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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我,不会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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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安既见在苏家岭甚少与人深交,但村中大大小小村民都多少受过他爹娘的恩惠,多少也被安既见医治过身子。
于是漫漫长路他的身边却是一直有人,就连膳时也总有人先顾及这这个大他们几岁的兄长。骑马的军官见这小子似乎在这个临时军队里声望颇高,对他态度也并不苛刻。
简单的安营扎寨之后,军官站在大旗地下声音洪亮“奔波一天,想必你们也累了。早些入睡,明日卯时准时集合进行训练。”
一帮常年帮父母在田地里劳作之人,自然不会抱怨早起。一觉睡得安安稳稳,除了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的安既见,他身子早在正午刚过就因为一路跋涉有些身子不适。
第二日晨起时间过早,他爬起身子只觉得身体有些沉重,摸了摸被子竟是沾了些露水的湿气。打记事起,他从没睡过这种地方,诸多不适。
安既见知道自己固执的很,他更知道自己并不软弱,丝毫没有请假的意思乖乖的跟去训练,表现却极为不好,第一日便被杀鸡儆猴一般的拎出队列惩罚。
训练之后吃了早饭,整顿装备又开始了一天的跋涉。战中哪有什么安稳,他们的目的地是危险的前线,为数不多的训练就是在路上。其实说白了,这些人去了战场也不过是一堵肉墙,没有任何作用,更别想立下战功荣归故里。
“安哥哥,你脸色好生难看,可还好?”
安既见转过头看了看凑到自己身边的人,眉眼中透着几分清秀的少年名叫苏贺,记得他家中有两个姐姐,喜得男丁的家庭对他从小疼爱有加。只是这孩子生不逢时,前几日才满16就遇上官兵来,若是晚几天,也许能在家中多过一个年。
“无妨。”嘴上如此说着,手却已经附在胃上许久,早已痛得有些难耐,多走没几步,脚上就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楚将军,兄长身子不适,能否稍作休息再行上路?”
安既见几乎没分辨出究竟是身后的哪个少年开口为自己说了第一句话,身后的声音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有慰问自己的,也有替自己说话的。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安既见却更在意队列最前骑马的那位楚姓军官回头时冷厉的眼神。
“混账东西,远离天子的庶民果真缺乏礼数教养,行军打仗几时走几时歇可是你们做的了主的?”
“你这军官,也太不近人情,明明有人病了却装作没看见!”
这下,安既见倒是知道替自己说话的是谁了。
“曾路……”他唤他声音不大,身后的人却听得真切,忙去看他。
安既见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叫曾路的少年也马上噤了声。
可那位楚将军已然不满的调转马头向后走来,冷眼居高临下的瞧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却将马绳拉住在安既见身边,话不知是对谁说的“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以下犯上是要按军规处置的”
即便在这短短两天中已经有人大致教授了军中规定,但军罚究竟何等严酷也不是口头能让人理解的,曾路以为就是区区几仗没什么大碍,年轻气盛更是仰头与将军对视“曾路敢作敢当,既然做了还怕处罚不成。”
“以下犯上,延误行军,罪加一等,我看你年纪尚轻便从轻发落,杖责二……”
将军将语气放的慢慢悠悠,正是在给安既见打断的机会,又怎好驳了他的面子。他正声道“前方战乱未平,误不误行军不过将军一句话。”
“哦?”楚炜转过头来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安既见原本瘦弱,此时站得笔直,一身沉重军装却被他穿出别样孤傲与孑然的风骨来。
“至于以下犯上实数将军偏见,我等才离了故土,如今一营作战自然齐心协力团结一致才更有胜算。”他语速缓慢条理清晰,竟是让楚炜一怔微微点了下头,但立马又停住了动作。
“尔等团结一致有把我这个将领放在眼里吗?”
安既见看出他别有目的,欠身标准的一揖“同乡幼弟如有冒犯也因卑职而起,将军愿罚安既见听候发落。”
楚炜目的得逞,可却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心中微怒却面对马下这人莫名无法发作,再看他脸色着实已经苍白的不像样想必是真病了,于是冷哼一声调转马头向军队最前方走去。
“既是身体不适,便给他一匹马代步。”
胃疼过甚他觉得自己手心已冒了冷汗,这时有人牵马走到他面前。
安既见一愣“我,不会骑马。”
已经走得有些远的楚炜闻此声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这一笑恰带动了前方看了许久热闹的将士们,也哈哈笑了起来。
安既见感觉不到恶意,那笑也并非嘲笑,便有些尴尬的苦笑着摇摇头,自己当真是不争气。
“上来吧。”
安既见心中只觉得两个男人共骑一匹马场面奇怪,便摇头谢绝。
他要是知道,再走不过一个时辰,就会因体力不支而倒地,最后还是被楚将军抱上了他的马背,一开始就不会拒绝了。
楚炜只觉得身后的人越发虚弱,不用一只手背到后方扶着他就会从马背上滚落一般。他何尝看不出大家已然疲累,可前方战事吃紧,他也是军令不可违,说了九日,就一天也误不得,若是此刻停下扎营怕是明天要更加劳累。
马背上的颠簸令安既见的状态更差,胃里从闷痛变为绞痛,他只能死死按着,靠在前面人的后背上,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楚炜愣了几许,确定了那人颤抖的厉害,终于转过头抬起手去摸他的额头,一手漉漉冷汗,还有骇人的体温吓他一愣,咬了咬牙停下马来“停!今日在此扎营。”
本无需为一个小兵如此,可此处还是荒郊野外,病成这样若是丢在路边怕是没什么活路。况且安既见看起来非常得民心,总是这一帮没经过训练的人,合伙造反自己的几个人怕也是应付不来的。
他给自己找了许多理由,左不过告诉自己,此人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