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小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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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终于在天亮之前凑齐了进货的钱，她没来的及喝粥，也没有叫醒睡梦中的小厄，便揣着钱拉上板车进货去了。
余小厄醒来的时候，炉子上的火早就已经熄了，水也凉了，稀饭在锅里冻成了硬块。
他小心翼翼的生好火，烧开水，为姐姐洗了脸，又替她重新灌好热水袋，才匆匆跑去接何玛上学。
何玛已经在门外等了他一会儿，她把手揣在怀里，用脚踢着地上的土，已经踢出了一个小坑儿。
余小厄满怀愧疚的接过她的书包，等着她的责备。
何玛看了他一眼，说：“你来晚了。”
余小厄点点头。
何玛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等你的时候，我已经把鸡蛋吃完了。”
余小厄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反过来向自己道歉，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关系。”
何玛突然抬起头，抽出一直放在怀中的手，在余小厄头上重重敲了一下：“所以我又进去帮你拿了一个，给！”
她摊开手，将一整颗敲碎的鸡蛋连壳递给余小厄，然后转过头，像往常一样昂首阔步的向前走去。
由于被何玛一直揣在怀里，鸡蛋还是热的。余小厄嘴里含着鸡蛋，渐渐的竟有些凝噎。
课外拓展课的时间终于到了，因为老师的警告，基本上所有的同学都带上新买的口琴，不等老师来，就在教室里嗡嗡嗡的乱吹起来。
何玛捂着耳朵：“吵死啦！”
余小厄心中惴惴不安，因为他没有口琴，害怕老师的责难，更害怕同学知道家里困窘的真相。
老师来了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挨个挨个的检查大家有没有带口琴。
带了口琴的同学纷纷把口琴放在面前的课桌上，兴高采烈的等待老师检查。
余小厄抠着手，恨不得马上从教室里消失。
何玛自顾自的趴在课桌上睡觉。
检查结果完毕：
“余小厄，何玛，你们为什么不带口琴？全班就你们两个没带，你们好意思吗？”
余小厄的脸红红的，头埋的更低了。何玛揉揉惺忪的睡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位音乐老师小李是新分配来的，对何玛的背景还不太熟悉。
小李老师被何玛的恬不知耻激怒了，她气呼呼的说：“何玛，你说清楚，你是不是不想上这门课？”
何玛漫不经心的回答：“想上啊，我不是报名了吗。”
“那你的口琴呢？”
“我爸爸让我自己买一个，我忘了。喏，钱还在这儿呢。”何玛掏出一张钱朝老师晃了晃，证明她学习的决心。
小李老师被她气的直哆嗦：“那你就吹钱吧！”
她说完后，何玛当真把那张钱放到嘴里，像吹杨树叶子一样吹了起来，还在喉咙里发出怪腔怪调。
教室里一阵哄堂大笑。
小李老师再也忍无可忍了，咆哮道：“你们两个，站到教室外面去！什么时候带了口琴再来上课！”
何玛看了她一样，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便大大方方的拉着余小厄走出了教室。
余小厄悄悄问她：“咱们去哪儿？”
何玛白了他一眼：“去买琴呗，没听见她说的话么。”
他们来到最近的文具商店，里面有好几种口琴，最便宜的要十块钱，好一点的十二块，更好一点的十五块，最好的那只口琴盒子上有两个可爱的大熊猫，要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是余小厄眼中的天文数字，他不禁想：如果有二十块钱，妈妈就不用深夜连觉都不能睡还跑出去求别人借钱。
何玛口袋里刚好有二十块钱，她指着玻璃柜台里面那只价值二十块钱的大熊猫口琴问余小厄：“好看吗？”
余小厄衷心的点点头。
何玛抬起头对售货员说：“十块钱的口琴，两个。”
余小厄诧异的看着她。
她从两支一模一样的口琴中随便拣了一支递给余小厄：“口琴是拿来吹的，又不是拿来看的。”
说完，按照她一贯的风格，头也不回昂首带头走了。
即使在很多年后，余小厄还会常常回忆起何玛的这些动作，心中还会涌动莫名的温暖。
小李老师后来从同事那里得知何玛是何许人也之后，万分愧疚，为了修补可能给何玛幼小心灵带来的创伤，她主动提出为何玛开小灶，单独教她一些口琴的吹奏技巧。何玛反而不太习惯她的友好，为寻找各种理由躲避她的“小灶”而头痛不已。
那支何玛送的口琴继帆布书包之后成为余小厄的第二件宝贝，他比谁都学的刻苦认真，很快就成为班上吹的最好的学生。到了学期末，他已经能完整的吹出好几首曲子，他最爱吹的还是那首《小小少年》。他把这首曲子吹的如此动听，以致于小李老师表示文艺汇演的时候会单独为他报一个口琴独奏的节目。
余小厄总是把口琴擦的干干净净，小心翼翼的放在书包里。
有时去接何玛上学，会碰上她还在赖床睡懒觉，余小厄就会拿出心爱的口琴，站在何玛家门外，深情的吹起小小少年，让可爱的何玛在悠扬的口琴声中醒来：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眼望四周阳光照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但愿永远这样好
一年一年时间飞跑，
小小少年转眼高
随着年岁由小变大，他的烦恼增加了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无忧无虑乐淘淘
但有一天，峰回路歧
忧虑烦恼又来了
一年一年时间飞跑
小小少年转眼高
随着年岁由小变大，他的烦恼增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小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