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细雨微晴

4、将军还朝 床缦被慢慢

　　“春香，你一直在前院伺候茶水吗？”我看着从被调来就一直在我周围转来转去的春香说到。
　　“嗯，小姐，其实前院的活一点都不累，也不用看人脸色。”
　　“怎么了，嫌到我身边来看我的脸色啊？”我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对春香抱怨着。
　　“怎么会呢，小姐，春香一直都想回到小姐身边呢。”
　　“哼，你就是不想回来也晚了。”我冲她撒娇的一笑。
　　“可是小姐，你怎么突然搬出来了？”春香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
　　“我搬出来不好吗？”
　　“当然好了”春香好像了解到自己说错话了干忙解释“春香一直盼着到小姐身边呢。”
　　“其实为什么搬出来我也不知道”我轻轻的扶着额头答道“春香，最近张家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张家大公子要回来了，大公子可是将军呢。”小丫头一脸崇拜的说道。
　　“张家大公子？云翔的哥哥？是将军？”我心下一动，该不是与他有关吧。“春香，那个张将军叫什么？”
　　“似乎是叫张逸然，奴婢也不太确定。”
　　“张－逸－然？”我的口中缓缓的道出这个名字。痛，一种无法言表的痛从心中蔓延开来，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怎么能让我心痛呢？
　　“听说那个张将军打了个大胜仗，马上要班师回朝了。……”春香还在不停的说着什么，可我已经听不到了，心里只默默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张逸然，逸然…
　　张家大公子，张逸然，究竟是谁？他的归来和我周边发生的异动有关系吗？为什么听到他的名字时心里竟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当年李月凤的自杀真的只是因为未婚夫娶小妾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李月凤的心中他绝对刻骨铭心，甚至在灵魂离开单单只剩这副躯体时都能让我感受到深入肺腑的痛。
　　打发春香出去，一个人倚在窗前出神，发现自己最近好像很喜欢这样静静的在窗前，看前面的假山翠竹，看夕阳一点一点的没入远山之中。果然，唇边扯起一抹轻笑，又看见竹林之中晃动的人影，白天总不见这些护卫藏在那里，只在昼夜相交时看见几个模糊的身影。我将视线拉回来，忽然看见楼下的人，是云翔，一袭白袍，迎风而立，身后是大片青翠的竹林。一时间想起一首诗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梦，我只想看看风景做完这场梦，却不知道是否被允许。
　　一时出神，再看时云翔已经不知去向了，关上窗子，准备到床上歇会儿，一回身却撞上云翔清凌的眸子，吓的我一跳，心中哀叹，这习武之人真是恐怖，神出鬼没的。轻轻吐出一口气，平复心跳，勾起一抹淡笑“云翔，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大哥，明天就进京了”张云翔定定的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双眸紧紧的锁着我，是探究的眼神。
　　果然，这李月凤和张逸然‘交情非浅’啊。可是我该摆个什么表情呢？或者说张云翔希望我有什么反映呢？心中一急，竟有些慌乱，忙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大哥进城之后，皇上会在靖德殿为大哥摆宴庆功，本来以咱们的身份是不能进宫的，可是八王千岁特别恩准咱们入宫赴宴。”
　　“赴宴？”我嘀咕了一句“要我去吗?”
　　“你不想去吗？”
　　“八王下令，还有想与不想这一说吗？”我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若不想去，我自然有办法。”他迎上我的目光，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波澜，就好像我们在聊‘今天的馒头蒸的还不赖’这样的话题。
　　“我想去，为什么不去。”我心里叹了一叹，分明就是想要我去，干吗非得来这套。况且我也想看看这个叫逸然的男人。
　　……
　　夜已深，我在床上翻腾了几个小时了，还是无法入睡。不知怎的，总有不塌实的感觉，那个叫张逸然的男人会和‘我’有什么关系，也许明天的晚宴对我而言是场鸿门宴。就这样东一搭西一搭的想着，忽然一种混杂这青草和尘土的气息钻入我的鼻孔，有人，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这绝不是我身边熟悉之人的味道，我紧紧的握住拳头，看见那个慢慢逼近床边的黑影。床缦被慢慢撩起，借着清朗的月光，我看清了来人，一个与张云翔有六七分相似的男人，如果没猜错，他一定是张逸然了。
　　或许是没想到我还醒着，或许是因为骤然相见，他的表情明显一滞，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那么认真的看着我，眼神里有不甘有无奈有心疼。
　　“凤儿，你还好吗？”许久之后张逸然终于开口。
　　“还好，你呢？”
　　“我……”他一阵苦笑“凤儿，你恨我吗，我不知道这场战争一拖就是3年，也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成亲吗？和表哥？”对他太不了解了，所以本着少说少错的方针，我决定尽量只陈述事实。
　　“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背着我……”张逸然复杂的眸子陡然变得暴戾，伸出手一把将我从床上拉起来。秋夜微凉的空气瞬间侵透我仅着的中衣，接着便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也只是一瞬间，本来的担心恐惧全都消失在这个温暖的拥抱中，他宽厚的臂膀，结实的胸膛为我圈出一片安心的天地，没来由的，就是觉得安心。低着头依偎在他胸前，让满满的幸福填满我的整个心脏，李月凤现在的感觉是你的吗？一个消失的灵魂为了他复苏，你是要我代替你去爱他吗？
　　“凤儿，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没有人能夺走属于我的，谁都不可以，就算是我弟弟也不可以”张逸然紧紧的拥着我，低声的在我的耳边呢喃着，这算是承诺吗？
　　“可是，我已经成亲了。”
　　“这个你不用管”
　　又是一个不用我管的，八王要带我离开这里说都包在他的身上，不用我操心。这位也是这个意思，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我什么事？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叫我然，我想听听你叫我的名字，三年没有听到了。”
　　“然”
　　“恩”
　　“然”
　　“恩”
　　“然，你不是明天才回京吗，怎么现在在这里？”
　　“想先来看看你，所以提前赶回来了，大队人马都在后面呢，我还得马上赶回去”
　　“什么时候走”轻轻挣开他怀抱，问他。
　　“等你睡着了就走”
　　“那如果我不睡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我，手指轻轻滑过垂在耳边的发丝，把我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睡吧，我看着你。”
　　我闭上眼，让自己假装睡着，好让他尽快离开，这进出京城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
　　“咚咚咚，小姐该起了，春香伺候小姐起床吧”
　　努力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昨天晚上我竟然真的睡着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低头闻闻身上的衣服还残留着一丝青草的香气“进来吧”我冲着门口说道，必须打起精神来，今天晚上还要面对那场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