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鹫》悟空午饭

1、少年本怀青云志 阳光从云

　　阳光从云层中纷纷扬扬地洒下来，一片雨后初晴的光景，京城的大街上一如往昔的热闹，高大的骏马，豪华的马车，在京城宽阔笔直的青石板街道上往来驰骋。两旁步道上有如潮人流，人流中不乏翩翩公子，婀娜美女，达官显贵，总之绫罗绸缎锦帽貂裘晃得人眼花缭乱。

　　在见过世面的人看来，当然不会如此，但是在这位穿着古怪的年轻人眼里确实是这样的。这位年轻人穿着鹿皮的背心，背心下套着粗布的衣裳，一副猎户的打扮实在土得不能再土，也因此他走在路上引来了路人的频频侧目

　　只是在斗笠下，一张白净的脸上长着一双剑眉星目。年轻人心想我并不是一个一无所知的粗人，别看你们一个个穿得奢侈豪华，论学识文采能比过我的人，又有几个？他这样想，却也不是自大轻狂——他经过十数年荒野丛林的历练也与无数猛兽搏斗，十几年搏击练习的底子，这确实造就了他一身的武艺。白天练武后，晚上接着挑灯夜读，悬梁刺股亦是难免，年轻人志向远大对自己的要求甚为严格，甚至可以说相当苛刻，眼下面对一众俗人的眼光，他又怎会在意？

　　他此行的目的，乃是应聘当朝丞相柳云绍府上的门客。柳云绍权倾朝野一人之下，同时极为爱才，此番面向天下广招门客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出头时机，年轻人当然了解此中真意，是已一在家乡收到这个消息便打点行囊上路了。

　　一路风尘仆仆全凭一双脚力连自己纳的加厚版布鞋都走烂了三双，待抵达京城时已是半月之后。

　　沿着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一直走到尽头就是丞相府，那高墙深院飞檐琉璃果真是一阵气派景象。

　　相府大门此时更是车马喧哗，十数位家佣忙不迭地殷勤招待，来客中既有骑着骏马劲装打扮的武士，也有纸扇纶巾背后跟着小书童的文人。豪华马车中下来的不是富家公子，就是将门之后，可以说天下的青年才俊们都把这次相府招纳门客的活动当做一件大事。说是门客一旦进入柳巷麾下，那飞黄腾达也是指日可待的事，这点在众人心中早已不言自明。

　　年轻人来到相府门口，那些殷勤招待的佣人却将他无视，他径直来到一位负责书记的拥人前，那人头也不抬：“姓名，籍贯。”

　　年轻人答道：“陆远山，鹿城。”那佣人微有诧异，待抬头细看陆远山时，脸上的表情却由诧异变成类似被戏耍的愤怒 ：这是相府重地也是你这等粗人来的吗？

　　陆远山不动声色的沉静答道：“柳相榜文上明言，不论贵贱，不论年龄，唯才录取。”这一路陆远山的白眼不知挨了多少，这点事当然不算什么，这番话答得义正辞严。

　　那家佣略一踟蹰，眼光又在陆远山头上脚下打量一番，想来榜文中确是如此，于是在一块腰牌上写道陆远山三个字，递与他道：“进去吧，里面自有人招待。”然后摆手招呼下一人上前。

　　陆远山接过腰牌，在众家佣的注视下跨进柳府气派庄严的大门。在两条分别写着文试、武试的通道前略一踟蹰，走进了武试的通道。走廊曲折，不一会来到一处宽阔的操场中，放眼场中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劲装结束，这让有些拘谨的陆远山一下轻松不少，眼下操场正中的擂台上正在进行一场拳脚比试，众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在擂台上没有人注意到陆远山。他拿腰牌登记了名字，转眼去看擂台之上。此时擂台上拳脚纷飞一个赤裸上身的恶汉膀大腰圆铜眼虎须，一拳一腿势大力沉，打在对手身上砰砰作响，眼看就要将对手击倒。

　　在旁人对话中，陆远山知晓那恶汉乃是柳府的家将只要将他打败便可通过武试，他再细看台上时，只听众人喝彩，恶汉以将对手打趴在地。

　　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上台挑战，恶汉似乎不觉疲惫越战越勇。上台的众人实力与恶汉都有差距，不多时都被一一打败，免不了鼻青脸肿的担架抬走的。

