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七卫》薛九九

4、石慎之（二） 小总管我与

　　“不敢，不敢。”士官摆摆手，将身体微微靠近石慎之，“小总管我与你说，先前珍妃娘娘省亲之事，下官已经是尽量往轻松里说了。”

　　“如此还叫往轻松里说？”

　　“下官可不敢欺瞒小总管。”士官此时也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事实上当时的交战现场，可以说是相当得惨烈。那外海的海寇简直强悍得不像话，省亲的护卫军几乎全军覆没。那些海寇还叫嚣着，要把珍妃娘娘抢回去做压寨夫人。倘若不是护卫军拼死杀出一条路，此时珍妃娘娘恐怕早被那些海寇掳走了。”

　　“这些海寇竟然嚣张到这种程度！”石慎之颇为意外地说道。珍妃省亲遇袭之事，前些天他们无忧侯府确实得了消息，但就如士官所言，朝廷将此事封锁得很严密。尽管他们手上也得了一些内幕，但此事相关的许多细节，目前都还不是很明朗。所以石慎之坚信，只有尽可能地从各方面搜罗消息，才有可能最大程度地还原此事的真相。

　　“正是如此。”士官点点头道。

　　“这简直就是直接挑衅我大雍朝廷啊！”石慎之正色说道，“不过只是一群外海的海寇，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胆子？”

　　“这个......下官可不敢妄下论断。”

　　“刚才大人是说，那外海的海寇强悍到不像话？”石慎之敏锐地抓到士官话中的微妙之处，“敢问大人，那海寇又是个怎样的强悍法呢？”

　　士官嘴巴动了动，脸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就像刚才小总管打的类比，原本省亲护卫军和海寇之间，有着相当于正规军和野路子之间的实力差距。但是据逃回来的护卫军说，那些海寇......都训练有素，完全不像是野路子出身。”

　　“嗯。”石慎之点点头，“我们正规军和那些野路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倘若当时有行家在现场，应该很容易就能瞧出来。”

　　“小总管说的没错。所以那些逃回来的护卫军们都说，那些海寇完全不像平常的海寇，反而......”士官停顿了一下，“更像是正规军队出身的军人。”

　　“倘若真是这样，这背后折射出来的问题，只怕不简单啊！”石慎之听到士官所说微微愣了一下，这个事实当真超出他原先的估计！

　　“可不是嘛！”士官也叹着气。

　　“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石慎之思索着说道，“这些省亲护卫军因为护卫不力，自知难逃朝廷惩罚，于是便将这问题往严重里说，好为自己开脱一些责任。事实上这样的情形，在朝堂上并不少见。”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士官连忙摆摆手，“实不相瞒小总管，下官得到的这些内幕，完全是从护卫军手上得来的第一手消息。”

　　“逃回来的护卫军中，有下官的至交好友。他自知此事严重，便及时将所有消息传送给下官。下官绝对信得过我那好友的人品，他断然不会在这些细节上对下官有所欺瞒的。”

　　“这样啊。”

　　“而且，”士官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下官一向敬重无忧侯府，既然都坦白到这份上了，不妨就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小总管吧。”

　　“还有什么隐情吗？”石慎之觉得自己真是赚大发了。原本只是打算从对方嘴里旁敲侧击一些消息，毕竟对方就在兵部供职，打探消息有着天然的便利渠道。只是没想到这士官手上，居然握着如此多的第一手内幕。

　　“嗯。”士官点点头道，“我那好友告诉下官，那些海寇手上用的兵器，居然都是出自我大雍兵坊。”

　　石慎之此时当真是一脸震惊，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结合他们无忧侯府先前得来的内幕，他甚至不敢再往下推想。于是垂着头沉思了片晌，对士官缓缓说道：“此事真是细思恐极，我们二人实在不宜再探讨下去了。”

　　“那么这次的配给......”士官一脸期待地看着石慎之。

　　“朝廷既然有如此不得已的苦衷，那我们无忧侯府自然也能体谅朝廷。”石慎之于是拿起册子，干脆地签字盖章。

　　“不过还请大人转达兵部，请务必要将拖欠的军备，及时调拨给无忧军。”像是想起了什么，石慎之又补充道，“无忧城作为与火罗族对冲的首个军事重镇，其军事防御马虎不得。还望大人回去务必予以转达。”

