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回到幼儿园》神仙或妖怪

7、无能为力的感觉 ……

　　张晓文如愿以偿的促进了妈妈承包早点组的决定，但她无法继续参与接下来的一系列事件，比方说，妈妈和单位领导的沟通结果。早点组原先并没有人说要承包，但随着冯彩云提出自己愿意承包早点组而不是自己再在所在的糕点组，原来早点组的人却有点护食了。虽然历经周折还是由冯彩云承包下来，但事情却有了一些不同。
　　原来早点组的工资是每个月四十块钱，但冯彩云承包的时候，却必须带四个员工并且每人工资达到了五十元。五十元在食品厂属于相当相当高的工资了，可以说冯彩云就是凭着这个才得到的承包权。但同样这个价格也让张建国和冯彩云发生了张晓文印象中的第一次剧烈争吵……
　　争吵的起因当然是冯彩云承诺的工资过高，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张建国从心里就不赞成冯彩云去承包。这次争吵张晓文开始并不知情，那天，是冯秀云去幼儿园接她放学。带她到商店里买了糖，还买了长长的一包爆米花。然后，带着她去接表哥金学文和表姐金雅文放学。
　　于是，金雅文和金学文放学的时候看到的是妈妈和小表妹。这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事。因为金学文和金雅文之间只相差一岁，所以很多时候都是金雅文带着妹妹回家，根本不需要大人来接。但是，毕竟只有九岁的小孩子，看到母亲来接自己还是很开心的。返老还童的张晓文当然不会像真正的小孩子那样保护自己的奶糖，她很大方的把一包糖平分给哥哥姐姐，自己只留了两块儿。反正糖是二姨买的，她安慰自己：“我要保护牙齿，千万不能再坏了牙了！”
　　冯秀云说：“文文，二姨带你们看火鸡去好不好？”
　　“妈妈，什么是火鸡？”好学不倦的金雅文开始提问。
　　“火鸡也是一种鸡，但是它很大很大的，长什么样儿，去看了就知道了，怎么样去不去？”
　　“去去去！我们班儿的王刚已经去看过了，他说那个火鸡老大老大了……”兴奋的金学文冲在前面，向招待所跑去。班里都传遍了，招待所后院关着两只火鸡，去看过的同学一个个神气活现的，金学文早就想去看看，平时带着妹妹不敢乱跑，怕妈妈教训他，这次妈妈说要带他们看，一定要抓住机会！
　　跑到招待所门口，金学文停下来，他一个人还是不敢进去的。很快的冯秀云也带着张晓文和金雅文走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两块豆腐。
　　“妈你们真慢，雅文，哥带你进去！”
　　冯秀云笑咪咪的也不阻止，由着他俩先进去了。自己则牵着张晓文的小手，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
　　火鸡很大。张晓文觉得那火鸡比自己还要高，颜色还很漂亮，完全不像自己见过的普通公鸡，也不像自己前生在动物园看过的花哩呼哨的野鸡。有一只比较丑，看起来黑乎乎的，另一只则很漂亮。张晓文根据自己不太丰富的常识判断，彩色的应该是公的，黑乎乎的应该是母的。不过她也没有问是不是这样的。首先是这里没有工作人员给她们做解说，这个笼子也不是像动物园里那样为了展示而准备的。笼子上挂了个纸壳子做的警告牌，用油漆刷着几个字：火鸡叨人，离远点。
　　金学文和金雅文很开心的围着笼子转来转去，张晓文觉得有点无聊。对她来说，熊猫大象老虎犀牛啥都看过，火鸡有什么稀奇的。可是，二姨好心带自己来看，总不能表现的太没兴趣了吧？一个真正三岁的孩子是应该怎么反应？自己应该表现的好奇还是害怕？跃跃欲试还是缩在大人身后？
　　冯秀云问她：“小文不喜欢？”
　　张晓文犹豫了一下：“喜欢！我想让爸爸妈妈也来看看……”
　　冯秀云笑了：“今天咱不带他俩，上二姨家去，二姨给你做锅塌豆腐。”

