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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

  •   第二十七章

      她没有认出我。
      也是,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又戴着面具,她怎么会认出我。此时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受了伤的团扇少年,世间其他事物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像是不存在的。
      明明应该是被雪神呵护至深的孩子,她却从未被眷顾。他想过若是自己此时摘下面具情形会不会有所改变?她是会继续为怀里的人赴汤蹈火,还是站在自己的身前痛哭流涕。
      然而这么做对她太不公平了,因为我在世上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她。
      沚在心里这么想着。

      淮季自然是知道佐助受的伤只能用同样来自于银骨的查克拉修复,但是伞里来自于雪的查克拉是有限的,哪怕她现在用尽了全部查克拉来替代,也几乎是于事无补。
      而她能做的,就是求他。

      听说人难过到极致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是我错了,”淮季的声音并没有起伏,她看起来依旧一副处若不惊的样子。她怀中的少年眉头微颦,在银骨查克拉的传输下或多或少的恢复了些许意识。“你救他吧,”淮季并没有回过头,但很明显她是说给上浔祁听的。
      “你把银骨在他体内吸收的查克拉还给他。”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身后的白发少年笑意不止。
      “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淮季抱住佐助的双手微微用了用力,“虽然我自始至终都看不出你想要什么。”
      上浔祁走到淮季的身旁,他微微屈身凑到了她的耳边。
      “我答应了木叶要带你回去,你只要乖乖跟我走,之后好好听我的话,我就救他。”说罢,他又望了望意识模糊的少年。还没等到淮季那声’好’,上浔祁便把他的银骨和淮季的银骨放在了一起——他把查克拉还给了宇智波佐助。
      “我也不知道我本意究竟想不想杀了他——”
      “我答应你。”
      没有犹豫,没有踟蹰,与之相反的是一种急不可耐。少女甚至是打断了上浔祁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对之后的话语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淮季侧过头望着白发少年,她的琥珀色瞳孔像是写满了恳求,那是一种上浔祁从未看见过的神情,说不出是喜或是悲。
      她已经分不出精力去表达对上浔祁的恨意了。
      “你现在可以带着你这些部下们滚出我的视线吗?”
      连淮季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她是怎么样笑出来的,明明她很确切的知道现在的她已经难过到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心脏这种东西了。然后麻木的她才想起,她的心脏正安静地呆在她的怀里。
      但是这种时候还能笑的,才叫淮季啊。无论是目睹至亲至爱一个个离开的时候,还是怪责命运这般无情的时候,淮季都在笑。
      对于他们来说,微笑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宇智波佐助渐渐的恢复了意识。
      尽管还不能动,但他却已经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倒在某个人的怀里,甚至不用猜就知道那个人是淮季了——那样熟悉的感觉和味道出卖了她。
      佐助的右手甚至没有力气握紧草雉剑了,他任由它静静地躺在手心。尽管恢复了意识,他还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就连想要从这个怀抱里逃脱的力气都没有。
      宇智波佐助是不会承认此时自己非常愿意沉浸在这样一个怀抱里的。
      “可是我没说你答应我我就会放过他呢。”上浔祁一脸认真的看着淮季,宛若一个天真的孩子那样无知无畏。”不想杀他,不代表要救他。就算我把银骨给了他,你又怎么知道我真的是在救人呢。”
      上浔祁把淮季玩弄于鼓掌之间,当她以为给了银骨就算是救人的时候,她又被人泼了盆冷水,透了个冰凉。
      “我可以救他,”上浔祁轻轻拍了拍淮季的脑袋,就像儿时他对她那么做一样,可是他们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们了。“只要你求我。”
      怀里少年的写轮眼的鲜红在那样愤懑不安的情绪里更加明艳了些。瞳孔猛烈收缩,那抹血红在黯淡里明光锃亮,响彻万物。
      “只要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宇智波佐助也曾听上浔祁对自己说过。他去找上浔祁询问淮季下落的时候,对方也说过同样的话。

      ——白发少年突然露出了笑容,“只要你求我。”
      ——佐助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什么,对方却又放慢了语速,逐字逐句的念了一遍:
      ——“只要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宇智波佐助和淮季终究是为了对方跌入了同样的处境里。

      如果是平时,宇智波佐助已经二话不说上前就抽了上浔祁二十个大嘴巴子然后打的他六亲不认七窍流血了。可是现在的他却只能无能为力。
      ——不要求他。这是他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他想发出声音,而喉咙像是被搪塞住了一样道不出任何。

      “我求你。”
      被淮季握住的少年的衣角褶皱更深了一层。
      “我求求你救救他。”
      “救救他..好吗?”

