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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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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明亮了,晴的很好。
男人女人们都回来了,胡世之跟其他胡家的男人正在说话,陈新回拜年后就跟要好的邻居妯娌先回来了,小胡蔚搬了两个小板凳跟老奶奶坐在胡同口看来来往往穿新衣的大人小孩儿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等着太阳升高晒太阳。
“妈,妈,有好糖不?”小胡蔚看着陈新过来了就欢呼雀跃围了起来。
“就知道你好吃糖,小心牙疼。”陈新笑着说,从兜里拿出几块喔喔奶糖和一把瓜子塞到小胡蔚的上衣兜里,“就这几块好糖,拿过去给老奶奶尝尝。”
“恩!”小胡蔚圆圆的眼睛笑的都快眯成一条线了,蹦着去老奶奶身边。
“奶奶,您在这里歇着啊,我去看然然去啊。”陈新过来跟奶奶打招呼。
“去吧,去吧,现在元元看着哩。”老人摆摆手,小胡蔚正要往她嘴里塞奶糖,“老奶奶,可好吃了,你尝尝。”
“好好好,老奶奶就尝一块。”
周边坐一起唠嗑的老邻居都打趣说:“都说老人小孩儿都是隔辈儿亲,恁家是隔两辈儿亲啊……”
老人就笑呵呵的,不言语。
陈新笑着往胡同里走。
走到大门口,就见胡世彦正出来,走的有点儿着急。
“呦,这是急着干啥去哩啊?”陈新这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弟媳妇刘元元正帮自己看小儿子跟小叔子打招呼也软和了。
“没啥,这不昨天大姐拿了一个老母鸡说乐乐跟笑笑想吃姥娘做的炖鸡了,咱娘昨天夜里就炖了,我见鸡汤不孬,就让咱娘盛了点儿趁着没事儿回家坐炉子上温着,等晚上回家了让元元补补。”胡世彦笑脸说着说着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怕嫂子大过年的不高兴。
陈新这才看见胡世彦手里提着一个提兜,笑了笑说:“哎呀,真疼媳妇儿,就该多养几天,快趁着热乎去吧,路上慢着点儿。”
胡世彦听嫂子笑着打招呼软和,说话也软和了,也大方的笑了:“恩,我走了啊。”
“恩恩。”
见嫂子进了大门,胡世彦提着兜走了,到了胡同口,给小胡蔚一把巧克力糖。
陈新是脸上藏不住事儿的人,脸上笑着,心里也是笑着的,胡世彦这个小叔子的确是个疼媳妇的,周边街坊都知道,前年大夏天镇子雇人建公社大楼,主事儿的会为人,一人发了一块好雪糕,其他干活的都吃完了抹抹嘴,只有胡世彦吃了一口然后把雪糕叠进外褂子里,跑三里地拿回家给自个媳妇吃。
你说这人招不招人待见,也怪不得玄尚烟偏心了。
陈新掀开堂屋门帘,没有听到说话声,脚步轻轻的去西偏房看,刘元元就侧身躺在床边,胡然跟小胡远锐正躺在里边一个被窝里睡觉呢,睡得还挺香,大花猫蜷在胡然的头顶边,陈新笑了笑。
刘元元听见声音了,扭头看过来,也笑:“回拜完了?”
“恩。”陈新掏了几块喔喔奶糖递给刘元元,“没几家是好糖的,就这个还好吃,其他都齁得慌。”
陈新和刘元元虽然为人妻为人母了,但是说到底也就二十三四的花样年纪,都是年轻的孩子。
“你看他俩长的像不?”刘元元起身接过奶糖,跟陈新说话。
“像,真像。”陈新除了年前满月酒去看小胡远锐匆匆看了一眼拿了看钱,就没有仔细打量过了,现在两个孩子放到一起,就跟相仿的兄弟一样。
两个年轻母亲坐在一起悄声说着话,早晨的阳光照在脸上的微笑朦朦胧胧的像圣光。
“长大可能就不像了,你看大哥跟世彦也就眼睛像,生起气来瞪得都跟铜铃一样。”
“恩,倒还真是。不过亲兄弟就是亲兄弟,有一次世彦去店里理发,我在里面做饭,就听世之跟世彦说话,光听声音就跟一个人自言自语一样。”
胡然听着妈妈跟婶子说话的声音很是温柔,大花猫呼噜呼噜的声音,再加上这次补眠补得不错,睁开眼就笑,扭头要看旁边睡得正香的小胡远锐,拱醒了大花猫,大花猫起身伸了个懒腰迈过小胡远锐的脑袋跳下床出去晒太阳去了。
“呦,然然醒了。”陈新伸手来摸胡然屁股下的尿布,跟刘元元点头,“湿了,我去拿尿布。”
胡然不笑了,想支撑起两个小短腿抬屁股,奈何做不到,就这么屁股下边湿热湿热的等着妈妈换尿布,感觉生无可恋。
扭头看着旁边的小胡远锐,感慨还是长大好,叔叔是外表糙汉子,内里细心,长大后的胡远锐是秀气版的叔叔,用叔叔的话来说就是一副滑头小子的样子,内里也是个滑头。不过小时候是长的真丑啊,宽脑门,小眯缝眼儿,塌鼻梁,小嘴一点儿,关键是还没有眉毛,皮肤不错,白白嫩嫩的,怪不得爸爸也说他是奶油小生,不管了,先亲一口嫩豆腐占便宜再说。
陈新拿尿布进来,刘元元指着两个孩子嘻嘻的笑,胡然用小手掰着小胡远锐的脑袋,歪着头叭亲了一口小胡远锐的小脸蛋儿,没亲够,又叭的亲了一口……
“好了好了,等会儿弟弟醒了再亲,先换尿布。”陈新笑呵呵的掀开胡然的包被,刘元元看着嫂子给小侄子换尿布,伸手摸小胡远锐屁股下的尿布,刘元元手凉,把小胡远锐凉醒了,开始哇哇的哭,刘元元赶紧抱起来哄,“哦哦,不哭了……哦哦……咋这么委屈啊,委屈啥…哦…娘招一下都不行啊……”
小胡远锐哭的急,刘元元哄得也急,动静都不小,有点儿吵,像是发生了大事儿。
胡然被妈妈换好了尿布,包了起来抱在怀里,扭头看在婶子怀里哭的哇哇的堂弟,继续感慨,真丑!
