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阿秋白苏

5、失望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衬着黑压压的天空让人感到末日的绝望，阿秋原本想爷爷死了，再也没有人会细心的教她，怕她以后受人欺负了，可是，她还有宴哥哥，真好。
　　“走吧，我送你回家” 阿秋擦干了眼泪，红着眼睛朝他看去，只觉得雨中的溪流绿叶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他撑着伞站在那里，就是这幅山水画的灵魂，也许是从来未曾这么近的观察过他，阿秋觉得心忽然跳的有点快。“可是。。。”“？”看着他疑惑的眼神，她不知如何解释，不自觉的捏着自己的衣角，她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他是她藏在心里的秘密，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认识他，甚至她在家人面前都不曾提及过他，她害怕他看见自己家里的那些不堪。“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阿宴哥哥，我一定会努力做一个让他们喜欢的人的” 说完就转头冲进了雨幕中，飞快的。白苏有点哭笑不得，真是个小孩子，喜怒皆是从心毫无遮掩，这样明烈的性子让他有点羡慕。雨中的世界朦胧而美好，好像这世界的黑暗和肮脏都被这雨压进了地下，白苏忽然就不想动了，至少这瞬间，在这雨中，忘掉所有的不堪阴暗和伪装，就这样静静的待着，呆着，什么都不想。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个小女孩在雨中悄悄的回过了头，把那幅雨中的山水画藏进了心里。整理好情绪，阿秋慢慢的踏进了灵堂，阿婆正在堂中哭的“痛不欲生？”，而她那没见过几面的父亲和母亲也红着眼眶烧着纸，应付着来悼念的邻居们。阿秋其实不大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这么伤心，明明自己和爷爷相处的时间更长，他们每次对着爷爷不是都嫌弃他喝酒浪费钱看病也不赚不到钱吗，阿婆甚至都把爷爷赶到了处理药材的草棚里过日子，生病的时候都只来看过一次啊。看着他们奔腾的眼泪，和爷爷最最亲近的阿秋却发现，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看过了太多爷爷在病痛里苦苦煎熬的样子，那些疼痛中的痉挛和泛着微紫色的苍白脸庞，疾病已经把那个往日慈祥的老人折磨的不成形，他死去的那刻，阿秋甚至在眼神中读出了解脱和微笑。可是不管是不是真心，阿秋记得要变得有用，大家才会喜欢她。悄悄的揉了揉眼睛“娘，弟弟还小，怕吵，我带他去后面休息好不好，你不要太辛苦了” 阿秋娘觉得有些意外，这个孩子虽然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却没怎么注意过她，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起来刚生下她来的时候婆婆的谩骂和丈夫的躲避，渐渐的就对这孩子产生了怨恨，为什么她不是个男孩。再后来，终于哄的丈夫向着她，两个人一起离家做工，日子才好了些，然后有了阿望，她在这个家里站稳了脚跟，婆婆也不敢随便骂她了，所以她越发看中这个儿子，每次回来看着阿秋畏畏缩缩的样子越发不想承认自己有这样一个女儿。
　　可此刻看着阿秋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看着她，想要照顾她弟弟的时候，阿秋娘忽然觉得有点愧疚，“嗯，好好照顾你弟弟”伸出的手忽然停住，“你到哪去了，一身湿哒哒的，别把你弟弟弄病了”看着阿娘忽然皱起的眉头，阿秋手忙搅乱的脱下外面的丧服“刚把外面晾着的东西收进来淋湿了些，只有外面这层里面是干的”怕她不相信一般，阿秋转了个圈证明道。“好了好了，把你弟弟抱到后面去吧”阿秋小心的接过，原来小孩子长这样的，白白嫩嫩的一团，好像可以戳破似的，阿秋觉得弟弟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了。丧礼过后，阿秋爹娘因为主人家给了假，留在了家里，有了阿秋像是变了一个人，在家里帮着阿婆做家事，帮着阿娘照顾弟弟，甚至照顾一家人的部分起居，有时候阿秋娘看着忙前忙后的阿秋，看着阿望每次磕磕绊绊在后面追着她跑叫着姐姐的样子，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女儿也许也不错。
　　日子慢慢过去，阿秋知道阿爹他们就快离开了，看着白面团子一样的弟弟，阿秋有点舍不得，阿娘昨天表扬她懂事乖巧了，果然阿宴哥哥的话是对的，多做一些事情就能被接受了，下次他们回来肯定会更喜欢我的。阿秋抱着睡着的弟弟，轻轻的起身想把他放回房间，“真的不能带阿秋一起回去吗？”“你不要想了，要不是怕别人说闲话，我都不想把娘接过去，毕竟当家人不在了，她单独待着不像话。我们这几年好不容易日子好过点，娘过去还能帮我们照顾阿望，多个人最多日子拮据点，你带着她干嘛，我们哪有那个闲钱养她，迟早要嫁人的，现在刚好有人愿意要她，早几年而已。这才几天，你就培养出感情来了？哼。。”阿秋娘知道丈夫做了的决定不喜欢她反对，再说只是一点舍不得而已，丈夫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屋内终于只剩下隐约的叹气声。
　　阿秋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门外，觉得这个世界慢慢的越来越远，原来她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她依然会在某个时刻毫不犹豫的被舍弃掉，而且，她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心情不好，希望能写完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