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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入宫面圣 人家皇帝生 ...

  •   这个时节的晚风,最是透寒刺骨。
      翌日清早,纳兰容清起身,便觉有些气滞,强打着精神上朝,过后便带着册封洛丹阳为裕王府王妃的诏书回府,并示意洛丹阳需跟着他进宫一同面圣谢恩。
      洛丹阳怨怼的瞅着纳兰容清,都怪爹多管闲事,人家皇帝生不生孩子关他个什么事,找自个儿麻烦去荐什么言,害她嫁给了一个众所皆知的花心王爷,重点这个人还阴晴不定,怪得要命,如今还要她入宫谢恩,真是快要发疯了。
      「是非去不可吗?」洛丹阳摆着张脸,不能自我控制的升起想要弑君的欲望,明明就是个加害者,是为了自己而残害别人一生幸福的人,但却摆出一副授赐予人什么荣耀的嘴脸,看起来就像是个很自以为事,无耻至极的人。
      「行,你可以选择不去。」纳兰容清坐落于窗边的长榻上,靠在几边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这个玉扳指乃是用天山雪玉制成,玉身上可看到如鱼鳞般细小的花纹,表面上泛着冷白的寒光,上头还刻着他的名,他一边玩着扳指,一边轻缓的说道:「皇上让你我去面圣,是怕咱们不知道感恩,心里头会怪他。妳不遂了皇上的愿,让他亲眼看看自己一手撮合的新人,只怕妳一家平安的心愿,皇上也不愿遂妳的愿……」
      「欺人太??甚!都照着他的话去做了,居然还威胁我们!」洛丹阳看着那份害她不浅的诏书,却也只能干瞪着眼生闷气。
      「不是威胁我们,是威胁妳。不入宫叩谢皇恩,皇上怪罪下来,我照样当我的裕王爷,但身为臣工的岳父一家子,可能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停下玩着扳指的手,索性转头丢了个无所谓的脸给洛丹阳。
      洛丹阳知道自己若是再不想去,眼前的人可能就会撒手不管她,连忙大声说道:「去就去,本姑娘才不怕呢!你出去外面等我,我换身衣服就来。」
      「总管。」纳兰容清甩甩了衣袖,掩门出来,唤来了王府总管。
      「是,奴才在。」
      「去让人备车,准备进入宫。」最后的那句话,他说得十分严肃。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深吸了一大口气之后,管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王爷这是要带着王妃一同入宫面圣」
      「皇上想要本王带着她一同去,谁敢反对。」纳兰容清挑起眉,冷冷一笑。
      「这……听闻王妃从未入过宫门,也从没习过宫中礼仪,这若是去了恐怕冲撞了皇上,那怕是不好啊!」
      「皇上想看的不就是她惹出的笑话。」
      「王爷,需要奴才派桂嬷嬷随身提点着吗」
      「不必了,这要是没惹出什么风波,说不准咱们高高在上的皇帝可不开心了。」纳兰容清冷笑了声,难掩满心的不快,「让你去准备马车就去准备,哪里来这么多的废话!」说完,他脚步一重,掉头往大厅走去,不懂自己为何想到洛丹阳有可能会被惩罚的事,他心情竟然好不起来。
      ***
      究竟是轮到咱们了没啊?」洛丹阳莫可奈何的槌了又捶酸疼至极的肩颈,哀怨不已。
      前夜里和绳子纠缠私杀折腾到快两更天,而后又有认枕习惯,洛丹阳可说是整整两个晚上都没睡好,顶一双黑眼圈,浓浓的睡意袭卷而来,这做了半辈子的人大概也没想到,跟这场婚姻的罪魁祸首谢恩还得排队,而且还是个大排长龙的队。
      待朝阁里,数名个臣子排排坐,围在桌子排队等着晋见皇上,有的准备要商讨国事,有些人是被招来和皇上话家常,有的是带着自家府上美丽动人的千金来拜会皇上,无论是哪一名臣工,甚至是有感于风寒的纳兰容清,都没有一个像洛丹阳一样,光明正大的趴在桌上沉沉入睡,睡得如此香甜……
      还是清朗天气,日头晴暖,和风徐徐。隔着门帘望去,宫院里静而无声,忽听远方传来如飘渺烟波的琴声。
      琴声清冷哀婉,曲折动人。静静听来,如泣如诉,那琴声百转千回,萦绕不绝,清雅如流月,清悦难言。一套琴曲奏完,阁内中竟是一片鸦雀无声。
      奏毕后,不一会儿琴弦之声又响起来,一名中枢大臣道:「那琴声又奏起来,这首曲子常见于萧谱,我倒是未曾听过有人以古琴弹奏,真不知是否是哪个后妃娘娘有如此高超的造诣。」此曲以琴弹奏,显得婉转缠绵,令人耳目一新。
      只是若由萧奏则显霸气犹存,而这古琴一弹却有凄楚悲叹之意,像是在讲述一个愁肠哀怨的故事,悲欢离合、辛酸苦辣尽在其中,直映人心里头酸得泛滥。
      一旁的宫人虽听不懂,但听得好听,正欲猜度是何者在奏琴,却没料到有个突兀的鼾声音破坏了此刻的闲适,不少人都往裕王妃方向投去异样的目光。
      让站在一旁斟茶水的宫人都觉得十分丢人,反倒是当事者之一的纳兰容清却显得十分从容自在,似乎觉得这呼噜声与琴声互相应和,一鼾一琴,像一萧一琴般丝丝入扣一样,让不少在场的千金小姐们对于洛丹阳能嫁到不嫌弃自己出丑的夫君感到艳羡。
      奇怪,待朝阁里什么时候有花香?适才怎么没有闻到?
