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鸢》鲁家小烁

5、第四章 安既见丧尽

　　十八个月后。

　　此间嬴政病故，赵高李斯篡改遗诏把胡亥推上帝王宝座。

　　“请安军事赐予妙计。”

　　“事已至此，我也无计可施。楚将军请回吧。”

　　楚远瞻心中暗怒，上门求你三次，一个计谋也没给我，恐怕是浪得虚名，颇有虚张声势的能耐。

　　即便心里这么哄骗自己，面前这人的名声却让他不肯相信自己编造的谎言。

　　料事如神，看似置身事外却对天下大局了如指掌，一年前协助向丘将军打赢那场不可能的仗而忽然间名声大噪，之后却归隐一般在此安歇下来，偶尔有人上门跟他战情朝政，他的见解总能流传出去让人豁然开朗。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性情却极为让人琢磨不透，实在古怪。楚远瞻愤愤转身欲离开，心中却万般不甘，难道我巨鹿真要给那叛军夺去？

　　离开的步伐渐渐放慢，他只能赌一把，冷哼一声“既然无计可施，在下只好济河焚舟。”

　　安既见好笑的看着他，这是在看自己有没有阻止一场兔死狗烹的杀戮的善念吗，他执着笔在桌上摊开的军事图上勾画，头也不抬的回应“与其垂死挣扎，何不退入东郡”

　　“我楚远瞻浴血杀场数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哪怕是遇了埋伏都是吾皇亲自率兵支援，又赐我护国大将军的名号，皇恩浩荡，我等岂能做弃城逃跑的勾当！”

　　当他说到皇恩浩荡的时候，安既见抬起了头，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他拱手拜谢天恩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昏君当道，也就你还肯信他。

　　楚远瞻此次回去，本来真打算不再苦等不再苦耗，与其等叛军来攻城不如自己带着这些残余的兵力先发出击。

　　却得知有人带来了重要信息。

　　“你说你知道楚炜将军当时发生了什么？”楚远瞻严肃过甚眼神好似要杀人，这一年半，从未有人敢与自己提到楚炜的事情。

　　“回大将军，卑职对令弟和他那些将士们那日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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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本将知道你有一字虚假……定将你的尸首悬挂于城门之上。”

　　“卑职不敢有一字欺瞒！请大将军明察！”

　　隔日，楚远瞻又一次去找那人。

　　而安既见昨日恰巧也得知了一个消息，一宿无眠，天渐亮了便从床上起来，才发现自己又有些低烧。也是奇怪，只要是胃疼的厉害的时候，体温总也跟着凑热闹。

　　无奈早已是一身冷汗，只得清晨沐浴。

　　“我助你脱此困境，但有一个条件。”他声音清冷，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震慑力。

　　“你要什么？”楚远瞻略微警惕，求了三次的人忽然退让，提出的条件必然会极为难办。

　　“楚将军不必惊慌，在下的条件对于你来说易如反掌。”

　　不必屠城，不必殊死一博，只暗中派人潜入沮阳，抓十名幼童十名孕妇十名老者，各残杀三名其余留作人质好吃好喝伺候着，就只需等叛军退兵再放行就可？不会令他们愤怒的士气膨胀吗？

　　“哼！”楚远瞻再也不想忍他装作清高的模样，气势汹汹的上前想要身体力行的质问他。

　　却被门外正在煎药的少年飞身进来拦住，交手几招，秦朝大将军楚远瞻竟败下阵来。

　　“宁潼，不要伤了他。”

　　楚远瞻看着这卑劣小人故作清高的模样，已然因愤怒和羞耻红了眼“安既见，你为何知道了舍弟会遇到埋伏却不说！为何宁愿眼看着他们去死！你的乡人不是也在里面吗？”

　　安既见觉得胃里难受更甚，身体微微往后靠了些“对面城里的军队，是借着叛军名号别有目的的另一拨人。也是杀害令弟和我同乡之人的元凶……他们必须死。”

　　楚远瞻想不信他，却还是决定照他说的做。终归也要孤注一掷。

　　宁潼把煎好的药端到他面前“小公子，该喝药了。”

　　安既见闻着那苦涩恶心的味道就想作呕，起身有些狼狈，几乎是攀着墙走到屋外干呕。

　　“小公子……”

　　“不喝，”他语气决绝，扶着树干重重喘息，许久，终于还是软了下来“行不行……”

　　“不行。”

　　再说沮阳城里的叛军竟不知是太有人性还是得了什么命令，竟然放弃攻城，降了。楚将军同时公开任命安既见为自己的军事。

　　避免了一场腥风血雨，可一瞬间消息却从两城百姓口中往外传播。

　　“安既见丧尽天良，日后定不得好死”

　　“老弱妇孺，也亏得他还人模狗样自命清高”

　　“如此奸佞小人，朝中重臣却轻易被他三言两语蛊惑。”

　　“昏君荒淫，佞臣当道，大秦灭亡指日可待！”

　　安既见听着这些流言，面上毫不在乎，心中却只盼着一切快些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