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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宫苑深深2 墨染请脉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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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的时节,船上人来人往,有的三五成群,谈笑风生。他们都穿着不同于中土的衣裳,说着从未听过的语言。墨染并未理会这些,只是站在甲板上看着烟波浩淼、一望无垠的苍茫海洋,几只洁白的海鸥展翅飞向碧蓝的空。少顷,天色突变,彤云密布,风卷残云而起,大浪滔天方至,倾覆了船只,墨染茫然之时,便已没入冰凉咸涩的海水中,动弹不得,呼救时口中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得任凭身体下沉,她怔怔地看着水面上的一切,不再言语。“墨染,墨染!”此时,上方传来池水净熟悉的声音,墨染仿佛抓住了稻草一般,“爹爹,救我啊!”
“臭丫头,你醒醒!”长天晃着墨染单薄的肩,急切呼喊。
“救我--”墨染呓语不休,忽觉有力量不停地晃着自己,便猛然睁开眼眸,满头大汗,剧烈喘息着,借着昏暗的烛光看清了面前人的脸,‘二殿下?’
她看见长天青丝凌乱,穿着单薄的雪白亵衣,身上披着的袍子半搭在肩上,几近颓落。
“臭丫头,你做噩梦了呀!”长天安抚着她的汗涔涔的背,‘本宫听见婢子来报,就过来了!’
“梦着自己乘船落海了。”墨染渐渐平复心境,伸手拉过长天肩上的袍子,替他穿上,‘夜寒,劳烦二殿下过来,若是着凉,墨染罪过就大了!’
“无妨,许是晚膳前同你说道临方先生的古琴之事,才会梦见海的。”长天自行穿好衣裳,‘三更天刚过,臭丫头你再睡会儿。’长天扶着墨染躺下,掖好被角。
“二殿下,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墨染笑了笑。
“嗯,本宫回去了,切莫胡思乱想了。”长天拿起灯罩,吹息了摇曳的烛火,轻轻地走出了房间。
墨染静静地躺在榻上,轩窗外的月光柔柔地洒进来,她妄想闭上双眼安睡,可是仍旧无法静心。陌生的人,陌生的海域,陌生的服饰,陌生的语言……越如是想着,头就越痛,最后,干脆坐起来。醒来的时候,就见侍女瑞锦端着洗漱器皿推门而入,“姑娘醒啦,殿下已过来探望两回了。”
墨染抚着晕眩的额头,细想着昨夜失眠,竟不知何时睡去了,“二殿下呢?”她轻声问询。
“方才见殿下去了小厨房。”瑞锦应到,‘奴婢侍候姑娘更衣洗漱吧。’
瑞锦拿过一袭鹅黄色带有萱草绣纹的云锦衣裙,笑道,“殿下说,姑娘豆蔻年华,应当穿着鲜亮些。”
“竟未看出二殿下还有如此闲情逸致来关心我的穿戴。”墨染整了整仪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你们殿下平日里对你们可还好?’
“殿下对待下人们恩威并施,宽严相济,平易近人,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瑞锦正为墨染梳着头发,‘姑娘为何如此问?’
“没什么,总觉得你们殿下虽已过弱冠,却跟顽皮孩童无异,所以很好奇他是否会捉弄、苛待你们。”墨染对着铜镜看着瑞锦,无可奈何。
梳洗完毕,墨染轻启朱户,移步室外,却见长天背对着站在廊里,院子里已经看不见雪的影子。
“二殿下。”墨染向前福身下拜。
“你起了,臭丫头。”长天回首,看见墨染的鹅黄色衣裙外披了件织锦皮毛斗篷,‘这衣裳是母妃晨时派人送来赏你的,穿着倒也合身。’
“请二殿下代民女多谢元妃娘娘赏赐。”墨染福身又拜。
“哎,臭丫头,恐是今日日头自西方出来,竟这般客气?”长天见墨染如此,不由惊诧,饶有兴味地问询。
“民女备感倦怠,纵是二殿下无端寻衅,民女也懒得应对。”墨染瞥了他一眼,‘这时辰,是要去雍华宫请安吗?’
“你这丫头,昨晚未睡安稳。”长天闻言,不禁皱眉,‘用了早膳再去,本宫今早就命了小厨房给你做了些豌豆黄和核桃酪,走吧,去尝尝。’
“多谢二殿下。”墨染福身欲拜,却被长天扶住手臂,“臭丫头,你是想把这几个月未行的礼在今日都补齐?”
说罢,便拉着墨染去正殿。
“臭丫头,本宫估摸着你喜用甜食,这是蜜汁橄榄,据说橄榄这东西,醒能使之醉,醉能使之醒,饥能使之饱,饱能使之饥。”长天饶有兴味地现学现卖起来,墨染听了,不由得掩唇轻笑。
“臭丫头,你笑什么?”长天见她如此,好奇问询。
墨染看了看他,随即拿起水玉盘中的蜜饯,“二殿下,虽说橄榄与槟榔皆出于南思,可是,能有方才四种功效的是槟榔而非橄榄。”
长天听了墨染的解释,愣怔了一下,而后佯装见多识广,支支吾吾地说,“本宫当然知道是槟榔啊,只道是想法子哄你开心罢了!”