      奇怪,怎么会觉得这个枕头这么好睡?不对!这里怎么会有枕头?洛丹阳慢慢地睁开双眸,惺忪之间,看见绣着三爪蟒服的袖子上印着水痕,她一声尖叫,急忙往后一退,接着尖叫声大起。
      「唉哟!」一个没控制好,整个人就这么躺到了地上。
      嘶──倒抽了一口凉气,洛丹阳的硬生生地摔倒在地,有种今日果真不宜出门的感觉,她洛丹阳曾几何时这么狼狈过,不过就成完亲就开始走霉运了?
      洛丹阳斜睨了旁边自顾品茗的纳兰容清,眼瞧他没有要伸收手扶自己的意思,得了,靠人还不如靠自个儿强,歇了一会儿,她正要自己慢慢地起身时,一只戴着玉般指的大手伸过来,轻轻地一拉,人就这么安稳地坐回椅子上。
      「本王真是不得不佩服洛相的教女方式,皇上下旨请众臣到御花园一聚,话家常,一般人在这天家的地里,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妳真可以啊!哪都能睡,」话虽说的难听,但其实他倒是挺羡慕她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曾经自己也有这样的时候,「能这么一路被抱到御花园还不醒的人,如今少见了! 」纳兰容清淡淡地道,瞧洛丹阳身子这么纤细,抱起来还挺沉的;看起来柔柔的,口水流起来还挺多的,他右手袖子上的蟒都沾得变色了。
      一个姑娘家,说睡就睡,直来直往的,不看场合行事,是前朝后宫里绝对不会有的,可以说是很难能可贵,方才待朝阁的大臣和其它府里千金们闲言碎语,他不是没听到,但皇上不就是想要这种效果吗?他倒是不会觉得尴尬难堪,任务有完成就好,其余的他不在乎。
      更何况,刚刚有这么一瞬间,自己似乎是觉得她睡觉的恬静、闲适,若少点凶悍,多一丝温柔,或许这场买卖不会让他觉得难过……
      「本姑娘从不熬夜,忍不住也情有可原好不好,你要讽刺就讽刺我好了,犯不着连我爹都牵扯进来。」
      「我只是陈述事实。」没把她的张牙舞爪放在眼里,只觉得安静睡觉的她好多了,省得清醒得时候这么聒噪。
      御花园里,树木山石风格独树一格,在阳光照耀下,便觉有了融融暖意。因山石下朝阳,皇帝便命人候在这儿一聚。如此极好的美景,确实适合负暄闲话,但如今却即将上演一出『火爆娘子怒打贴身郎』的戏码,众人心底都明白,只怕是未演先轰动,不一会儿就会传到皇上耳里。
      「皇上驾到!」当要上演到武打戏时,远远早瞧见了气氛不对劲的太监总管一声提醒,中止了这出想必会很精采的大戏。
      「别忘了妳的角色,妳是我王府的王妃,妳爹当朝宰相,君心难测,行为收敛一点,别为两家带来什么麻烦,知道吗?」纳兰容清突然神色一澟,双手紧抓着她纤弱粉肩,神情顿时蒙上一层阴霾。
      洛丹阳愣了一愣,连忙点头应答,远远瞧见数人簇拥着一乘明黄色轿舆从假山那头过来。待众人恭敬地接过驾后,便侍立在地,只见皇帝满面笑容,极是欢喜:「一大清早便见得一双璧人,果真是件乐事。」见洛丹阳秀面半低,侧影极为落落动人心怜,便说:「人人都道洛氏出美人,想当年洛相夫人可是三大美人之首,如今这一瞧裕王妃,便可遥想当年洛相夫人的风姿了。 」
      「多谢皇上谬赞。」洛丹阳福了一个身儿,恭敬有礼的答谢皇帝赞赏。
      待她说行礼,紫炎溪方觉那幽香萦绕,直如欲透入人的脑子般。禁不住细细瞧来,只见乌黑的云鬓垂于白玉似的面庞之侧,衬着浅藕色的衣衫,勾勒出一幅楚楚动人的画面。此情此景,叫皇帝想起了那年杏花微雨下那双颊飞红的可人儿,恍惚间似回到了当初。
      即使只是短短的一句应答,但头一回进宫面圣的洛丹阳却起了一身的寒,忍不住偷偷一瞥皇帝,虽然眼前的人脸在笑,眼神却是阴沉沉的;虽然看起来俊朗温和,周身却散发着不容冒犯的天子威严,莫怪纳兰容清适才提醒她,天家难测,不可冒犯。
      「朕指下的这段姻缘还真真是好极了,看来回头少不得听咱们几个兄弟们埋怨几句偏心的话了。」紫炎溪自觉走了神,连忙示意洛丹儿起身,微笑着说道。
      「皇上想夸自己的眼光好,怎么还扯上偏心臣弟的话?」纳兰容清笑着执起洛丹阳的柔夷,眼神透着温柔,「皇上与众弟兄们情谊素来深厚,必都是指好的给。」
      眼看纳兰容清伸手握着她的手,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出,让洛丹阳吓得一时怔住,好在皇帝笑着问了别的事,让他把手给放开了,只低声地说:「无论皇上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妳都得笑着回答。」掉头随着皇帝进了岳凤亭。她点点头,也跟着进入凉亭中向右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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