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春花不见开》伊比

5、chapter 5 上次的模拟

　　上次的模拟考试，乔桥意外地跌出了前十。成绩单在同学手中传阅时，乔桥便已经感觉到几道目光从围着成绩单的人群向自己看来，不会是考得第一，否则王佳佳早就拿着成绩单拍在她桌上，装模作样地羡慕道：“你又是第一，变态啊，快给我传授一下学习方法吧。”往常这个时候，乔桥虽然会被她尖酸的语气惹地不快，但碍于同学脸面，还是会回答：“我只是会做题，你不也经常考第一吗？你很聪明的。”
　　听到这样的话，王佳佳会表现出学生少见的口吻：“你别这样说，我们智商都差不多，不过你比我努力倒是真的，我爸上次还拿你来教训我呢！”说罢，她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对呀，你要是和我一样努力，成绩一定会更好的。”乔桥望着她微笑着说。
　　“算了吧，我还是堕落些吧，否则生活多艰难啊”王佳佳手离开桌面，“不打扰你了，否则我罪过大了”说完这种互相恭维地话，王佳佳一般会向走廊走去，加入晒太阳女生的行列，或者靠近正围在一起讲八卦的同学。
　　王佳佳成绩一直在班里拔尖，她只有两个对手，一个是班长，一个是乔桥。班长长得黑瘦，戴着粉色塑料眼睛，镜片厚得石头也打不穿，即使她考了第一，王佳佳也不以为意，因为在她心里一个长相普通，打扮落伍，一急就只知道大呼小叫的女生和她是没有可比性的。
　　反倒是乔桥让她感到威胁，刚分班时，第一次考试，乔桥第三名，历史95分，历史老师对她大为赞赏，这位刚毕业的历史老师讲到这个分数时，语速加快不少，甚至脸上都有了红晕，每个才参加工作的人都会抱有一展宏图的愿望，不管这个愿望是否强烈，多多少少都会有，哪怕只是一次连本人都没把握幻想，老师也不例外。乔桥这个分数，就是一把助燃剂让历史老师希望培养出一个文科状元的激情更加炽烈。
　　与之相比，乔桥的反应却是波澜不惊，一直浅笑看着老师对着全班夸奖她。没有假模假样的谦虚，没有极力掩饰的骄傲，仿佛一切理所应当，就像白裙子适合她一样自然，就算是老师讲到最后与她眼神相接时，她都是这样。
　　王佳佳第一次在现实之中看到“风度”，就是在这个时候，乔桥的自信对她用成绩和家境堆积而成的骄傲带来巨大的冲击。
　　这次乔桥的前所未有的失利给了她一种安全感，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她没有将这摆脱压迫感的愉悦表现在脸上的，因为这是连小学生都会有的心机。
　　王佳佳从一开始的反应和对乔桥的观察，乔桥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这次她极力寻找机会来安慰自己的举动，她也知道。那天，历史老师找到她谈话，给她说文科考试的变数很大，又说某届高考状元平常班上成绩中等偏上的同学，不要太纠结于一次考试，重要的是高考。
　　乔桥立在他的书桌旁，乖巧地点头，“老师，我知道的。”
　　历史老师欣慰地抿了一下嘴，“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老师知道你很有天赋的，先回教室吧”
　　回教室后，乔桥坐在凳子上发呆。夏日的烦闷感郁结在她的心里，没有尽头的试题和看不到希望的未来让她感觉到自己是落在黑色的湖水里，四面八方的冷水凶猛地袭来，身体想往上浮却只能下沉。胸膛里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快把她对高考的希望和对苦难的耐心都要烧尽。
　　刚才历史老师的话并没有给她安慰，她根本不会因为一次考试而怀疑自己，唯一产生影响的是那句“文科考试变数很大”。这让乔桥开始担心高考失利会怎么样，复读吗？还是将就着读上一个普通大学，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她花在继续学习上，她也没有玩家家的条件，想要出人头地只有自己努力，对她而言，这份努力已经全部押注在高考这场赌局上。她输不起。
　　也就是这个时候，胖子找到乔桥，让她去劝蒙一回学校。胖子吧乔桥叫到操场上，乔桥听胖子说完，感到可笑又可悲，有人可以不顾一切冲出这些桎梏，而她却只能顺着这些困住自己的栅栏不断爬。所以，出于这个原因，乔桥拒绝胖子的请求。
　　胖子急得向她吼道：“你知不知道蒙一喜欢你。”
　　这是乔桥没有想到的，即使她可以明白地看出那些女生对自己成绩或者外表的羡慕和嫉妒，看出她们对自己家庭妄图掩饰的不屑，她也没想到蒙一会喜欢自己，她第一反应是胖子又在胡说八道。
　　这种想法激怒了她：“蒙一有女朋友，我知道的，你胡说什么.”
　　胖子一听她这样说，心里为兄弟抱不平的正义感油然而生：“那是为吸引你注意，我和他一起策划的戏。”说完他又为自己的感到得意。
　　而这时乔桥却是一言不发，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被感动的高兴，一阵微风吹，柳枝的悠悠的划动，远处足球进门，引出看台上一阵热烈的欢呼。乔
　　桥直直的盯着胖子有十几秒，胖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惹她生气了。“你说真的？”乔桥语气严肃，面对她的质问，胖子迟疑着，想要编出谎话来弥补自己捅出的篓子，却又编不出合适的理由。乔桥没等他回答，冷笑一下，“就是因为被那位女孩发现你们的计划，蒙一才退学的吧，那你告诉他，他最好别回来，别以为伤害别人，时间一长，别人就会忘。”说完，乔桥立刻离开操场，只剩胖子站在操场手足无措。
　　多年后，乔桥竟不记得自己从别人口中得知过蒙一喜欢自己，她只记得有一个同学在大家都在紧张地为高考而傻傻努力时，离开了他们，去了他喜欢的地方。至于去了什么地方，乔桥没有一点印象，甚至是不是他喜欢的地方都像是乔桥自己想象出来的。乔桥喜欢自由却从没有得到过，时间一长，回想起这件事时，就自动添加了些浪漫色彩，这样自己似乎也会从中得到些许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