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卑賤的人》酌墓

8、第 8 章

　　「說不上特別好的人。不過，如果經理忽然被調職，我會感到困擾。」

　　「哦，是這樣啊——人非草木，相處久了，就多少有感情。」他聳聳肩，說 :「你看來就是那種惜字如金，很計較時間的人，所以我也該開門見山。那些東西都是我送給你的，你有什麼要問的嗎」

　　我內心是有很多疑問，可是感覺眼前的男人不太老實，一副輕浮的嘴臉，跟他端正的五官不甚相配，就算我問他職業、身份、姓名之類的問題，他大概也不會老實答。促成我想見他的原因，是什麼呢

　　最令我好奇的事物，是那一套度身訂造的西裝。

　　「你是怎樣做到的那套西裝。」

　　他臉上浮起一抹開朗的笑容，整個人看來年輕許多，若忽略他下巴的鬍渣，我推算他大概跟我大哥差不多年紀，二三十歲左右吧，他拍了拍大腿，得意地說 :「很合身對吧我這雙眼可是被人戲稱為『鷹眼』，只要看一個人幾眼，就能估出他的尺寸，跟實際相差不超過一寸，更何況我看了你已經差不多一年。」

　　這個講法令我油然地感到不舒服。一年。

　　整整一年有一個打扮如流浪漢的男人以借宿為名，窩在麥當勞的沙發盯緊著我，以至我穿衣服的尺寸，都能估得分毫不差。

　　這個男人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過多少時間

　　而我對這些事居然一無所知。

　　「你……」我咽了咽，避開他的眼神，艱難地說 :「你有什麼目的」

　　「還要問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我對你有興趣。」他理所當然地說 :「有什麼人會向自己討厭的人送禮物當然，某些時候不得不討好一些討厭的人，但是，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出身又僅僅是一個屋村仔。沒有社會地位、沒有人脈、這刻連一個學士學位也還未拿到手的你，我看不出有什麼理由要討好你——假如我真的討厭你的話。」

　　我一聽見他的話，當下嚇得從座位彈起來，但沒有走遠，只是站在他對面 :「我從來沒交過女友，但是，我對男人也沒有特別的興趣，尤其是性方面的。」我的性慾很淡薄，不是說不正常，而是我生活的所有時間都用作打工跟學習，每日也就只睡五小時，隔一兩天就要顛倒日夜地在麥當勞打工，莫說是交女友，就連打飛機的念頭都沒有。

　　比起性，錢才是我生活中的天秤，左右我每一個決定。

　　他斂下笑容，低著頭，情緒一下來跌到谷底似的。我疑心他是富有的精神病人，幾乎要拔腿就跑，他忽然重拾心情，抬起頭說 :「那也不要緊。其實我真正的目的，是想你當我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