里。只不过……”

      她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目光越过人群,定在前方某个方向。

      天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人群那头,丁克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像刀锋磕在刀锋上。

      天海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洪袖,轻轻笑了一下。

      “看来要娶你,真的需要下点功夫了。”

      他把什么东西塞进她手心,指尖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

      “这个你拿好了。我去把他引开。”

      “等一下——”

      洪袖的话还没说完,天海已经转身走入了人群。

      ---

      “你们注意——目标都穿着这家酒店的工作服。至于人数……应该有三个人,两女一男。”

      一位警察正盯着房间里散落的几件礼服,目光沉凝。

      宴会厅里,丁克的目光如鹰隼般紧紧咬住人群中的天海。洪袖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着天海的身影。警察们也在宴会厅里穿行,目光一寸寸地搜索着目标。

      “老大,到底是谁报的警?一开始还以为是恶作剧,没想到……还真有人丢了东西。”

      年长的警察没有回答。

      “只是……那位二十几年前叫‘深’的盗贼,真的在这里吗?”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丁克身上。

      “我想是真的在这里。”

      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宴会的嘈杂吞没。

      “好久不见了——‘深’。”

      丁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

      他的目光与那个警察隔空相撞,脸色骤然一变。

      “该死!那不是——”

      等他回过神再看向天海,人已经不见了。

      丁克立即快步穿入人群。

      “快——疏散酒店里的宾客。”

      年长的警察低声吩咐手下,眼神深处隐隐有火花跳动。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逃走的机会。”

      ---

      酒店二楼,走廊里灯光惨白。

      警察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查,脚步声和敲门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夏言换上了清洁工的衣服,从清洁室里探出头。她戴着口罩,低着头,推着清洁推车,刚走到二楼走廊中段——

      “前面那位,等一下。”

      夏言后背一僵。

      不会吧……

      她硬着头皮转过身,一个警察正朝她走来。她的掌心瞬间沁出了汗。

      情急之下,她抬手敲响了身旁的房门。

      笃、笃、笃。

      警察越靠越近,脚步声像倒计时一样敲在她心口上。

      夏言屏住了呼吸——

      咔嗒。

      门开了。

      与此同时,那个警察的脚步忽然停住。他按住耳机,眉头微皱,似乎在听什么指令。

      夏言没有犹豫,立即推着清洁车闪身进了房间。

      身后的人随手关上了门。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夏言靠在门板上,花了三秒钟平复心跳,然后快速扫了一眼房间——落地窗、大床、沙发、茶几。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给她开门的那个人身上。

      他戴着银棕色的针织帽,耳朵里塞着一副耳机,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墨镜又遮住了眉眼。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是刻意不想让人认出来。

      夏言打量了他两秒。

      他也“打量”了她两秒——虽然隔着墨镜,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看什么?打扫吧。”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夏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清洁推车。

      “……打扫?”

      “记住——沙发那边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许动。”

      话说完,他已经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门再次关上。

      夏言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快步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

      缓了一会儿,她漫不经心地走向沙发。

      沙发上放着一把吉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琴箱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吉他旁边散落着几张乐谱,还有一条黑色皮制手链。

      夏言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手链外部印着小小的音符图案,内侧刻着几个字母。

      “Star——星星?什么嘛。”

      她随手把手链扔回沙发上,推着清洁推车走出了房间。

      ---

      洪袖在宴会厅里寻找着天海,没想到一转身——

      丁克就站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

      洪袖的手伸进口袋,缓缓掏出那枚粉钻。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丁克的眼睛亮了,立即向她走近。

      “站住。别动。”

      丁克的脚步一顿。

      “我们做个交易吧。”

      洪袖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丁克从耳麦里听到这句话,脚步彻底停住了。他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勾起来。

      “交易?说说看。”

      洪袖的目光冷得像深冬的河水。

      “我可以把粉钻给你——条件是你必须让我们三个从此离开你。彻底离开。”

      “不可以!洪袖,你不能把粉钻交给他!”

