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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梦醒 那你是在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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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杭先醒了过来。他只略微动了动身子,就感觉到自己从头到脚、由内至外,无一处不疼得厉害。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于北川肩上,一只胳膊也搭在他的胸口。谢杭心里一惊,立刻清醒过来,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翻了个身平躺在于北川身边。
明明只是个不大的动作,谢杭却耐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全身好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动一动就酸疼得不行。
经过了前一晚的醉酒和纵欲,谢杭现在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拿着把锥子使劲在他脑子里钻弄。虽然意识还有些昏沉,但昨晚发生一切他都想了起来——从把于北川带回房间,到侵占不成被反攻,再到两个人抵死缠绵,他全都想了起来。
虽然和长久以来想象的有所不同,但他终究还是跟于北川滚到了床上。
太突然了,没有任何预兆,简直就像个梦一样。虽然身体的不适感还在提醒他昨夜的孟浪,可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依然让他毫无真实感。
谢杭转过头去看于北川,他还睡得正香,眉头舒展,呼吸平缓,看起来安稳满足,还是平常那副温柔无害的样子。但只有谢杭才知道昨晚这个人有多凶狠,几乎要把他的半条命都折腾没了。
斯文禽兽,谢杭在心里狠狠骂道。不过于北川估计也好不到哪去,谢杭记得自己在他肩膀上狠咬了一阵,后背应该也被自己抓出了不少印子。
想到这里,谢杭那股被他压在身下的怨气才稍微纾解了些。他又记起了于北川在欢爱时亲呢地叫他阿杭,当一个人的意识已经迷蒙后,在热烈的情事中所呼唤的,应该是他最渴望的那个人的名字吧?
所以在谢杭不知道的时候,其实于北川也一直在暗暗喜欢他吗?当他醒来看到床上这一片狼藉,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疯狂时,又会有怎样的反应?那副总是温雅得体的表情,又要露出破绽了吧?
谢杭想得心脏怦怦直跳,不管于北川会有什么反应,反正他是不可能会放过他的。等他醒来后,自己一定要狠狠地骂他一顿——谁给了他这种豹子胆,竟敢骑到自己身上胡作非为。谁准许他干完之后就无忧无虑地呼呼大睡,直到日上三竿都不肯醒来?还有自己现在这种要甜不甜、要气不气的奇怪心情,再加上这浑身难受的感觉,全都是于北川的错。
而睡梦中的于北川并不知道此刻谢杭的满腹怨气,他感觉到怀里落空,似乎有些不满,迷糊着又把谢杭揽了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
谢杭的脸被于北川按在颈间,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脸颊也开始发热发烫了。他轻轻抬起了手,缓缓地伸出去,最终也落在了于北川的背上。
他又浅浅地睡了一会儿,然后是于北川动了动,将他弄醒过来。
于北川醒了,谢杭心里猛地一跳,收回了自己的手。于北川还有些迷糊,眼睛都没有睁开,抱着怀里的人亲了亲额头,说了句:“早。”声音有些低哑,还带着困意。
谢杭感觉到前额一暖,浑身都绷紧了,硬着声音回道:“不早了。”
于北川低笑了一声,带着慵懒的气音,听在谢杭的耳中格外性感迷人,像是蒲公英的绒毛轻飘飘地落在了他心上,带起了一阵柔软的痒意。
于北川又眯了一会儿,总算慢慢睁开了眼睛。那眼睛里本还带着朦胧,然后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清明起来,同时混进了愕然和惊慌:“阿……二少爷?”
谢杭如愿以偿看到了自己期待的反应,轻笑一声,道:“终于醒了?你到底要抱我抱到什么时候?”
于北川立刻松开了怀里的人,接着看到了彼此赤/裸的身体,以及谢杭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根本不必多想,也根本无法否认,他瞬间就明白了昨晚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于北川坐起身来,用手撑着胀痛无比的脑袋,彻底陷入了不知所措:“二少爷,我们,我们怎么会……”
他的记忆到婚礼快结束时就断片了,那时候自己喝了太多,瘫在座位上起不来,然后好像是看到了谢杭,再然后就做了个梦。那个梦很淫靡,很热烈,一直延续到了刚才。他本以为抱着爱人醒来也是梦里的情景,可现在才发现它竟是个根本就不该发生的现实。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睡到了一起,谢杭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他也坐了起来,道:“昨晚你喝多了,是我叫人把你送回房间,然后就……”
于北川如同跌入深海,浑身冰冷,脑袋恍恍惚惚,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解释里明显的漏洞。他猛地一抬头,看向谢杭:“昨天晚上,是我先……?”
