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碧水悠然》何以非凡

28、纯元故衣 原来所有的

　　皇帝知道年世兰的死讯后沉默了许久，大约是想起了那个曾经飞扬明艳、骄傲自信的小姑娘，下旨以贵妃之礼下葬，谥号敦肃，温厚为敦、貌恭心敬曰肃，可她年世兰何曾“敦”过，后宫嫔妃都说这个谥号实在是讽刺。年氏死后不久，襄嫔也去了，追封为襄妃，而和仪公主则是在甄嬛的提议下，交给端贵妃抚养。没了年世兰，后宫依旧是甄嬛独领风骚，而新宠里又以祺贵人一枝独秀，好不热闹。

　　二月初五，天气渐渐回暖，皇帝召了甄嬛与云常在去景仁宫里谈笑说话
　　皇后敲着小核桃，仔细地挑着果仁，奉与皇上：“皇上，如今宫中妃嫔之位多有空缺，皇上可有意选几位妹妹填一填空缺？”
　　皇帝慢慢咀着核桃肉：“你且说来听听。”
　　皇后如数家珍：“按照后宫的仪制，应当有皇贵妃一、贵妃二、四妃、六嫔，其余则无定数，眼下贵妃只有端贵妃，妃位只有齐妃、敬妃、淑妃，嫔位只有莞嫔与颖嫔，人数都是不足。”
　　皇帝沉吟了一会，道：“贵妃和皇贵妃都不急，妃位倒是可以添一位，你就选个好日子晋封莞嫔为妃吧。”
　　甄嬛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的推辞道：“臣妾资历尚浅......”
　　皇后笑容满面的打断：“这倒不是资历不资历的话，莞嫔德性出众，自然应当封妃，只不过莞嫔入宫不久，且还没有子嗣，若是他日诞下皇子，那时再封妃的话，才是极大的荣耀。”
　　皇帝沉声道：“无妨，就立为莞妃，二月十二就是好日子。”
　　甄嬛连忙跪下谢恩：“谢皇上，谢皇后娘娘恩典。”
　　云常在笑吟吟的贺道：“恭喜姐姐大喜呀。”
　　皇帝眉目温然地看着云常在，笑道：“急着恭喜莞嫔，怎知你就没有喜呢！也晋云常在为贵人，你就择个吉日一同晋封，也算是她们姐妹同喜。”
　　“嫔妾多谢皇上，也多谢皇后娘娘，谢谢姐姐。”云常在面露欣喜地谢恩
　　甄嬛微微笑道：“恭喜妹妹。”
　　翌日皇帝下旨晋莞嫔为莞妃、云常在为贵人，于二月十二日行册封礼，并将修整好的碎玉轩赐给莞嫔一人独住。

　　养心殿
　　皇后蹙着眉，有些犹豫地说道：“臣妾有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皇帝淡淡笑着，随口道：“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皇后神色有些凝重，说道：“是，臣妾也是听到皇上刚才说的才想起，皇上，莞嫔她虽得恩宠，可是有时候也失规矩了。”
　　皇帝心下疑惑，问道：“皇后不是一向喜欢莞嫔的吗，今儿是怎么了？”
　　皇后婉声说道：“正因臣妾看重莞嫔，而她又即将封妃，所以不得不说，皇上方才说弘暄封爵之事是莞嫔提醒皇上的，臣妾虽然欣慰莞嫔仁厚，可是也担心莞嫔不该置喙朝政。”
　　皇帝不以为意：“弘暄的事也算是家事。”
　　皇后语气微顿，眼底噙着一丝忧虑的挑唆道：“自然说是家事，但敦亲王谋逆之事便是国事，家事与国事原为一体，正因为莞嫔心善，臣妾才怕她为人蛊惑，为他人做了嫁衣，自己都还不知道阿。”
　　皇帝眉心突突地跳着，冷声说道：“这样说来，莞嫔的心思跟她父亲是一路的，都对朕不喜欢的人有怜悯之心。”脑海里蓦然想起了甄嬛曾经替敦亲王一脉求情、又为大肆歌颂年羹尧的汪景琪家人请命，更察觉到她平日最爱读的便是政要史书，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怀疑