　　吃过丰盛的晚饭，金学文和金雅文开始翻书包准备做作业，冯秀云却说让他们先带着张晓文看电视，这个时代有电视的人家可不多，冯秀云家有一台黑白的电视机，前生张晓文天天赖在二姨家看电视，直到后来张建国买了一台彩色电视机为止。那时候张晓文太喜欢看电视了，她还办过一件蠢事，停电了，她非要看电视不可，大人告诉她停电了不能看，张晓文豪气的说：“点上蜡看！”这件事让大家取笑了她十来年。回到这个时代之后她还没看过电视。然而，三十岁的张晓文敏感的发现了不对劲。
　　冯秀云是喜欢她，她也确实把二姨家当自己家，可今天这状态不正常。不行，得回家，一定是有什么事了！
　　冯秀云出尽百宝也没能糊弄住张晓文继续玩，只好领着她回家，当然，她要回家了，金学文和金雅文也只能关了电视写作业去。一路上冯秀云心里在祈祷：“彩云和建国谈的怎么样了？不会闹不可收拾吧？”
　　忐忑的冯秀云和狐疑的张晓文踏进小院就感觉不对，气压有问题！
　　屋里没有什么打架的痕迹，这个年代家什都是宝贝，两口子打架也没谁舍得真摔真砸的。张建国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烟，冯彩云若无其事的在炕上叠衣服。看到张晓文回来，张建国站起身，和冯秀云打了个招呼：“二姐！”
　　冯彩云搂着撒娇的张晓文问：“二姨给你做啥好吃的了？”
　　张晓文开报菜名：“锅塌豆腐，烧茄子，豆角炖肉，排骨，二姨还给我拿了一根猪尾巴……”张晓文报的摇头晃脑。
　　冯秀云在学校食堂上班，靠山吃山，她家里肉是少不了的。经常叫张晓文一家过去打牙祭。同样的，冯彩云从单位拿的点心总是分一大半给冯秀云家。张晓文看张建国还是不高兴，转身扑进他怀里：“爸爸，二姨说明天给我炖泥鳅豆腐吃，明天咱们都去好不好？好不好嘛！”
　　张建国露出笑来：“好啊，文文吃饱了吗？”
　　张晓文点头，拉他的手去摸圆滚滚的小肚皮。她太喜欢今天的晚饭了。每一道菜都是她喜欢的。
　　“爸爸你吃饭了吗？”
　　“没有啊，妈妈不给爸爸做饭吃，爸爸现在肚子好饿啊，怎么办？”张建国趁机打悲情牌。
　　冯彩云下了炕：“家里还有点中午的土豆片，我给你热热去。”
　　冯秀云看这俩不像是闹翻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彩云你别忙活了，一会让学文给你端点菜过来，我都留下你俩的份儿了。”
　　“那行，家里还有馒头，饭就别拿了。”

　　在张晓文不知道的情况下，家庭争端就这么过去了。张建国尽管不高兴，却也没办法改变既定事实。冯彩云既然这么坚持，总不能因为这个事天天闹腾，只能尽量支持了。
　　吃着饭，张建国开始和冯彩云讨论：“彩云，下个月你早上三点多就起来上班，文文……”
　　冯彩云思索着安排：“文文要穿的衣服我晚上就准备好，你俩早上上我那去吃点再送她去幼儿园，中午饭我能回来做，下午接孩子我也能接，不过她得跟我去班上，你下班了去接她回来。别的都不用你管，你把文文带好就行。”
　　张晓文坐在炕上玩积木，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听到这里一阵激动，爸爸带她玩，这可太好了。这样一来，她有很多办法可以忽悠爸爸按她的意思来“玩”。小时候爸爸对她是宠的没边儿的，自己的好多计划都可以逐步实施了。
　　匆匆吃完饭，冯彩云又出门去了。张建国一边洗碗一边叹气，他问：“文文，妈妈以后早早去上班了，爸爸送你上幼儿园，你愿意吗？”
　　张晓文站在一边，仰着头，努力营造出忽闪着“大”眼睛的样子：“爸爸，我喜欢你送我上幼儿园，妈妈去赚钱，文文在家乖乖的，爸爸，我一定听你的话！妈妈都是为了咱们家……”
　　“文文，你妈妈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了？”
　　“妈妈和二姨说的时候我听见的，妈妈说只要爸爸支持，妈妈就有信心，爸爸，什么是信心？”唉，装小孩儿真累。不知道装的像不像啊！张晓文满心郁闷地想着。
　　“支持，爸爸当然支持，爸爸是怕文文受委屈，爸爸妈妈吃点苦没什么……”
　　“文文也不怕吃苦！”张晓文铿锵有力的表态！
　　张建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既然如此，还说什么呢？