小胡远锐可能感觉到了胡然对他美貌的诋毁,不听娘的哄,哭的更委屈了。
陈新说:“没事儿,把孩子放到床上拍拍就行,刚才可能是惊着了。”
“来来来,”玄尚烟听见孩子哭声掀门帘进来了,用围裙擦了擦手,伸手要接过小孙子,“来不哭,奶奶抱抱,奶奶抱抱。”
西偏房本来就小,又放了一张大床,一张木桌子,三个大人两个孩子有点儿挤,陈新也帮不上什么忙,抱着胡然出去了。
去东屋奶完胡然,出大门的时候小胡远锐的哭声才没有了。
“走,找老奶奶跟哥哥晒太阳去喽,高兴不?”陈新在胡同里逗了逗胡然,胡然乐呵呵的亲了陈新一口,亲了一口又一口。
太阳晒得小胡蔚和老奶奶昏昏欲睡,懒洋洋的。
“然然!”小胡蔚一看到胡然就来精神了,从凳子上站起来要亲亲胡然。
“尉尉,搬个凳子去。”陈新坐在小胡蔚的凳子上,支使儿子去干活。
“恩,好!”小胡蔚跑去搬凳子了。
“睡醒了?”老奶奶伸手要接过胡然。
陈新怕累到奶奶,连忙摆手,“太沉了,坠手,跟一个月的时候不能比了。”
“没事儿。”老奶奶笑呵呵的接过了胡然,“哎呀,沉多了。”说着在胡然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胡然也笑嘻嘻的在老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亲了一口,亲的老奶奶脸上笑开了花。
周围老邻居也笑呵呵的,说胡然招人喜欢,都要抱抱,看是不是谁都要亲一口。
小胡蔚搬凳子来了先亲了胡然脸蛋儿一口,“妈,叔叔给了一把糖。”接着给了陈新一个巧克力糖,给了胡然手里一个抓着。
“呦,尉尉真懂事儿。”老邻居都夸。
“可不是,继谷家的都懂事儿,小二疼媳妇,也疼小孩儿,元元嫁过来真是好福分啊。”
“呦,好糖,你留着自己吃吧,妈妈不吃。”陈新说着把糖塞进了小胡蔚的荷包里。“给老奶奶尝了吗?”
“老奶奶不吃巧克力糖,就吃了一个喔喔。”小胡蔚认真回答。
“不吃洋东西。”老人摆摆手,怀里抱着的胡然正在摆弄手里的巧克力糖。
胡然看着手里的糖,赞叹,看来叔叔从今年开始有门路日子以后好过了,真是好糖!
说说笑笑到了半晌午,正好也晒够了太阳,到了该收拾做饭的时候了,人就开始搬着凳子散了。
胡继谷家今年年三十没有在一起吃年夜饭,因为二儿媳妇年底刚收拾摆完满月酒,大人小孩儿都累了,吃完团圆饭再带着刚满月的孩子走夜路不好,所以胡继谷一拍桌子就集中到大年初一中午跟闺女女婿们一起吃饭团圆了。
对于胡然来说,说热闹还不如说吵翻天,人真的很多。
胡继谷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十几口子:老奶奶,胡继谷,玄尚烟,胡世之,陈新,胡世彦,刘元元,小胡蔚,两个抱着的小的,再加上大闺女女婿,二闺女女婿,都有两个孩子,少说来两个。
这大女婿是学厨的到了丈母娘这里露两手做几个菜,闺女为了不让老娘辛苦也做几个菜,老家用柴火烧大锅的活都是二儿媳妇干的,如今二儿媳妇刚过了月子,大儿媳妇看着两个孩子又不会烧大锅,胡家的男人可以宰杀干净生禽活鱼,却没一个进厨房的,陈新不跟婆婆置气是明智的,因为这十几口子的饭菜大多都是玄尚烟自己大冬天的提前洗洗切切准备出来。
没过一会儿,小胡蔚和胡然就在胡同口见到了大姑胡墨文和大姑父宫向阳,还有堂哥宫乐乐,堂姐宫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