　　“下一位，陆远山”书记官念道。

　　陆远山似乎早有准备，站在第一排对台上的比武观视良久，这时听到有人念他的名字立时敏捷地跃上台去。

　　那恶汉也不以为意，满脸得意，转身擦过汗后边招手口中边说着来来来，径直向陆远山走来。陆远山双手一拱念道承让，脚上却甚为敏捷的向恶汉一跃而去，恶汉也没想到陆远山来得如此快，赶忙招架。这时陆远山却敏捷地闪到左边从侧面一拳向恶汉的门面打去。那恶汉也甚是了得，见到拳来迅速变架为隔，哪知陆远山拳到中路却如泥鳅一般滑向恶汉右边的防守空处，砰砰砰连进三招，电光火石间恶汉匆忙防守，饶是如此右边脸颊处也中了一拳，顿时火辣辣的疼，那恶汉又惊又怒，想不到这乡下的土包子竟有这样的身手。

　　恶汉身经百战中招之后立时只攻不守，一拳一腿用尽全力，势如猛虎，想将陆远山一击而败，陆远山见状左腾右闪不与硬拼，只在恶汉的进攻间隙进步刺拳突击。那恶汉久攻不下，粗气连连。

　　短时间内两人竟互有攻防二十几个来回，台下众人看得痴呆竟也无人叫好，陆远山中了一拳两腿，左边脸颊略微肿起，恶汉脸上种了五六拳，两边脸颊均有些红肿。陆远山的打法甚为狡猾，又滑溜又粘。当恶汉全力进攻时，陆远山如泥鳅一般左腾又躲，恶汉后退时却黏上来贴身短打，恶汉又气又怒体力消耗甚大，呼呼喘着粗气。陆远山看准时机，左拳虚晃，右脚一记高鞭腿将恶汉击倒。台下众人在那一瞬间极为安静，之后却爆出一阵如山的欢呼。

　　那恶汉口中哇哇怪叫，从地上爬起，用手一抹脸上沾了汗的泥土，大叫道：“拳脚算什么比兵器！”他抢先走到擂台旁放着十八般兵器的武器架上拿了一个长把狼牙棒，陆远山并不慌忙，他选了一把长柄钢叉，很像平时猎户打猎用的。

　　恶汉也不打话，把狼牙棒向上一举大踏步向陆远山走来。陆远山使钢叉的气势，却与拳脚大异，显得不动如山。他把钢叉向前一挺，一个马步扎阵势。恶汉的狼牙棒势大力沉，直向陆远山头顶砸来。陆远山不退反进，钢叉向前一刺，出招后发而先至，取向恶汉胸口。恶汉大吃一惊，忙收回狼牙棒格挡，陆远山却不停势，钢叉连连进击犹如毒蛇捕猎，枪枪直刺要害一招快过一招。

　　恶汉左边肩头一痛，已中了一刺，他站立不稳坐倒在地，饶是钢叉并未开封，□□上也包了厚厚的粗布，恶汉的左肩头，依然疼痛不已，这一刺的气势可见非凡。

　　恶汉从地上坐起双手一拱说道：“壮士好俊的身手，过关了！”

　　台下众人一阵惊呼想来这是今天第一位过关的。

　　陆远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还了一揖，脸上的表情变得愉悦轻松，仅此而已。他在旁边佣人的指引下来到擂台幕后整理了一下衣冠仪容，在一套讲究的桌椅上坐下休息，待服侍的佣人沏好茶水返回时却不见了陆远山的踪影。

　　此时，文试场上也是热闹非凡，操场上整齐摆放着数十张桌案座椅，座椅上大多坐着一位风度翩翩的文士在奋笔疾书，只剩下少数的空座。

　　陆远山来得晚，坐在西边后排的一个角落上。坐在他旁边一桌的文士频遥纸扇满脸鄙夷，仿佛在说你这头肮脏的蠢驴还能跑得过我这匹骏马？陆远山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一直在奋笔疾书，陆远山要赶在结束时间前完成考试，柳府的笔试，别出一格，并不考四书五经，而是考国策时事，军法经略，这也体现柳相讲求实际唯才而举的想法。

　　话不多表，很快文试与武试的成绩开榜了今年与往年有些不同文试试卷由柳相亲自批阅，开榜按顺序为先文后武。文试开榜，当书记官大声念完，一、二、三名的名字陆远山愣了，他并未位列其中，他感到无尽的沮丧，文试榜中，他竟只位列中游，其后开朗的武试榜中也是如此。

　　只是陆远山听旁人提起，文试、武试榜中前三甲都是将门中人亦或是是朝中大官的家人，反倒是上榜的有一个姓陆的乡下小子让人捉摸不透。而且此人居然同时在文、武榜中上榜，真是让人想不到啊……听到这些议论陆远山才觉得有些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