　　“一定，一定，下官一定如实转达无忧城的意思。”士官连忙不迭回答道。

　　看来这趟差事算是完成了！

　　待送完士官出去，石慎之回到书桌前，仔细消化着刚才得来的消息。这京城的水，真是越发浑浊了！接着又想到目的不明的火天烨，于是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拿起一份文件，接着处理下一个公务。

　　“慎之......”门口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附着在上面的是一双眯起的眼睛，以及一脸的傻笑。

　　石慎之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来者是谁。

　　“小总管......”来人一下窜到石慎之面前。

　　“唉......”石慎之不由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公文，看着来人说道，“现在府里这么忙，小侯爷的事情都干完了吗，居然还有心情瞎逛。”

　　“我一点都不忙哦，因为事情都让你们干完了！”福多多笑得一脸欠揍。

　　这个混账东西！

　　石慎之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想要一拳挥到对方脸上的冲动。于是重新低下头处理公务，直接将面前人当空气无视。

　　福多多也不介意对方的态度，手肘撑着书桌面，手掌托着下巴，与石慎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使视线正好囊括对方的整张脸。

　　这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高挺的鼻，浓密的英挺剑眉，乌黑深邃的眼眸。

　　此时端坐在书桌前，背脊挺直，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培养出的近乎本能的自律。在外人看来，这如白杨一般挺秀的身躯中，似乎蕴含着一股坚韧的力量。

　　慎之长得真是好看啊！福多多不由感慨道。而且此时对方那聚精会神处理公文的模样，更平添几分男人的魅力！

　　“慎之......”福多多幽幽说道，“不要太辛苦了，干活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休息一会再干吧！”

　　石慎之提起笔，沾了点墨水，开始批示起来。

　　“唉，身体是干活的本钱。你成天通宵达旦的干公务，如此辛苦操劳，实在叫我......”福多多似乎有点哽咽，而后眼中渐渐出现温柔，“自从你出现后，我干活就好有干劲哦！曾经迷惘的心中，是你牵引我走出寂寞......”

　　石慎之手上的笔停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学会了依赖。生命中有你，是老天赋予我生命中最大的恩赐......”

　　石慎之把头转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看着福多多。

　　“嗯，给你......”福多多从怀中掏出一纸包，伸出手递给石慎之，脸上带了点羞涩，“这是天香楼新出炉的七宝饼，还热乎着呢，赶紧吃。”

　　石慎之接过纸包拆开，拿了一块七宝饼，不紧不慢地吃起来。

　　“这样吃着有些干巴巴，我去给你倒杯热茶。”福多多于是转身倒了一杯茶递给石慎之。

　　石慎之接过后，开始饮用起来。

　　“好吃吧。”福多多说着，脸上带着雀跃的神情。

　　石慎之吃完七宝饼，放下手中的茶杯，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最后一脸认真地看着福多多，“说吧，小侯爷想干嘛？”

　　“什么？”福多多瞪着无辜不解的眼睛。

　　“赶紧说，我很忙的。如果不说就赶紧走，不要打扰我干活。”石慎之毫不客气地准备打发福多多离开。

　　“你这个家伙......”福多多一脸哀怨的神情，忽的眼中精光大现，“真是爽快”。随后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的表情，“慎之，我想去鬼城看看情形。”

　　“不行。”石慎之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鬼城现在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戒备肯定森严。”

　　“以前又不是没偷偷潜入过鬼城，而且有金童接应着，没问题啦！”

　　“鬼城那边有我们的暗子注意着，如果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就会传回来，不需要主帅以身犯险。”石慎之正色说道。

　　福多多见对方态度如此强硬，于是睁大了眼睛瞪着石慎之，然而石慎之也不打算退让，于是二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片晌。

　　“啊......你这个混蛋！”福多多率先破功，大叫起来，“你收了我的孝敬，我又这么低声下气地跟你说，居然还这么不给我面子！”

　　福多多开始捶胸顿足，撒泼起来，“气死我啦！”

　　石慎之感觉自己脸在抽筋，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绝对免谈。而且你不要想着偷偷跑去鬼城，否则我必定将此事禀告大总管，到时候只怕小侯爷你是皮痒了！”

　　“哼......”福多多气鼓鼓地冲出门去。

　　“去哪？”石慎之见状，赶紧大声喊了一声。

　　“巡视军营。”依旧是气鼓鼓。

　　石慎之安下心来，想了想，不由觉得好气又好笑。你这个家伙，真当我石慎之是头一天认识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