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水雨

24、第 24 章 大三的暑假

　　大三的暑假，林雨和秦阳都没回家，找了一家设计院实习，为正式步入工作岗位做好准备。由于设计院离学校有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再加上经常要加班，所以她们在离单位不远的小区里租了一个房间。房间是一套三居室里较小的一间，而且比较破旧，好在价钱不贵，况且只是实习期间居住而已，付了房租便搬了进来。
　　房子有些年头，隐没在一条不宽的道路旁边，房前有粗大的梧桐树，风吹过来，树叶如波涛般摆动，透出陈旧的岁月感。逼仄的楼梯，楼道里贴满各种小广告，房子里能听见小孩子的吵闹和油烟的喧哗，腐朽的木门板罅隙提醒着房子的陈旧。
　　林雨和秦阳买了很大一张的粉色墙纸，把它裁成合适的大小贴在床边的墙上，变成了床头的粉红色。林雨以前只知道秦阳喜欢粉红色，但不知道秦阳为何会喜爱上这暧昧的色彩，但当她看着完工后的床头时，她忽然明白，也许这个颜色能令人感觉温暖，想起有过的甜蜜。
　　她们把房间打扫得很仔细，可以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板上。林雨喜欢光脚踩地的感觉，常常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喝水，看书，席地而坐。她们又摘了几朵还带着夜露的栀子花回来，找了个玻璃瓶子，用清水养着，放在床边的窗台上，满室都清香四溢，房间也因此显得有生机。
　　小小的房间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有家的气息，睡在里面，很安详。衣服晾在窗边，相亲相爱的招摇，没有人能打扰。她们把这里称为家，不加班的日子，一起牵手买菜回家做饭。买菜时和小贩讨价还价，夕阳里，秦阳弯着腰选菜，有一小戳头发落在额际，风吹过，柔柔地抚弄肌肤，她的侧脸祥和带笑，将散落到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林雨看得入神，这样的秦阳美丽又不失烟火气。
　　两人都不太会做饭，但并不妨碍她们尝试各种菜肴的热情。厨房里林雨打下手洗菜摘菜，秦阳切菜炒菜，菜板叮叮哐哐，油锅吱吱作响，这就是平常人家柴米油盐的生活。看着油烟缭绕里秦阳的身影，林雨心里突然有很说不出的感觉，仿佛她们是一起生活的恋人。无论饭菜做得如何，两人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看着空空的盘子，对视一眼，笑着，刮一下彼此的鼻子。
　　傍晚时分，晚霞把天空映红，吃过饭，洗完澡，林雨换了睡衣，夹本书倚在窗边席地而坐。凉凉的晚风吹过，闲闲地读几页书。过一会秦阳披着湿湿的头发，托着盘水果也坐过来。沐浴过后的她带着清新的香和诱惑，头发上的水珠落在她的肩上、胸口，顺着胸部的起伏，一路滑下去，令人不自觉地猜测看不到的动人景色。
　　秦阳坐到林雨身边，喂她一口，间或喂自己一口。秦阳用手捧住林雨的脸，这是她们常玩的游戏，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看谁先眨眼睛。林雨使坏地用小手指轻轻刮秦阳的背，引得她嗤嗤的笑。
　　秦阳拿过林雨手里的书，读给她听。秦阳的声音很甜美，林雨每每听了，都陶醉地睡过去，醒后一睁眼，发现秦阳还在，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放开。隔很久，林雨慢慢地说话，房间没有开灯，黑暗里，她讲得很轻，时断时续，她说，秦阳，我一直憧憬将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温暖的灯，在夜晚里看见能感觉温暖；有宽敞明亮的厨房，能自己动手做饭；有舒服的沙发和大大的电视，能窝在里面看喜欢的电影；还要有一个阳台，能躺在那里听风晒月亮…林雨没有告诉她，她最希望的是，那个家里能有秦阳。
　　秦阳从身后搂住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想，十年后她们会干些什么，在二十年后又会干些什么，会不会还在一起，说起她当年想要一个家…想到以后，秦阳的心莫名地痛了起来，也许有一天林雨会有属于她自己的家，只是那个家里不再有自己。可她多么希望，她能像现在这样永远看着她，听她说话，累了就在自己旁边睡着。
　　林雨扳过秦阳的脸，秦阳，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秦阳没说话，不是无动于衷，相反，她此刻的内心正风起云涌。秦阳知道这条路将来必定辛苦，她不愿意随便，一旦开始就只会认真。可是她想知道林雨究竟可以为她等待多久。是一时的意乱神迷，还是来自内心最深处的确认。
　　秦阳在黑暗里看着林雨，夕阳沉寂下去，归于寂寂大荒，在二十出头的年纪，敏感如林雨，孩子气如林雨，她说她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也会在加完班的夜晚，一起散步回家。走廊的灯坏了，通往电梯还有一段距离，林雨准备拿手机给秦阳照亮路，秦阳却说，雨，不用拿手机，就这样，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地走，也很好。
　　外面有月光从楼梯那边的窗户里照了进来，整个大楼安安静静的，甚至听到她们脚步的回声。此刻，只有她们两个人。
　　雨，把你的手给我。说着秦阳牵起了林雨的手。
　　林雨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心跳，甚至在这样的天气里，还觉得有点冷。月光下她们的影子在一起，分不开。
　　出了单位，夜晚的街道很寂静，宽阔的马路上三三两两的车，林雨喜欢这种感觉。她们拉着手，昏黄的路灯似乎也比平时亮了许多，借着路灯的光，可以看到彼此宛如月华美好的眼睛。
　　林雨抚着秦阳的脸说，有时候觉得生命真是场梦，秦阳，如果这真是梦的话，请不要叫醒我。
　　秦阳的脸上先是惊讶，接着笑了。她摘下一支野花，将花瓣扬手抛入风中，飘飘洒洒，在白色的花瓣雨里走过，悠然自得地回头看着林雨。她说，雨，就算是梦，也让我们都不要醒来吧。
　　林雨停住，扶住秦阳的肩，凝视着她。目光里的灼热怕是藏也藏不住的吧。林雨一下子握住了秦阳的手，和她一起走。秦阳没有再说话，任凭林雨牵走。周围偶有来往的行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站在街边，每个人都在做他们自己的事情。而这一切，在林雨的眼里，似乎只是她和秦阳故事中的背景，她们只在属于她们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