“对。”谢杭表情冷淡,心里却升起了几分得意,这回他可不打算轻易就饶过他,“于北川,你居然敢对我做这种事,你不要命了吧?”
“对不起……不该这样的,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于北川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嘴里语无伦次地道歉。
“你知道就好。”谢杭稍微有些满意了,便暂时先放过了他,“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先去洗个澡,你最好趁现在想想该怎么跟我解释。”
谢杭赤身裸/体地下了床,他的腿脚本就不好,这时候走路又牵扯到身上的伤处,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于北川立刻也下床去扶住了他,两个人的身体一触碰到,顿时都像触了电似的颤了一下。谢杭侧过身子避开他:“你别碰我,也别跟着我。”
于北川立刻不敢再动了,他回到床边,捡起了昨晚被扔了一地的衣服,那套精致的高级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他把衣服胡乱套上,这才留意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房间。
谢杭在卫生间里慢慢清洗身体,故意拖着时间。今天他的心情难得很不错,甚至还有心思玩起了那堆绵密的白色泡泡。在清洗伤处时,他心里忍不住一阵羞愤,对于北川的气恼又加重了几分,要是一会儿于北川能说几句好听的话,说出了他想听的和爱听的,那倒也可以不那么为难他。
谢杭洗完了澡,披着浴袍走出来,看到于北川已经穿好衣服坐在了床边。谢杭两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他,问:“于北川,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于北川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平静下来,又恢复了一贯稳重自持的模样。他低着头,没有看向谢杭,说:“二少爷,昨晚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侵犯了你,造成的伤害已经没办法挽回。我没有什么借口,也不敢请求你的原谅。我知道二少爷向来都讨厌我,今天这件事,无论二少爷想要怎么处理,私下了断或者诉诸法律,我都绝无怨言。”
这番话说得很诚恳,带着于北川深深的愧疚和承受一切的决心,却并不是谢杭想要听到的。他皱了皱眉头,问:“就这些?”
于北川又开口道:“二少爷,真的很对不起,道歉的话虽然没有分量,可我实在不知道怎样才能表达我的愧疚了。二少爷想要怎么对我,我都接受。”
谢杭等不到自己想听的话,终于不耐烦地主动问道:“于北川,我问你,昨晚你抱着我的时候,为什么一直在叫我名字?”
于北川捏紧了手,道:“怎么会,二少爷一定是听错了。”
“我没有听错!”谢杭气急,走过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你叫我阿杭,还叫了好几次,为什么?”
于北川依然垂着头,语气不带起伏地答道:“我没有。”
谢杭蓦地睁大了双眼,颤抖着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那你是在叫谁?你把我当成了谁?”
于北川这时终于明白了,谢杭那个漏洞百出的解释,自己在他的房间里醒来,还有此刻他的质问、那双眼睛里的愤怒与痛楚,都让于北川明白了一个让他心疼的秘密。
“二少爷,你别问了。”
谢杭不依不饶地拽着他的领子摇晃:“于北川,你抬起头来看我,你告诉我!”
于北川挣脱了他的手,他的力气一直比他大,这时候没有再让着他:“二少爷,你身体不舒服,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先回我自己的房间去,这些事情晚些时候再说吧。”
“于北川!”谢杭瘫坐在床上,眼睛里带着不该存在的水光,在于北川走到门口时不甘心地又叫了他一声。
于北川的手顿了顿,还是打开了门。
面对谢杭在原始的□□交缠后才得以流露的那一点点艰难的诚实,他仍然吝啬于给予任何回应。他走出房间,听见有什么被用力砸在了门上,大概是玻璃或者瓷器,总之是一些脆弱易碎的东西,就像是房间里那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