　　碎玉轩
　　昔年的华妃便是无子封妃，那是何等的荣宠尊贵，不想她甄嬛也有今日，姣好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流朱，把吉服拿来给本宫换上。”
　　槿汐与流朱小心翼翼地展开玫红色吉服，花团锦簇、金线密织，在晨曦的照映下好似光华流转、华贵艳丽，当真是精致无双
　　忽然流朱“唉呀！”一声，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吉服上头多了道把寸长的裂口，槿汐吃惊地说道：“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甄嬛心下惶惶一惊，忙敛了笑意，吩咐道：“册封用的吉服形同御赐，怎可有一丝损坏，等下若被发现，岂非是欺君大罪，流朱，你马上去把内务府的姜总管给本宫找来。”
　　姜总管看见吉服上的裂口，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跪下请罪道：“奴才办事不力，还请娘娘降罪。”
　　甄嬛缓声说道：“姜总管，内务府送来的吉服竟有损坏，若是追究起来你也脱不了干系，可本宫现在找你来，并非是想要降罪于你，而是希望你与本宫分忧，看看可有补救的办法。”
　　姜总管神色有些为难：“回娘娘的话，这册封的吉服是由几名织工以金银丝线织就，所用丝线只够织这一件，如果要缝补的话，眼下恐怕要重开库房，这大张旗鼓不说，怎么说也得三两天才能送回阿。”
　　“三两天！已经来不急了，本宫现下就要去保和殿行礼，还要去皇后宫中谢恩呢。”甄嬛慌了，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几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佩儿焦急地说道：“娘娘，不能再耽搁了，要是误了时辰的话，皇上和皇后更要怪罪。”
　　姜总管急的汗如雨下，忽然灵光一闪，说道：“娘娘，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够救急，前两天皇后宫里拿了件衣裳来缝补，那件衣裳颇有吉服的仪制，虽然说不是和娘娘的这件很像，但若拿来换上，应该能抵的过。”
　　甄嬛迟疑：“可以吗？”
　　姜总管徐徐道：“那件衣裳样子是老了些，恐怕是皇后娘娘以前穿过的，因也补好了也没催着要，放着已经有两天了，眼下也只有那件能抵的过了。”
　　流朱性子急，连忙催促道：“既然能抵的过，那还不快去。”

　　原本过了今日的册封礼，甄嬛就是名正言顺的莞妃了，可谁也没想到，在景仁宫听训时，甄嬛却被皇上下旨废去妃位、只给答应的份例、禁闭于碎玉轩，当真是应验了昔年华妃在景仁宫赏花时说过的一句话：“若是个有福之人，自然是不怕等的，若是个没福气的，差那么一时一刻，终究也是不成的。”

　　碎玉轩
　　“怎么是你？”
　　“你这身衣服是哪来的？放肆！”
　　“奴婢不知道为什么这件衣服会跑到莞妃娘娘的身上。”
　　“其他的衣服就算了，偏偏就是这一件。”
　　“这是她初次见朕的时后穿的。”
　　“皇上你还记得，是姐姐第一次入王府，看臣妾的时后穿的。”
　　“自然是不能忘的，脱下来。”
　　“莞妃？虽然行过册封礼，但还没听你的教导，算不得礼成，碎玉轩已经修好了，你就去待着思过吧。”
　　当日在景仁宫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甄嬛愣愣的坐在床边，愤怒、悲伤、不甘的情绪一下子从心底涌了上来，原来自己用尽力气爱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根本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笑话，一件吉服、一句“宛宛”，让她彻底明白，原来自始至终，她不过就是个替身罢了，忽然甄嬛笑了，笑的那么用力，笑到眼泪都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