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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请极刑 浅月罂逃离 ...

  •   被押入徽狱的浅月罂疑虑重重,一筹莫展。不一会儿,她便看见沫儿和自己的妹妹粟、落来到了徽狱,她想至少能从她们口中得知事情的原委,但看着渐渐走近的三人她却深知自己陷入了险境。眼前的粟和落目光呆滞、眼神空洞,像一架冰冷的刑具,不食人间烟火,又似一隅提线木偶,机械地遭人操控。
      “魅形术?”罂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南宫沫,隐约感到几分不安。
      柳叶兮鼓掌叫好,虽被识破面容,却未曾感到丝毫威胁。
      “你到底是谁?真正的南宫沫在哪?你混入王城有何目的?”罂的口吻淡定自若,虽被人胁迫,但依旧从容。
      “别急,很快你就会见到南宫沫,知道一切问题的答案。不过在此之前,你还得替我做一件事—在王的面前亲口承认你的罪行,如若不然,我便会立刻要了浅月粟和浅月落的命。”柳叶兮威胁道,挑衅地等待着罂的回答。
      “你以为一座徽狱便能困得住我了吗?”
      “凭你的魂力自然是不能,不过,就算你能出徽狱,你的魂力也耗损殆尽了吧。别忘了,博丰向来与你浅月一族水火不容,到最后,你又能护得了谁呢?还是,你本就想让侥幸存活的三人就此消亡?”
      罂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她无路可退,只得应了对方的计谋。
      柳叶兮讪讪地一笑,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自鸣得意,她轻蔑地看了一眼任由自己摆布的浅月罂,转身离去。只是她被自己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未注意到一只紫蝶已没入了她的身体。
      呆在徽狱里,罂不由得想起了那段与世隔绝的日子,她不分昼夜的训练,只为精通更奥妙的魂术,去破解世间一切独特的秘术,那时的她,要理解“使命”和“命运”两词还尚早,只是不得不如此罢了,直至预言成真,她才独立担起家族的使命,选择了这条路即意味着学会放弃、释然失去,然她只愿能不负所托,纵使需搁置七情六欲、抛却生死执迷。
      徽狱再次被打开,罂的思绪旋即回转,她与眼前的少年彼此静默对望,不言不语。
      “见到我你就什么也不想说吗?只要你说,一字一句,我都深信不疑。”释笃定地望着罂的眸子,他渴望听到她的答案,一个能让他舒心的回答。
      然而罂并未立马作答,她避开他的眼神,转过身去,口吻淡淡地说着:“那就别让我说再多的话去欺骗你。王,你尽管去做一个王应做的决定就好,我并不愿成为你的牵绊。”
      “我们已经生疏到如此地步了吗?我等待了十年与你相见,结果也无非是令人失望。”释压低了声线,她太倔强,又太隐晦,像一潭深渊,靠近是绝望,又只会深陷不出。他转身离去,步伐沉重,走了几步又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地说,“记住我的承若,你守护城,我守护你。”
      罂一惊,心里紧紧地揪成了一团,她又岂会不懂他的用心,而这,也是她必须要舍弃的珍贵。她用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果真,她还需要将这颗心磨砺得更加坚硬才行。
      一只紫蝶重又飞回了罂的身边,她探知了柳叶兮的身份,只是遗憾当年唯一留下的小女孩终究还是走上了与自己家族同样的命运。幸运的是,留下寻找木川零王将的人也传来了讯息,他们都惊叹于湛泸剑的复愈能力,罂将王城里发生的事变也传递给了他们,命令待王将苏醒后全速赶往王城。她孤注一掷,因为这只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时候,该离开徽狱了。
      释一回到王殿,便被以博丰为首的主张诛杀浅月罂的众多氏将逼得心烦意乱。躲在门外的柳叶兮见其许久难以脱身,便悄然去到粟、落的房间,她强化对其的控制,势必要达成委派的任务。
      “说,怎样才能破解五羊术?”