      耳麦里传来天海急促的声音。他在宴会厅的另一端,目光穿过层层人群,拼命搜寻着洪袖的身影。

      “洪袖,就算你真的把粉钻交给他,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夏言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她站在二楼栏杆边,居高临下地望向宴会厅,很快锁定了洪袖和丁克的位置。

      “天海——洪袖在你七点钟方向。”

      天海转头,目光终于穿过人群,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

      与此同时,二楼走廊尽头,年长的警察也正穿过人群,目光沉稳地逼近同一个目标。

      三个方向,三个人,都在向洪袖和丁克汇聚。

      ---

      丁克看着洪袖,慢慢摇了摇头。

      “这个交易嘛……我有点舍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从洪袖脸上移到天海身上,又移到二楼栏杆边的夏言身上,最后转回来。

      “毕竟——你们可是我‘最宝贝’的孩子。”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舍不得。那是讥笑——讥笑他们竟敢和他做交易,讥笑他们不过是三个没长大的孩子。

      “别废话了!就说答应不答应?”

      洪袖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劈过去。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啧啧啧——没想到一向温润尔雅的洪袖,今天会用这么冰冷的口吻跟我说话。”

      他慢慢向洪袖走去,步伐从容,像猎人走向一只已经踩进陷阱的猎物。

      “好——我答应你。”

      宴会厅里的空气像被拧紧了。

      “洪袖——!”

      “不可以——!”

      就在洪袖要把粉钻递出去的那一瞬间——

      “洪袖!”

      天海的声音从人群中穿透过来。

      “你不能把粉钻交给他。”

      他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向洪袖走去,目光坚定得像走在刀刃上。

      洪袖的手顿住了。

      就在这一刹那——

      丁克的手闪电般伸出,从洪袖指间夺走了粉钻。

      钻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落入他掌心。他嘴角勾起,正准备转身——

      “别动。”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像一颗钉子钉进地板。

      丁克的动作凝固了。

      “深。”

      那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锁。

      丁克缓缓转过身。

      宴会厅的另一端,那个便衣警察站在那里。鬓角已有白霜,眉间刻着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牢牢地锁定了丁克。

      丁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抽出刀,一把将洪袖拽到身前,刀刃抵上了她的脖子。

      “洪袖——!”

      天海的声音变了调。

      警察开始疏散宾客。那些刚才还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名媛们,此刻像被暴雨驱散的飞鸟,仓皇地向出口涌去。

      “好久不见了——‘猎人’警察。”

      丁克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扭曲的笑意。

      “你……好像老了很多。不知道手中的那把猎枪,还准不准?”

      他偏了偏头,目光扫过自己曾经被射伤的肩骨。

      年长的警察目光不变,手枪稳稳地指着丁克,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没错。是老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不过——猎物,还是一样准。”

      “站住。”

      丁克的刀刃在洪袖脖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叫你的人,全部撤退。”

      “快点——你们快点都撤退!”

      天海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死死地盯着洪袖脖子上那道血痕,像被人剜了一刀。

      “洪袖——”

      他的声音哽住了。

      年长的警察抬起左手,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警员们缓缓后退。

      丁克挟持着洪袖,一步一步向宴会厅出口移动。

      ---

      夏言穿着清洁工的衣服,躲在宴会厅一角的立柱后面。她的目光紧盯着丁克和洪袖,双手扶着面前的清洁推车,指尖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推着推车向丁克移动——

      “搞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又在拍戏?”

      夏言猛地转头。

      是他——刚才房间里那个戴银棕色针织帽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散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小子,你给我滚开!”

      丁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被激怒的暴躁。

      “你在赶我的意思?”

      少年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呵——一般这句台词都是我对别人说的。第一次听到别人对我说——我突然很想演这出戏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却冷了下来。

      全场屏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身上。

      这个笨蛋……他到底想干什么?

