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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好时节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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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你当真还想住在此处?”
“襄儿不想住了?”放下手中毛笔,温和的看向她。
宁襄不想住了,一日都不想再住了。从小她受人孤立受人排挤,习武又苦又累,却也从来没想过逃跑。可如今,她却想走,不止为自己,也太心疼小公子。
那样温润的一个人,却被城里这帮无知的百姓当做十恶不赦的恶人,殊不知没有他邯郸是断然也保不住的。也许暴政让他们已经无从发泄,只好合伙迁怒。
持续已然月余,每日清晨打开宅邸大门就看见一地污秽,墙上更是清理不干净的诅咒谩骂污言秽语,日间只敢躲避着他们,夜间却在门口无端叫骂到后半夜。
宁襄只觉得这城里住了一群疯人,当今朝政无恶不作的佞臣奸人不尽其数,他们却从来没胆量造次。
“好,再过几日我们就走。”安既见缓缓起身站起来走向内屋。
宁襄看着他清减的背影,眼泪倏地夺眶而出。她何尝不知道,那么细腻的一个人要多努力才能装作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她只能替他抱怨替他难过替他把心情表现出来。
安既见走回内屋,缓缓坐与榻上,手覆在胃部,好看的眉宇间一点看不出轻松,却偏偏也未曾皱起。将头轻轻靠在墙上,阖眼歇息。
歇了几许却觉得一点作用也没有,胃里越发痛的厉害,他睁开眼睛,原本深邃漆黑的眸子此刻染上了些氤氲雾气,看起来倒是极易让人动情。
薄唇微起,他的声音非常轻“宁潼,煎药。”
素骨青瓷细手轻轻抬起,拭去脸上的汗,站起身,脱下一袭素白色直襟长袍。换上件黑色骑装,领口袖间缀着几缕明黄断边儿,自觉好生精神意气。
极苦的药味顺着门窗缝隙往屋内钻,安既见此刻已经梳髻好长发,知道那人已经端着药一步步接近,他下意识的想将房门锁上,却还是乖乖将其打开。
“哇……”第一次见自家小公子穿骑装的宁潼在门前发出一声惊讶。
安既见忽然有些腼腆,低下头来“像坏人吗?”
宁潼一下子憋笑憋到双手颤抖,险些把药撒了出去。平时他总穿长袍,愣是能把柔软素衣穿出标致风骨,为何换了骑装,却是别样的文雅。还有,小公子此刻生涩的模样怕是此生再难见到了。
安既见未听到回答,便抬头望向他。
“还差一点。”宁潼正了正声,绕过他把药端进桌子上,就又转身把还未来得及反应的他拉拽出去“我且给你画龙点睛。”
安既见茫然的跟他闯入宁襄的厢房。
就见他对她说“上次我赠与你的胭……胭脂,是否还在?”
宁襄虽习性作风像个男孩,却还是忌惮两个男人就如此闯入自己闺房的,些许嗔怒“在。那个太红我没法用”
“拿来”
安既见觉得自己此生最蠢的一件事就是此刻任他摆布。
其实就在那人把他按坐到床上,半弯着腰拿着那盒殷红的胭脂站在面前时,就已经十分警惕。
“好了。”
面如冠玉,眉如墨画,如漆黑眸中闪着别样涟漪,而各路神韵却又都汇聚在眉间这点朱砂之上。
安既见接过镜子看了看,虽是只是眉间多了一点,看起来却不顺眼了十成。
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扶着床框站了几许,终还是拗不过痛楚,按着胃部缓缓蹲下身子,呼吸急促了些。
宁潼才想起小公子未曾服药,忙让宁襄去端,自己则扶着小公子坐回床上。
安既见蹙着眉,将头靠在他身上。
宁潼一手扶着他的身子,一手轻轼他额上的汗,堤防着晕开了朱砂妆。
安既见痛的厉害,手用力按着上腹,语气埋怨且委屈“可有趣?”
“无趣,无趣。”宁潼连忙安抚。
却听得轻声。
“你们开心便好……”
药已经不烫,宁潼却看着安既见一口巴不得拆成十口喝,暗自摇头,他怎么如此怕苦,想着起初自己想尽一切方法逼他喝药都不喝,如今却知道自己主动喝。
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心酸。
接过药碗“小公子,你脸色好差,若是累就回房歇息一会儿。”
安既见收了刚才一副哀怨的模样,起身站的挺拔“无妨,一会儿还有事要办。”
这日阳光倒是明媚的有些刺眼,安既见记起宁襄教自己骑马那日也是如此般艳阳高照。好时节该是有好事会发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