      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无力,宇智波佐助形容不出来。
      是心脏被拧捏成团,又或是双耳瞬间隔绝了好不容易能听到的外界的声音,大脑只剩下茫茫空白。
      他问了自己无数次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愿意为了自己向自己这辈子最恨的人低下头,为什么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为了自己卑微到这般地步。
      宇智波佐助后悔了当时没有说出堵在嘴边的话,因为现在的他才意识到如果两个人的身份调转过来,他也一样会选择淮季此刻在做的事情——为了深爱的人死命去恳求,哪怕是向自己最不愿意低头的人’奴颜媚骨’。

      宇智波佐助意识到自己爱着淮季的时候,是她正在为了自己丢掉自尊和尊严的时候。
      雪之国的时候淮季瞬身到自己的身前触碰自己的脸颊,想必是已经把一切都透露的明显,她已经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了,比如她爱着自己这件事情。前几日依旧是毫无隐瞒之意的告白,却也依旧被自己含糊不清的一带而过。
      是自己的软弱无能和懦弱,才让淮季这样抛弃一切去请求。是自己让一个去留无意的人变得卑躬屈膝,这份爱想必十分可笑。
      而他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
      但那种低声下气宇智波佐助会记住一辈子。

      “我可是最怕女生哭的,如果我不答应,你应该就声泪俱下了。”上浔祁缓缓站起身,脸上一副满意的表情。“那么多年了我只见你哭过两次,可不想第三次发生在这个人身上。”
      “你想我救他,就跟我回木叶。”
      淮季愣了愣,上浔祁似乎在某个瞬间捕捉到了她嘴角的笑,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她点了点头。
      “那么,你要跟你的小情人道个别吗?”他丝毫没有要掩饰语气里的戏谑,他甚至连银骨都没有拿起便挥了挥手示意周遭的人先行离开。而在这群人里,沚是最先回头离开的。
      沚知道自己今天只是扮演一个陪衬的角色,他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只能淡定和从容,哪怕面具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明明曾经相知相爱的人们,现在却在相互残杀。过往的点滴短暂的浮现在眼前,与此时此景的人们重叠在了一起,着实可悲。
      他不忍心再看下去。
      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而最可笑的是,这一切竟然无法归罪于任何人。
      是上浔祁吗?不是。
      没有人能猜到上浔祁的想法,就像此时没有人知道他会没有怨言的离场。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其实并不感到开心。没有人看到自己爱的人受伤会欢呼雀跃,上浔祁不表达,不代表他真的感受不到痛。
      只是这场游戏里他所扮演的角色,不允许他难过。
      转身离开的时候上浔祁想起当年跪在宇智波鼬面前央求他,求他救走奄奄一息的淮季,求他把淮季带走然后远离雪之国那样一个地方。而现在,如果不是刚才他直接把银骨丢在了淮季身旁,接下来他就会看到淮季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跪着恳求自己——就像当年他求宇智波鼬一样。
      那样不顾一切,那样奋不顾身。
      上浔祁并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他不想看到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为了另外一个人在自己面前丢掉了十二年的伪装。
      那层自己十二年来都未曾让她卸下的伪装。

      “小少爷啊,你觉得旅途开心吗?”
      这是淮季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她并不知道佐助已经清醒了过来。声音宛若佐助第一次听她开口说话那样的空灵,像是穿越了几个时空。
      可这一次给少年的感觉除了空灵,更多的却是若即若离。有某个瞬间他觉得如果不抓紧眼前之人就要消失不见了。
      佐助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却都没有这次那般强烈。一个本身就飘忽不定的人,要拿什么东西证明她曾经真的来过。
      佐助猛地从她怀里挣脱而出,那双绯瞳重新曝露于艳阳之下。他没有时间去思考究竟哪里冒出来的力气去做这一系列的动作的,然后自顾自的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淮季淡淡的望着有些凌乱的少年,那个她爱着至深的少年。她很想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把眼里的人看个遍,想要把他的模样镶嵌在脑海里,又或是烙在自己的心上。
      她没有想过自己琥珀色的眸子在悲戚之时最过美丽,让人不忍惊扰。
      “我很快乐,这是我人生里最快乐的日子。可是啊,”淮季缓缓伸出手,然后落在了少年的脸颊。本该是一尘不染的面颊被沾染上了灰土,身上还有随处可见的伤痕,而这一切,都是拜她的所赐。

      “这是我人生中做的最错的决定。”
      我最不该提出一同前行的要求,不该把你牵扯进我混乱肮脏的世界,不该让你为了我被那么多本不该与你相关的事件纠缠。你本来平静自在的生活因为我而不复存在,也是因为我,你现在才会这么狼狈的坐在我的身前。
      如果那时候鼬没有救我,你便不会认识我了。或许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死掉会不会比较好呢?
      这些话,淮季一句都没有说出口,但是她的眼神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淮季…”佐助艰难的喊出她的名字,他没有想好怎么去组织乱成一团的语言。可是他似乎能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会让所有的一切分崩离析。
      他开始后悔没有说出那些因为犹豫和不确定而没有说出口的话,若是说了,现在的他们也不会落入这般境地。
      我很快乐,这要是我人生里最快乐的日子。
      可是宇智波佐助可是没有力气再说出口了,他把力气都花在了紧紧抓住了她上。只有这样做他才能感觉到淮季是真实存在的,他才能心安。

      “你知道我有多后悔这个决定吗,是我错了,彻底的错了。”
      少女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就像她之前的微笑一样。淮季就这么静静的望着眼前的少年,然后抓住了佐助握有草雉剑的右手。
      她把利剑猛地朝自己胸口插去,这一连串的动作迅速利落没有犹豫。
      ——这是我应得的,也是我欠你的。
      ——爱情这种累赘负担的东西,只会害了你我。

      当佐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穿过了淮季的胸口。
      “我们就此别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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