      夏言心里暗骂,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她看着不远处的情景——天海心痛地看着洪袖,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洪袖脸上。

      然后,她推着清洁推车,缓缓向丁克走去。

      “别过来——我叫你别过来!你想她死吗?”

      丁克的声音变了调,额头上沁出了汗珠,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

      夏言没有回答。她的脚步没有停。

      一步,两步,三步——推车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放了她。”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来做你的人质。”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她。

      “呵呵——来了一个不怕死的。”

      角落里,少年低声轻笑。

      “怎么样?反正我也没有什么牵挂。如果死在你手里——我认了。”

      夏言的目光冰冷如雪。

      “不要……夏言……不要……”

      洪袖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刀刃就贴在她的颈动脉上,只要丁克的手再用力一分——

      夏言看着洪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结的霜花。

      “既然你们都想死——”

      丁克的面目开始扭曲,眼睛里的理智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吞噬。

      “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一刀划向洪袖的脖子——然后一把抓住夏言,刀刃抵上了她的咽喉。

      “洪袖——洪袖——”

      夏言的声音撕裂了。

      洪袖倒在地上,天海扑过去扶起她,手掌死死地捂住她的脖子。

      但血止不住。

      鲜红的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浸湿了他的手,浸湿了洪袖的衣领,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对……对不起……”

      洪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里的蛛丝。

      “我……不能嫁给你了。”

      她的脸上依然是那个温暖的笑容,像夕阳最后一抹余晖。

      “不可以……你不可以离开我……你说要嫁给我的……你不可以食言……”

      天海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洪袖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去。

      “够了!深——放了那个女孩!”

      年长的警察向前移动了一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今天跑不掉的。”

      夏言闭上了眼睛。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

      “你杀了我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

      丁克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握住了丁克手中的刀刃。

      鲜血立刻从指缝间涌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是那个戴银棕色针织帽的少年。

      夏言在一瞬间转身,挣脱了丁克的挟持。

      丁克挥刀与少年缠斗在一起,刀光在灯光下明灭闪烁——两人身手竟不相上下。

      砰!

      枪响了。

      丁克跪倒在地,膝盖上炸开一朵血花。他的表情扭曲,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夏言低头看着少年手上的伤口——血还在不停地流,一滴一滴,在脚边汇成了一小片暗红。

      “你的手——”

      话音未落——

      身后传来刀刃破空的声音。

      丁克不知什么时候又站了起来,刀子朝着夏言的背心刺去。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少年猛地将夏言拽到身前,转过身——

      刀刃朝着他的后背刺去。

      砰!

      又一声枪响。

      刀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丁克也倒在了地上。

      夏言被少年搂在怀里,搂得很紧。

      她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呼吸很重。

      几秒钟后,少年慢慢松开手。

      他低头看了夏言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丁克,然后若无其事地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腕。

      “这种戏演多了——太危险。”

      他转头看向年长的警察,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

      “警察叔叔,麻烦下次开枪早一点。”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夏言一眼。

      “好好保住你的命。”

      他顿了顿。

      “因为你的命——是我救的。”

      夏言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转身离开。受伤的手垂在身侧,血沿着指尖一路滴落。

      ---

      天海抱起洪袖,一步一步向大厅出口走去。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每一步都很慢,很沉。

      夏言跟上去。

      “你不要跟过来。”

      天海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

      “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现在没办法原谅你。”

      夏言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

      她看着天海抱着洪袖的背影,一步一步,慢慢消失在宴会厅的门口。

      灯光还在头顶亮着,音乐还在播放,人群已经散尽。

      只有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

      ---

      酒店二楼走廊。

      戴银棕色针织帽的少年靠在墙边,摘掉了口罩和墨镜,取下了帽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走廊的玻璃栏杆,望向一楼宴会厅中央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她就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遗忘的雕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