　　此后的几天，冯彩云一直早出晚归，不断的去各同事家拜访。她想找几个肯干活的，而不是单位给强制分配的那几个人。工资我出，我还没有选人的权利吗？冯彩云如是想着。
　　张晓文这几天过的很平凡，幼儿园没啥事做。她真的对唱儿歌搭积木没啥兴趣，可是又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蹲在自己家的小园子里，张晓文忧伤了。
　　小园子在院子前面，隔着路，每家一个园子，可以种点菜什么的。以前张晓文最喜欢在小园子里玩，经常把刚长出来的小茄子小豆角啥的揪下来，气的冯彩云想揍她。现在的张晓文只是拿着一把小铲子挖土玩，挖出大蚯蚓就扔进小瓶子里，准备让爸爸下次钓鱼时候用。
　　手里挖着土，张晓文心里在盘算着，自己到底可以做点啥事。
　　改变已经在发生了，前生的冯彩云没有承包这么早，张建国的单位没有任何她记得的动作，自己在幼儿园也一直平平安安的，二姨一家也没听说有什么事。那自己还能做什么？发财，以前看的小说里女主角都是怎么发财的？股票，开玩笑的。猴票！
　　张晓文兴奋的一拍大腿，手里的铲子险些戳着自己。重生到八十年代的主角有几个不买猴票的？这种机会不知道把握难道自己是个傻？
　　可是，怎样才能不引人注目的买到猴票？自己才三岁半，大摇大摆的走到邮局去说给我来一版猴票，画面是不是帅的不要不要的？回家娘亲估计得叫跳大神的来驱邪吧？张晓文苦恼地扶着额头，真想仰天嚎叫啊！
　　晚上，张建国端来一盆热水美美的泡脚，闭着眼一脸享受，张晓文像模像样的坐在小椅子上用小盆子洗脚丫。
　　“爸爸，你什么时候给爷爷奶奶写信啊？”
　　“写信？你妈最近没时间写信。过几天吧……”张建国因为小学毕业，文化程度比较低，一向不愿意写字，家里的信件往来都是由冯彩云执笔的。
　　“爸爸，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邮局寄信？”
　　“行啊，你还记得爷爷奶奶长什么样子吗？”
　　张晓文陷入了回忆里。她二岁多的时候，张建国和冯彩云带她回过一次D省，那时候她太小了，虽然玩的很开心，其实是记不住什么事情的。她现在记忆里的爷爷奶奶，完全是老年版的，在她十几岁时候，二十几岁时候，甚至将要去世时的那个印象。虽然，爷爷奶奶一直也不是非常喜欢她，但她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记得！”
　　张建国说话算数，过了没几天，就带着张晓文去邮局寄信。
　　张晓文费劲地踮着脚尖，照样够不着看柜台里面。张建国填好信封，走到工作人员面前要买邮票，张晓文急了，使劲拉张建国袖子……
　　“文文你想干吗？别拽了，别……”
　　“爸爸，让我看看邮票！”
　　“邮票有什么好看的！”张建国一边嘟嚷着一边把邮票递给张晓文。
　　张晓文失望极了，手上拿的是一张画着长城的邮票，根本不是猴子！根本不是！
　　“阿姨，有没有画着猴子的邮票啊？”张晓文横下一条心直接提问！
　　“猴？没有，有画猪的，你要吗？”邮局的小姑娘笑眯眯的问张晓文。
　　张晓文撇嘴：“我又不属猪！”
　　“那你是属猴的？你有没有尾巴啊？”
　　张晓文沧桑的心灵受到一万点痛击!这种逗你玩的问题，她真是耻于回答！愤愤地翻了个白眼，走到一边看报刊架上的报纸去了。
　　邮局的小姑娘也不生气，反倒问张建国：“她认识字吗？”
　　张建国挠挠头：“不认识吧！？……文文你认识字吗？”
　　“我认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