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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篇 只是我爱上的,刚好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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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在一刹那的时间里,经历过爱恨情仇恩怨别离。
今朝佳人一笑,明夕旧爱难寻。
生不惧,死何欢。】
1.
2011年六月份刚中考完那会儿我突然有一个强烈的冲动,要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于是我跑到火车站分分钟的当口买了张去云南昆明的火车票。
事实证明,一时冲动的后果就是我得站二十个小时站到昆明。
中午一点半买的火车票,两点半发车。我在候车大厅等了四十来分钟然后上车。车上空空荡荡,我满心欢喜。过江津车站,上来了一整票的学生。
于是,十四车厢上是满满一车国家栋梁。
夏连城是这车栋梁中的栋梁。
帅哥一般都摆谱,翘着二郎腿耳朵塞了耳机,闭上眼睛假寐。旁边靠窗坐的姑娘眼睛动都不动地盯着他猛看。我就正好靠着夏连城的靠椅站着,一看姑娘一脸盯国家至宝的表情就忍不住乐呵了,“嘿,妹子,这情况就掏手机拍照啊!拍个十几张,拿来做手机壁纸,一天换一张,等看烦了你就觉得他还没你家狗帅!”
“你……你……你……”姑娘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帅哥倒是睁眼了,他缓慢地取下耳机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笑得特无害,“大妈,那边有座位。”
“大你妹!”我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纯粹是顺手,可是刚拍下去就后悔了,帅哥沉着一张脸,我赶紧讪讪道歉立马三两步就挪位置。
我背了一个韩版的小书包,里面塞一个两块钱的软抄笔记本带笔和一个充电器还有钱包,钱包里只有两张银行卡。
我的意思是我没钱买吃的。
下午五点饭点的时候我掏出手机插上耳机打开电台打算听歌止馋。
“妹妹你过来跟我们挤一挤一起坐吧。”
抬眼瞄了一瞄,不认识。不过我还是脸皮死厚地跟过去挤了一挤,反正火车上开了空调,四个妹纸挤三人座位也不算挤。
夏连城坐隔壁。
我开始嗑瓜子。
夏连城拿出了扑克。
我抓了一把瓜子然后插上了耳机。
夏连城开始洗牌。
我的手机嘀了几声过后关机。
“大妈,我们来斗地主。”
“比什么?”
“这一袋零食。”
好吧,我承认我心动了。但是——
我不会打牌,不是属于技术差,而是完全不会打,跟他们打牌我唯一的优势就是我废话多,于是模仿的一老朋友的打牌方式,叫做废话流。
夏连城发牌,我开始说话。
“以前有个如花似玉貌若天仙的姑娘,在乡村小道上走路,迎面走来一个和尚——”
夏连城和另一个姑娘出了牌,我哆哆嗦嗦扔出一张然后继续说,“和尚是个赛过潘安的大帅哥,他看见了那个姑娘,于是——”
夏连城出第二张牌,姑娘拿着牌不说话也不出牌,我拿着牌盯着她看。姑娘一把扔了牌叫道:“你怎么不说了?后来呢?”
“这是不是算我赢?”夏连城抽了抽嘴角点头。
我一乐继续说,“他们擦肩而过,然后姑娘向左和尚向右。”
“然后呢?”
“没了啊!”我自觉地洗牌。
姑娘啊了一声扔下一句我去上厕所落荒而逃。
夏连城把零食扔给了我,我喜滋滋地抱着零食跟叫我合坐的妹子一起分享。
2.
废话流的鼻祖是杨小明。
小学六年级。
我和杨小明还有夏天三个人比赛爬桑树,赌今天的作业由谁做。
杨小明在我和夏天刚踩上树根皮就开始噼里啪啦讲话;“从前有个神父,他住的村子里最美丽的姑娘叫小芳。突然小芳怀孕了,死也不肯说出是谁的孩子,村民就暴打她,要将她浸猪笼。小芳哭着说是神父的呢。村民冲进教堂,神父没有否认,任凭他们打断了自己的双腿。过了二十年,奇迹发生了。”
然后他就开始爬树,夏天抱着树脖子沉思,我手脚并用,夏天在下面大叫:“然后呢?发生了什么奇迹?还有什么叫浸猪笼?”
杨小明从树顶上一下子跌了下来,粉碎性骨折,养了半个月。
但是杨小明并没有因此痛改前非,他转变了废话方式。那时候大人在牌桌上打牌,我们几个窝在牌桌子底下玩弹珠。
往往都是我们聚精会神盯着珠子准备打弹子的时候他就开始念:“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圣洁的露水照耀光辉大地,明亮的目光召唤平安,如果你想你的父母平安就请复述一遍,必须做到,不然在三天之内出门被大车撞死!”
当时年少,根本不懂所谓的被迫转发。孩子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复述,一局下来他请了太上老君、圣母玛利亚、上帝、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赢了满满一口袋珠子,最后在他爹的一脚飞蹄子下贡献给了草丛。
杨小明给我的最后印象就是一口吐沫星子和满嘴不在谱上的废话。
3.
夏连城他们是一整个班到贵州苗寨写生。
晚上七点钟一车子学生拿出MP3和小音响在车厢里开派对。其他车厢的人都涌到我们车厢口看热闹。有几个妹子在窄窄的过道上跳舞,腰肢盈盈,脸庞流光溢彩,夏连城打开拉环猛灌啤酒。
我咳瓜子。
夏连城把我拽到他旁边的座位上跟我讲故事。
4.
他说,我高一的时候是个病秧子。
他说,我十六岁的时候在医院里待了一年。
他说,其实爱情,和年龄无关,和身高无关,和金钱无关,和性别也无关。
他说,我十六岁,爱上了一个男人。
他说,我并不是同性恋,只是我爱上的,刚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