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阿秋白苏

6、离开

　　6、离开
　　阿秋静静的转过身，小心的把弟弟放在墙角避风处，离开了这个院子。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一片混乱，满面悲伤的分离是虚假，朝夕相处的慈爱是虚假，连骨肉至亲都可随意抛弃，真是可笑之极，她竟然真的笑出了声，“呵。啊哈。”不觉间泪水满面，她就像个疯子一样边哭边笑，偏偏满眼冷漠的走出了村子。
　　慢慢的走到了白苏待过的石头边，阿秋靠着石头慢慢的坐了下来，她不想嫁出去，她不想就被他们这些毫不关心她的人安排了人生，她不甘心。她闭上眼睛，静静的趴在石头上像睡着了一般无声无息，只看着那几乎抠进石块的手才能略微读懂她激烈的情绪。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阿秋站起来到溪边洗了把脸、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转身进了城。
　　被伙计叫出来的时候白苏有点意外，阿秋从来没有主动进城找过他，看她微肿的眼眶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跟我来”带着她到后面院子的起居室，微微皱着眉头，白苏觉得他要是他不问这孩子就能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一天不说话“怎么了”
　　“阿宴哥哥，我能不能跟着你学医”阿秋觉得很不好意思，阿宴哥哥对她这么好，她还得寸进尺让他为难，不自觉的又捏着衣角抠了起来“他们要搬进城，不要我了，我，我也不想要他们了”。白苏想起来几天前这丫头还喜洋洋的和他说阿娘慢慢知道她有用了，还给她做了帕子，看着面前强作平静的孩子，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他知道很多事阿秋都明白。虽然很多时候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世上抛弃背叛和不公，不做声，也不反抗，但是她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明亮，他没有办法像哄普通的小孩子一样哄骗她。日子会越来越好？呵，他自己都不信。“我还没有收徒弟的资格，不过想离开家的话，我写封信，你可以直接上安山来，堂堂正正的通过入门考试，你没有问题的。”看着阿秋有点雀跃的表情，忍不住想泼泼冷水“不过这还是需要你父母那边同意的。”果然，阿秋苦恼的皱起了眉头。“好了，逗你的，你父母那边我去说。”看着外面的天色，白苏拍了拍她“快回去吧，他们又不是明天就要把你卖掉，不要和他们闹，我这两天就把事情安排好”“我知道的”阿秋低低的道 ，“我要是闹的话，他们肯定会烦我，立马送我走的”
　　阿秋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回到家，“刚去哪了，就这么把你弟弟放墙角，要是生病怎么办，这么大人了怎么做事的” 阿爹严厉的责问让阿秋说不出一句话，即使她早就准备好说辞，她忽然很想求求他 “我不是个大人，我也才十岁啊，我会听话的，我会做很多事，不要把我送人，好不好”，然而她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她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刚才有几个安山上的伯伯要去采药，问我路，我带他们去那边了，他们说我天分很好，问我要不要去学艺呢”“真的？”看着女孩确定的点了点头，阿秋爹有点心动，安山上的格致馆可是医圣的，在各地开着好多医馆呢，关键是送进去的学徒都包吃住，每个月还有二钱银子的补贴，这可比卖断给别人做童养媳来的划算。“那个伯伯说过两天要派人到家里来呢”阿秋肯定的语气让他没有怀疑，转头进屋和她娘商量去了。阿秋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个家，天天盘算怎么卖她能更值钱的阿爹，满眼都是弟弟的娘，天天到处闲逛嘴碎的阿婆，忽然觉得也许离开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那个地方有阿宴哥哥。
　　果然，没过几天白苏装作奉师命来领她走的时候异常顺利，没有人提过童养媳这回事，一切暗地里的盘算仿佛都不存在，阿秋提着行李走的时候忽然间觉得阿爹手里的银子那样刺眼。直到山门，白苏终于停下来“这封信你拿好，是以你父亲的名义写的，信上说我是你远方的表哥，你父亲临终前命你来投靠我”白苏顿了顿，“这山上也不是世外桃源，你。。。”“阿宴哥哥，我知道的，我会像你告诉我的那样，变成一个有用的让人喜欢的人”看着阿秋的脸，白苏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好像把这个小女孩逐渐变成了自己的样子。“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格致馆是个看成绩的地方”说完他慢慢的退到山林间，缓步离开，只是眉眼间神色难辨。
　　阿秋重重的拍了拍自己脸，想要脸色看起来红润讨喜些，转过弯道终于看到了山门，恢弘大气的石楼牌坊，凭着阿秋的身高只能依稀能看见大气的格致馆三个字，一点也不像医馆。
　　阿秋缓步朝里走去，终于在内门看见了守门的弟子“请问，苏宴在这里吗”“苏宴？我们这里有这个人吗？”看这么个秀气的小姑娘也不像是会说谎的，不过他真没听过这个名字啊，转头问旁边的同伴“你记性怎么这么差，二门主白苏成馆主的亲传弟子之前不是叫苏宴吗”“都白苏门主白苏门主的，谁还记得他以前的名字”那弟子好像也有点不好意思，转头对她说道“小姑娘，找白阁主什么事”“我，我是他表妹，我父亲临终前要我来投靠他，能不能帮我找找他”想着面前的女孩子不久之前才经历了丧亲之痛，那弟子看着她的目光便带了点不同，她装的若无其事的来寻亲心里肯定很伤心吧，真是可怜。“好了好了，我帮你去通报一声”总觉得她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