“孤陋寡闻!”墨染却不受用,呷了口核桃酪,瞥了长天一眼。
“呦,果真是民以食为天啊!”长天闻言,愠怒不已,‘刚用了些吃食,就同往常一般撒泼顶嘴了,你方才是腹饥吧!’
“二殿下,一同用膳啊?”墨染拿了一块豌豆黄递与长天,笑意盈盈似要喂他。
长天一副受宠若惊地模样,“本宫自己来。”
墨染见豌豆黄已然在他口中,遂道,“这下便可堵住二殿下的金口,民女耳根瞬间清净了不少呢!”
“咳咳咳咳……”长天听她所言,一不留神被点食噎住,良久,才平复了心境。
用完早膳,墨染跟着长天上了马车,马车行进,墨染撩起帘子透过窗目视着宫中宏伟的建筑,进了一道门又乘了一会儿,马车停下,换乘了轿撵,许久,终至目的地,二人先后下了轿撵,而后,走进了一个伽南香萦绕的静谧院落,肃穆幽静之感油然而生。宫殿匾额上书“雍华宫”三个鎏金大字,墨染于殿前驻足,少顷,见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出来迎接,“奴婢拜见二殿下,太后邀请二位进去。”
“有劳嬷嬷了!”长天拱手见礼。
“太后,二殿下和池姑娘过来了。”嬷嬷引着二人进了正殿,墨染见殿内富丽堂皇,陈设之物皆逾万金,单是金身佛像旁的黄玉佛手花插,都价值不菲。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民女池墨染给太后请安,愿太后福寿绵长,万福金安。”墨染伏地而拜。
“平身。”太后见了二人,笑道,‘今儿个也巧,方才还和锦思说起这丫头呢!’
‘拜见姑母。’长天向太后身侧的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行礼。墨染隐约从太后口中听闻“锦思”二字,甚觉熟悉,略微思衬,终于恍然,遂盈盈下拜,‘民女池墨染拜见锦思长公主。’
“平身吧!”锦思长公主笑着,‘前些日子若不是姑娘,逸儿还不知该如何呢!’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墨染回道。
“那墨染丫头,来给哀家瞧瞧。”皇太后贵手轻抬,示意墨染过去。
墨染会意,走过去欲跪拜请脉,却被皇太后拦下,“丫头,不必跪了。”而后对侍者吩咐道,‘给殿下和姑娘赐坐。’
“谢太后。”墨染谢恩而坐,平铺丝帕,开始诊脉,‘太后您只是染了风寒,用白前同桔梗、桑白皮、甘草煎服即可。’
“嗯,没事便好。”太后笑了笑。
“皇祖母,孙儿还需送墨染姑娘回云晖行宫,孙儿告退。”长天起身行礼。
“回吧。”皇太后应允,墨染辞别太后和锦思长公主,跟随长天出了雍华宫,乘着轿撵返回。
“你这该死的婢子有眼无珠,竟敢冒犯夹谷府的大小姐,活得不耐烦了是吗?!”行至长街,忽听外面有喧闹之声,墨染撩起帘子,便见有个婢子被当街训斥,“二殿下,原来这宫里也出悍妇?”
墨染自顾下了轿撵,走了过去,“这侍女犯了何罪,惹得姑娘你如此河东狮吼,大发雷霆?”
“你又是哪来的野丫头?!”翠缕见了来人,听她骂着自己是河东狮,不由得怒火中烧,抬手欲打墨染。
“住手!”长天厉声呵道,‘大胆奴才,你家主子便如此放任你在这宫里撒野?!’
“奴婢拜见二殿下!”侍女们见了来人纷纷跪地而拜。
“兄长何必与婢子置气?”此时,旁侧轿内缓缓走出一个美艳绝色的女子。“管好你的奴才,省得坏了你夹谷府的名声。”长天看着她,皱着眉头。
“兄长莫怪!”夹谷如芸环视一周,瞧见墨染,刚想开口训斥,却瞥见她颈间的红珊瑚颈饰,只得把怒气生生咽下,似笑非笑地说,‘墨染姑娘,没曾想在这里遇见你,婢子冒犯了,姑娘莫怪!’而后,看向翠缕,‘还不掌嘴,向墨染姑娘道歉!’
“不必了。”墨染看了看面前女子,碍于礼仪便福身而拜,‘民女拜见夹谷小姐!’
“姑娘怎生得如此客气,快快起来。”如芸轻蔑地瞥了墨染一眼,又佯装亲切地扶起墨染,‘那日亏了姑娘救了逸儿。’
“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墨染正色回道,‘只是不知道这个婢女究竟犯了何事,惹得大小姐当街训斥?’
“贱婢打扫长街,冲撞了小姐的轿撵。”翠缕回道,‘小姐只是略施惩戒。’
“略施惩戒?”墨染目光凛冽,‘面色红肿,嘴角溢血,是不是只要不死,就是略施惩戒!’
“如芸,这里是宫里,不是你夹谷府,别那么放肆!”长天冷语相向。
“是,如芸知错了。”夹谷如芸低眉颔首,盈盈下拜。
“墨染,走吧!”长天看向墨染,墨染却看着受伤的侍女,纹丝不动,‘炎风,找人带这个侍女去太医院上些药。’
“二殿下英明!”墨染嫣然一笑,福身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