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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亭 我想我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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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颜相亭就是在他那间铺子里。
锦阁的客人非富即贵。
平民百姓就连从那里路过,都是脚步匆匆,不敢逗留。
按理说,我是没有资格进去的。
可是,游客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想到当地有名的场所里观光观光,不然就太辜负路途中的长途跋涉了。
而我,恰恰是游客中的翘楚,观景心极盛,所以我是一定要去名动天下的锦阁里溜达一圈,亲眼看一看的。
锦阁的入口处悬着一块檀匾,幽香引人仰首,只见上面镌着八个清俊的字。
针下丹青,为骨做衣。
如果门匾是一家店铺的脸面,那么锦阁的样貌可算上上乘。
我满意地笑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看看,伸手便要推门。
手还没碰到门,它就自己缓缓打开了,一股清香袭人而来,看来主人很懂迎客之道。
主人这么周到,我这个做客人的自然也不能唐突,整了整衣方迈了进去。
进去以后,我才发现,原来锦阁是一座宅邸。
甬道两侧各种了一片君子竹,方才那股清香便来源于此。我顺着竹林往里走,片刻后才见林后景物:石山掩映,水榭横桥,桥上藤萝纷披,桥下流水潺潺,一番曲径通幽,见者心怡。
时值仲春,柔风拂萝,我顺着垂萝飘指的方向前行。
一路行来,移步换景,步步惊喜,眼前又是一片梅林。
压缀枝头的朱砂,一层又一层,嫣然盛开。
也只有骨里红梅才能在春日盛开,不惧严寒,不惧酷暑,方能得怡春风。醉心红颜的同时,我也不禁在心内咂舌,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去栽培这样有风骨的梅?
“小店今日不做生意。”
一把动听如凤鸣的嗓音,飞出梅林,落入我耳。
原来,绰约的红英后,藏着一把雪。
那把雪便是颜相亭,彼时他正在绣衣。
锦阁的主人果然好风雅,我弯眼一笑,大步走入梅林深处,朗声道:“我不是来找你做买卖的。”嘿嘿,我是来参观的。
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颜相亭的情形。
不是因为锦阁太美,也不是因为他太风雅,只是因为从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同时给我惊艳与惊吓。
他的背影美玉无瑕,柔黑的长发就一只飞在云上的燕子,无风的时候依然飘逸。我见过许多人穿白衣,却从没见过有谁能把白衣穿的像披一层薄雪在身上。雪是新落下的雪,纤尘未染。
如果你见到一个男人,他长着一双细白修美的手,手中还捏着一根绣花细针。你会不会觉得他娘娘腔?不管你会不会,反正我是会的。但是如果这个男人是颜相亭就不一样了,我只觉得,赏心悦目,我只看出他很优雅。
这一刻,我恨不得自己是个女人,有资格嫁给一个男人。如果我是个女人,那我谁都不嫁,就嫁眼前这个美如谪仙的人。
我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神思遐迩,一颗心在云上忽高忽低。
“你为何盯着我的背?”美人又说话了,我血压又高上来了,我忙仰首看天,拼命忍鼻血。
奈何他站起来了,还比我高,我当时感觉自己都要晕倒了。
可是,当我看清他那张在我幻想中应该美得沉鱼落雁的脸时,我不仅鼻血,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这他妈是人的脸吗?!
眼睛那么小,比他手上那根针还细!
嘴巴那么大,比香肠还厚还长!
为了防止自己一口老血喷他脸上,我赶紧闭上眼睛晕了过去。我不想让他的脸脏了我的血,哦,不,是不想让我的血脏了他的脸。
……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而且我的头很痛。我回想了一下自己晕倒前的事情,我假装晕倒,脑袋砸向了地板,然后就真晕过去了……真晕过去了?!这个丑八怪,竟然没扶我?
气的我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看到他还坐在那里,背对着我,绣衣。
好,好小子!竟然没跑?算你有两下子。
我伸手指着他的背,正要破口大骂。
没想到他竟然先开口了,却没再回身,“躺够了?躺够了就请回吧。”
我对着他后背翻白眼,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不想看你那张脸,“谁说我躺够了?我没躺够!”
“哦,那你接着躺,天黑前离开就行。”
我被他噎得气短,指着他的后背说了半天“你”字。
“阁下别激动,鄙人姓颜,名相亭。”说完颜相亭便站起身,卷起那张浮衣,挥一挥衣袖,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这就是我和颜相亭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如今回忆起来,依旧能让我气血上涌。
那一天,我也没有在天黑前离开。
此刻静夜已深,灯油也快燃尽了,关于我和颜相亭那晚的事,如果你感兴趣,我们明日再叙。