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忘》文素心

9、除名 素歆完全石

　　十周年庆时大家已实习三个月，按计划要换岗换部门，为此人事部找大家分别谈话，告知实习第一阶段的部门反馈，及下阶段的实习计划。

　　杨光去了趟人事部，回来心情不太好，约了傅山石单聊。莫寰回来则平静如常，说自己去五部。素歆觉得他心里在偷乐，毕竟女装和运动对男生来说就是做家务和打游戏的区别。大家在人事部出出进进，素歆在部门如坐针毡，越等越焦急。

　　没多久，诸葛海出现在素歆面前，“美女，我调到二部了，你还没消息？”
　　“是啊，杨光莫寰都谈过了，我还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在六部，轮到我差不多是最后几个。”
　　“所以我才着急。”
　　“换个部门而已，反正都在GF。没事，我什么部门都熟，要不要帮你打点打点？”诸葛海笑得有点贼。
　　“文素歆，人事部也没找你谈么？好像就剩我俩没去。”三部小胖吴奇探出脑袋问。
　　“嗯，看我俩谁先。”素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人事部张浩亮来营销部叫人。
　　“吴奇，你来一下。”小胖朝素歆和诸葛海挑了挑眉，屁颠屁颠跟着去了。
　　“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素歆有点忿忿不平。
　　“一般都是把最好的留最后。”诸葛海安慰她。
　　“承你吉言，请你吃饭。”

　　小胖从人事部回来时，大部分实习生还在卖场忙告别。
　　“总算要轮到我了，真不容易。”素歆说着起身准备出发，却发现小胖举止不对。傅山石因为离得近，也注意到了小胖的异常。
　　“胖子你没事吧？”傅山石问他。
　　小胖却没回答他，而是对素歆说了句炸翻天的话，“你最好有心里准备，我刚被人事部除名了。”
　　“什么？！”傅山石、文素歆、诸葛海三人几乎同时出口。
　　“人事部说，董事长巡场时看到我，认为我太胖，影响公司形象。”小胖很艰难地解释。
　　傅山石、文素歆、诸葛海惊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马上要下班了，我现在去通知大家聚会。”还是诸葛海第一个反应过来。
　　小胖心情沉重地收拾私人物品，傅山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不知说什么好。

　　素歆完全石化，不知道该先同情小胖，还是得先担心自己。周致远那天说“慢点就下岗”竟然一语成谶，只是要改一个字：胖点就下岗。

　　素歆最后等来的却是部门杨经理，“文素歆你还留在二部，继续跟着李景兰，但是下周开始同时要跟白沐蓉学做秘书。”那一刻，素歆笑容都挤不出一个。

　　鉴于事情的爆炸性和特殊性，这次聚会几乎全体参加，算是为小胖践行。

　　K歌房的大包间，背景乐随机放着，没人想唱。
　　“人事部真是这么直接地对你说的？”有人问小胖。
　　“是啊，虽然我从小到大习惯了别人拿我的胖开玩笑，这次还真受伤。”吴奇很沮丧。
　　“人事部应该婉转点，哎，不过也没别的正当借口。小李，你这人事部卧底怎么当的？”诸葛海半真半假地问李小伟。

　　诸葛海也就是这么一说，他很清楚李小伟不可能事先知道，即使知道了这人精也不可能私下知会大家。李小伟是这批人中唯一一个在人事部实习的，日子要比在水深火热中备受煎熬的营销部同伴好百倍。他从不参与大家聚会，这次算是例外。
　　“诸葛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高层的决定，我这种底层跑腿的哪能知道。不过这事呢，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不说穿，让部门找机会给吴奇小鞋穿再请退，结果更惨，所以吴奇你也别怨人事部。现在才四月，没毕业，还是有工作机会的。”真不愧是李小伟，这一套说得滴水不漏。

　　素歆呆懒地缩卷在沙发里，巨大的无力感包围着她。她试图把整件事想通，却越想越乱。她不明白的不是辞退事件本身，而是这背后可怕的逻辑。“如果外表体型是招聘条件，当初为何要录用小胖？他如此努力工作，最后却以当初不存在的理由辞退他，仅仅是因为老板一句话？！这真的是现代社会吗？还是社会一直这样，只是我不懂？如果是，我该如何学会看懂？”素歆想着，隐约体会了一点曹叶当初说的话，“我们在GF能发展成什么样，可能真不是我们的努力和才能决定的。领导赏识也没有用，大老板说不定哪天就因为太胖太瘦给判死刑，那我还努力干什么？那不努力我又该做什么？”素歆发现自己钻进了死胡同。

　　“吴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有个女生问。
　　“我父母原来安排我进机关的，可我想自己出来闯闯，所以被GF录用时我特别开心，现在我也不知道是该继续闯还是听父母安排。”
　　“还好你是本地的，还有退路，换我们，估计只能卷铺盖回老家。”傅山石说。
　　“是啊，所以虽然心里难过，但不着急。而且认识了你们，这三个月也不算白来。以后聚会你们得叫上我，我一定来。”吴奇诚恳地说。
　　“没问题，聚会一定把你通知到。”这时诸葛海开口等于打了包票。

　　杨光此时在纠结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文素歆和周致远没换部门而其他人都要换？这里有什么评判的标准？素歆她了解，可能是杨经理想把她留身边，可周致远呢？
　　“周致远，你们部门领导是不是特别喜欢你？”杨光隔了老远朝周致远喊。
　　“恰恰相反，我和领导八字不合，我老顶撞她。”周致远挪了个位置。
　　“为什么？”
　　“她的提议我不同意就当面反驳，经常气着她。”
　　“比如呢？”
　　“她开始说要下放当营业员，我直接说我不想当，她今天又让我以后跟秘书学，我又说不干。”周致远的回答让大家汗颜。
　　“哇，你也太胆大了，横冲直撞啊。我有意见也就私下嘀咕两句，你还敢当面说！”杨光对此钦佩又不解。
　　“我没想那么多，想什么说什么。”
　　“那经理为什么还把你留在部门？”
　　“我也没搞明白，可能看我简单无公害。”

　　素歆本想和大家探讨人事部唯独不找她谈话的原因，此时已无兴致。事到如今，原因和结果都不重要，趁着还在GF好好把该学的学会了才是正事。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突然觉得写作不是那么寂寞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