      “只要···毁掉大姐···浅月蓝的泥塑···”
      柳叶兮得意地一笑,收起魂术,她才察觉到有人在她的身后。
      “浅月罂已离开了徽狱,你的时机到了。”少年戴着一张面具,依旧是淡漠冰凉的口吻。
      “事情终于快接近尾声了呢,寒陌玦。”
      时过午夜,粟和落仍是躺在床上纹丝不动,魂术尚浅的人丝毫察觉不出其中的端倪,只有罂明白,若是继续受到魂术的操控,她们刚刚复原的身体又会受到更为严重的创伤。逃离徽狱,已损耗了她的大半魂力,可她顾不了那么多,继而施术摆脱那股控制她们的魂力。她渐渐感到疲乏,可偏偏在这时,她却发现柳叶兮带着昏厥的南宫沫从窗前一掠而过,身后紧随一位少年,他的身影,正是去往玉冰宫的途中与她交手的那人。是陷阱?是龙潭虎穴?她只知南宫沫对于王的重要性,她必须夺回她。
      “我说过,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柳叶兮将昏厥的南宫沫交由一旁的寒陌玦,兀的交战浅月罂。
      罂只得应战,可她已显得十分吃力。此处接近王殿,夜里不安分的声响总能迅速招致繁多谨慎入微的人,她想尽快解决这个麻烦,但显然柳叶兮已趁人之危夺得了战场的主控权,罂进退不得,已深深陷入了冲动行事的泥沼。
      不多时,王殿里的众多氏将和将兵便闻声而出,释出现在殿外的那一刻,目光涉及之处是罂的背影和受罂一掌虚弱的柳叶兮,罂乘胜追击,在即将取其性命之时王竟只身护在柳叶兮身前,幸亏她及时收手,她竟忘了,现今只有自己才知柳叶兮的真实身份,把南宫沫视为天地之首的王,早已失去了辨明真伪的能力。她环顾四周,自己已被层层将兵包围得水泄不通,真正的南宫沫早已趁乱被带走。
      “哥哥,你不该再护着罂姐姐了,沫儿已经绝望了。”柳叶兮躺在释的怀中,羸羸弱弱地哭诉着。
      “王,浅月罂擅自逃狱,又险些取了公主性命,种种迹象,已证实了她的罪行,论王法,理应处以极刑。”
      博丰趁势提出自己的主张,将兵之中议论纷纷,又有不少氏将随声附和,引得一场好骚乱。
      释疼惜地扶起负伤的叶兮走到罂的身边,他的目光迟疑闪躲,在她的耳边温声呢喃:“我到底该信你,还是信他们?”
      罂不语,旋即单膝跪地,字字铿锵,“浅月罂自请极刑。”
      释震惊地望向罂,他的心像是被沉闷的枷锁撕扯离析,暗自笑叹微妙的逼刑,王权之威,王法之骇,却成了他挣不脱的牢笼,“好,那就如你所愿。”他字字沉重。
      月色沉得更暗更寂,释将叶兮送回房间,在她的床沿缓缓坐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似有千言却理不清乱如麻的思绪里的一个字。
      “哥哥,还有沫儿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叶兮握住释的手给予安慰。眼前的男人纠缠的内心让她痛快不已,他终于也尝到了如自己一样的痛。十年苦等却等来昙花一现,她不禁也同情起他了,然而她更愤恨,同样的感情,同样的背叛,浅月罂却被爱着,自己却被怨着,所幸的是,明日便会结束一切的痴嗔梦怨,或许她便能以南宫沫的身份永远陪着他,她终究是离不得他的呀。
      一缕耀眼凌厉的剑光斩断夜的熏幕,寒陌玦挟着南宫沫停了脚步,被来人阻了前路他倒不恼,神色迷魅地欣赏着来人手持的湛泸剑。
      木川零将剑锋一转,直指向玦的咽喉,剑气逼人,势如破竹。
      “真是一把好剑,竟能助你死而复生。”玦顺势将南宫沫移至零手中,不以为是地说道,“柳叶兮不过是雾漠的一颗弃子,这个女人交给你也无妨。”
      话落,玦朝北而去。零虽有所惑,但避免了交战也算庆幸,此时的沫儿依旧昏厥不醒,他将她搂入怀中,带着她一同离去。
      【寸荒爵】,处以极刑之地,荒袤无垠,毒烟滚滚,图壁正央,一池赤浓熔浆,直冒粗泡,深不见底,而亿万十字钉架正矗立于此,危悚血腥,如地狱鬼魅。
      零只身来此,粟和落也逢时完成了【归芪咒】的布局,他们都不由得望向那在毒烟中忽隐忽现的十字钉架,似乎明日的情景正浮现眼前—不明事理的庸人,暗自滋喜的靡人,含冤受罪的苦人,自然也有痛在己心的悯人。
      “都怪我太掉以轻心了,才会让罂受此磨难。南宫释不是王吗?这可是极刑,他怎么忍心让我姐受这劫难。”粟又气又急,但更是自责,自己竟被一小人利用伤了自己最亲的人,但能做之事却寥寥无几。
      “正因为释是王,才有更多的情非得已。王城刚经历一场浩劫,人心不稳,许多人对雾漠是又恨又怕,才一时被人蛊惑,罂这样也是为了让释以大局为重,稳定人心,不让他左右为难。”
      “对。”落应声赞同,继续说道,“如今,柳叶兮的面目已被罂揭穿,我们也救回了沫儿,只待明日在此在众人面前证实罂的清白,并用【归芪咒】唤回沫儿的灵魂,更重要的,是要守住蓝的塑像,绝不能让雾漠之人破解五羊术。既然破解之法是从我口中说出,那这事就全权交给我吧。”落目光笃定,自小柔弱多病的她也甚是清楚此事的严峻性,一直受族人的宠爱呵护也是她独自作战之时了,怀带必胜的信念。
      仨人齐身离开寸荒爵,继续讨论明日的计划,尽其所能让它周详全面。粟一向厌烦等待,恨不得立马撕碎柳叶兮的丑陋面貌,她沉下心来,依旧是辗转难眠。极刑前夜,又有谁能安稳入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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